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原本寂靜的叢林裡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六個全副武裝的男人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
這是尾隨約翰登島的僱傭軍們。
他們身上的迷彩服被樹枝掛得破破爛爛,臉上塗著油彩,手裡端著清一色的美式短突擊步槍。
領頭的叫“蝰蛇”,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
他看了看狼狽不堪的約翰,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穿著白大褂、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女人,眉頭皺了起來。
“老闆,船撞了,兄弟們都在問甚麼時候撤離……這女人是誰?”
約翰沒有廢話,直接丟擲了重磅炸彈。
“這座島上埋著四億美金的黃金!只要幹完這一票,每個人一千萬美金!現結!”
“嘶——”
周圍響起了一片吸氣聲。
就連那個一臉兇相的蝰蛇,眼神也變了。
一千萬美金。
這幫人在刀口舔血,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賣命,一年也掙不到這個數的零頭。
“老闆,你沒開玩笑?”蝰蛇舔了舔嘴唇。
“我甚麼時候開過玩笑?”約翰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目標是一男一女兩個龍國人。男的是警察,身手不錯,他手裡有開啟寶藏的鑰匙。只要抓住他,錢就是你們的。”
蝰蛇和手下幾個兄弟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種眼神很微妙。
“幹了。”蝰蛇拉動槍栓,咔嚓一聲脆響,“老闆,你說怎麼打。”
約翰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個簡易地形圖。
“前面三公里,有一處峽谷,兩邊是懸崖,中間只有一條不到兩米寬的小路。那是通往火山的必經之路。只要蘇御霖想去藏寶點,就必須走那裡。”
約翰狠狠地把樹枝插進泥土裡。
“我們在上面架好槍,等他們一進峽谷,就給我打斷他們的腿!記住,要活的!”
……
叢林另一側。
蘇御霖並沒有急著趕路。
他正在回想著剛才看到的地圖,來對應目前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後用樹枝畫出地圖的大概全貌。
唐妙語正拿著一瓶花露水往身上狂噴,這林子裡的蚊子個頭大得嚇人,咬一口就是一個大包。
蘇御霖拿起一個樹枝,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唐妙語見他凝神沉思,走了過來。“蘇蘇,怎麼了。”
蘇御霖扔掉樹枝,指尖在代表“火山”的圓圈上點了點:“如果我的推測不錯,這個位置應該就是埋藏黃金的地方。”“艾薇想殺約翰,隨時都能動手。但現在留他一命,無非是為了那四億美金。”
“現在的局面很微妙:我們有最後的密碼,反到容易成他們兩方共同的目標了。”
“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但這會兒,另外兩個角有可能要聯手對付我們了。
“無法理解,殺父之仇也能忍嗎?”唐妙語覺得不可思議。
“只要那四億美金還在那兒擺著,對某些人來說,別說殺父之仇,就是殺全家之仇也能往後稍稍。”
蘇御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況且,只要抓住我們,拿到最後一本冊子,這遊戲才能通關。約翰為了活命,一定會提議聯手,用我們的命換大家發財。”
唐妙語聽懂了,杏眼圓睜:“所以你覺得他們會在前面堵我們?”
“對,前面是‘一線天’,兩邊峭壁,中間一條路,標準的伏擊地形。”蘇御霖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峽谷入口。
“換做是我,就在這兒架幾把槍,擺張桌子鬥地主,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省時省力,還能順便聊聊分贓比例。”
“那我們繞路?”唐妙語看了看四周茂密得連光都透不進來的荊棘叢,眉頭皺成一團。
“繞路太遠,而且容易迷路。”蘇御霖目光上移,落在了峽谷上方那近乎垂直的巖壁上。
“既然他們喜歡玩伏擊,那咱們就換個視角。”
他指了指頭頂那片更加險峻的懸崖:“咱們走上面,站得高。”
……
接下來的路程並不好走。
為了繞到峽谷上方的制高點,兩人必須穿過一片更加茂密的荊棘林,還得徒手攀爬一段近七十度的巖壁。
唐妙語雖然不是特種兵,但常年體能鍛鍊堅持得很好。
她一聲不吭地跟在蘇御霖身後,硬是咬牙爬了上去。
蘇御霖用安全繩,將自己和她綁在一起。
只要自己不掉下去,妙妙就絕對安全。
以自己此時的體能來說,哪怕是九十度,也是輕鬆寫意。
一個小時後。
兩人趴在懸崖頂端的草叢裡。
這裡視野極佳,正好能俯瞰下方的峽谷入口,以及峽谷兩側那幾塊凸起的岩石。
蘇御霖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單筒望遠鏡,透過草葉的縫隙向下觀察。
鏡頭裡,幾個穿著迷彩服的身影正趴在下方的岩石後面,槍口死死地鎖住峽谷的入口。
約翰·史密斯正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手裡拿著對講機,神情緊張。
而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艾薇,則靠在不遠處的樹幹上,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漫不經心。
“真是一出好戲啊。”
蘇御霖放下望遠鏡。
“四億美金的誘惑,居然真的讓血海深仇和解了。”
懸崖頂的風很大,吹得衣襬獵獵作響。
蘇御霖趴在岩石邊緣,手裡的單筒望遠鏡拿的很穩。
鏡頭視野裡,下方的峽谷就像一個張開嘴等待獵物的口袋。
六個火力點,呈扇形分佈。
兩個在入口兩側的高點,負責封鎖退路;
三個在谷底的亂石堆裡,那是主攻手;
還有一個狙擊手趴在最遠處的樹杈上,槍口正對著峽谷中央那片沒有任何遮擋的空地。
只要蘇御霖敢走進那條“一線天”,不出三秒,就會被打成篩子。
約翰·史密斯縮在一塊巨石後面,手裡緊緊攥著對講機,他的腿還在流血。
隊伍的最末端。
艾薇·霍金斯倚著一棵需三人合抱的榕樹,不時觀察著前方那幾個撅著屁股架槍的僱傭兵。
……
“真是一場精心準備的歡迎儀式。”蘇御霖放下望遠鏡。
旁邊的唐妙語把格洛克17上了膛:“蘇蘇,要打嗎?我們先發制人,勝算應該不小。”
小法醫已經做好了開啟槍戰的準備了。
“不用。”
“我們不需要露頭跟他們對槍?”蘇御霖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摸出那兩顆順來的手雷。
這種M67,延時大概在4到5秒。
他伸出大拇指,對著下方的峽谷比劃了一下,估算著風速和落差。
七十米的高度,加上風偏。
“捂上耳朵。”
蘇御霖叮囑了一句,隨後手指勾住拉環,輕輕一扯。
叮。
保險握片彈飛。
他在心裡默數。
一。
二。
三。
就在唐妙語疑惑他為甚麼還不扔的時候,蘇御霖手腕猛地發力。
兩顆黑乎乎的鐵疙瘩並沒有直接砸向約翰的藏身處,而是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越過了他們的頭頂,落向了峽谷入口後方那片堆滿碎石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