“我就過過嘴癮嘛。”唐妙語揉了揉俏臉,戀戀不捨地最後看了一眼金字塔。
“走吧,看著這上面的人骨頭,我也沒甚麼胃口了。”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
離開前,蘇御霖清理了現場的痕跡,利用周圍的亂石和枯枝,將那個隱蔽的溶洞入口重新偽裝起來。
做完這一切,兩人沿著原路返回。
……
穿過一線天峽谷,重新進入茂密的原始叢林。
海風帶著鹹腥味吹散了溶洞裡的血腥氣,但蘇御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叢林裡的氣氛變了。
來的時候,這裡只有鳥叫蟲鳴和海浪聲。
但現在,空氣中多了一絲躁動不安的因子。
那是人類活動的聲音。
“小心點。”蘇御霖拉著唐妙語避開了一條明顯被踩踏出來的獸道,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沒走多遠,前方就傳來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透過樹葉的縫隙,可以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遊客正圍在一起。
原本體面的襯衫和裙子此時沾滿了泥土和草屑,他們手裡拿著石頭和木棍,正為了幾個從樹上打下來的椰子大打出手。
“這是我的!我先看見的!”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嘶吼著,完全沒了斯文模樣,一腳踹在另一個年輕人的肚子上。
“滾開!老子都要渴死了!”年輕人不甘示弱,撿起石頭就砸破了中年男人的頭。
鮮血流下,卻沒人停手,反而更加瘋狂地搶奪那點可憐的淡水資源。
唐妙語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抓緊了蘇御霖的手臂。
”她難以置信地低語:“這才不到兩天?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文明是建立在物資充足和秩序井然的基礎上的。”蘇御霖冷眼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干預的意思。
“一旦這兩樣東西沒了,人和野獸的區別,也就只剩下一層遮羞布。”
遊輪擱淺,通訊斷絕,救援遙遙無期。
對於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遊客來說,這就是末日。
恐慌會迅速發酵,將這座美麗的荒島變成一座黑暗森林。
兩人繞開了那群爭搶椰子的遊客,繼續向海邊進發。
越靠近海岸線,遇到的人越多。
大部分人都眼神警惕,懷裡緊緊抱著揹包或者食物,哪怕是原本認識的熟人,此刻也都保持著幾米的安全距離。
就在兩人穿過一片稀疏的椰林時,一陣尖銳的哭喊聲打破了悶熱的寂靜。
“別過來!你們別過來!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轉賬!”
聲音有些耳熟。
蘇御霖腳步一頓,唐妙語更是直接聽了出來:“是林溪!”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在一棵巨大的榕樹根部,林溪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她那身昂貴的香奈兒套裝已經被樹枝掛得破破爛爛,原本精心打理的頭髮像雞窩一樣亂糟糟的,臉上滿是汙泥和淚痕。
圍著她的是三個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
這三人看起來像是原本船上的外籍勞工或者水手,此時一個個光著膀子,眼神裡透著淫邪光芒。
“錢?”領頭的一個紅髮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用蹩腳的中文說道:“美女,這破島上沒訊號,你的錢就是廢紙。不如陪哥幾個樂呵樂呵,我們手裡有水,還能分你一口。”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抓林溪的腳踝。
“滾開啊!”林溪尖叫著亂蹬,手裡抓起一把沙子揚了過去。
紅髮男人被迷了眼,惱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給臉不要臉的臭婊子!”
巴掌還沒落下,一隻手憑空伸出,穩穩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紅髮男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鐵鉗夾碎了骨頭。
“啊——!”
慘叫聲剛出口,蘇御霖抬腿就是一腳,正中他的胸口。
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面的椰子樹上,震得幾個熟透的椰子“砰砰”落地。
另外兩個同夥見狀,大罵一聲,從腰間拔出摺疊刀就衝了上來。
“找死!”
蘇御霖站在原地沒動,甚至連手都沒從褲兜裡拿出來。
等兩人衝到近前,他身形微微一側,避開刀鋒,肩膀猛地一靠。
鐵山靠!
巨大的衝擊力讓左邊那人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蘇御霖反手一記手背抽擊,打在右邊那人的太陽穴上。
“撲通、撲通。”
不到五秒鐘,三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暴徒,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來。
林溪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直到看清蘇御霖那張熟悉的臉,還有站在他身後舉著槍警戒的唐妙語。
“哇——!”
她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了家長,情緒徹底崩潰,也不管身上的泥土,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撲進唐妙語懷裡嚎啕大哭。
“妙語!姐夫!我以為我要死了……嗚嗚嗚……”
唐妙語收起槍,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在這兒。”
蘇御霖踢了踢腳邊裝死的紅髮男人,冷冷道:“滾。”
三人聞言,連滾帶爬地鑽進叢林,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
等林溪哭夠了,蘇御霖才遞給她半瓶水:“說說吧,船上怎麼回事?安保呢?船長呢?”
林溪灌了幾口水,抽噎著說道:“全亂了……船上不知道甚麼原因停電了,後來船撞上了這個島,擱淺了,工作人員也完全不管,大家就搶救生艇想跑,結果發現根本不夠……”
“再後來,有些膽子大的就開始搶東西。廚房、酒吧都被砸了。”林溪抹著眼淚。
“原本的船長想維持秩序,結果被幾個流氓給打了。現在船上分了好幾派,誰拳頭大誰就是老大,食物資源也被封鎖了。我趁亂跑了出來,想找個地方躲著,結果……”
蘇御霖聽完,眉頭挑了挑。
果然,權力真空期,就是這種這副德行。
他看向遠處擱淺在沙灘上的龐然大物,那艘曾經奢華無比的“海洋交響樂號”,此刻就像一座巨大的鋼鐵廢墟。
“走吧。”蘇御霖整理了一下衣領,“咱們回船上去。”
林溪嚇得臉色慘白:“還回去?那裡現在全是暴徒跟瘋子!”
蘇御霖展示了一下手裡的衝鋒槍:
“就是因為有瘋子,才需要醫生去治治病。”
“而且,我的房間裡還有幾件換洗衣服沒拿。”
……
通往“海洋交響樂號”的沙灘上,零零散散地聚集著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沒搶到物資,或者在船上鬥爭中失敗被趕下來的普通遊客。
他們面容枯槁,想上去卻又不敢。
原因無他,登船口被人封鎖了。
七八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手裡拿著紅色的消防斧、棒球棍,甚至還有拆下來的金屬水管,大馬金刀地堵在舷梯口。
他們大多光著膀子,身上紋龍畫虎,一看就不是善茬。
在他們腳邊,堆著不少被扣押的揹包、手錶、首飾,甚至還有幾雙名牌球鞋。
“想上船?”
為首的一個光頭壯漢,脖子上掛著一條大金鍊子,手裡掂量著一把消防斧。
滿臉橫肉地衝著面前一對想回船的情侶吼道,“男的交出所有吃的喝的,女的嘛……讓哥幾個檢查檢查身上有沒有藏違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