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的手術刀舉起又放下。
約翰說的是實話。
這座島在海圖上甚至沒有標記,周圍暗礁密佈,島上更是危機四伏。
沒有嚮導,她就算拿到了冊子,也可能死在半路。
“算你命大。”
艾薇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淡黃色的針劑,扎進約翰的大腿。
這是中和劑。
幾十秒後,約翰大口喘息著,四肢那種如同灌鉛般的沉重感開始消退。
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掙扎著坐了起來。
艾薇冷著臉,撿起地上的一把手槍,頂住約翰的後腦勺:“廢話少說。帶路。敢耍花樣,我就切斷你的腳筋。”
約翰扶著牆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朝艙門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甲板的通道盡頭。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駕駛艙上方的一塊通風口柵欄才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柵欄落地。
蘇御霖抱著唐妙語,輕巧落地。
“好險,好險,太刺激了。”唐妙語拍著胸口,驚魂未定。
蘇御霖沒有廢話,迅速掃視全場。
“妙妙,幹活了。把能用的東西都帶上。”
他走到那些癱瘓的保鏢身邊,動作利落地搜刮著彈藥。
這些保鏢雖然動不了,但眼睛還睜著,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強盜”把他們身上的戰術手電、備用彈夾、甚至急救包都洗劫一空。
蘇御霖扔給唐妙語一把輕便的格洛克17手槍,換下了她手裡那把沉重的MP5。
“那玩意兒太沉,影響跑路。用這個,保險在扳機上,遇到危險扣扳機就行。”
隨後,他快步走到控制檯前。
雖然大部分螢幕都碎了,但主控電腦的硬碟還在運作。
他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調出了遊輪最後的航行日誌和聲吶掃描圖。
螢幕上,一個不規則的島嶼輪廓顯現出來。
“這就是寶藏島?”蘇御霖眯起眼睛,大腦飛速運轉,將地形圖印在腦海裡。
島嶼地形極為複雜,中間是一座死火山,周圍環繞著茂密的原始雨林。
而在島嶼的北側,有一條蜿蜒的峽谷直通中心。
蘇御霖拔下存有地圖資料的隨身碟,揣進兜裡。
“走吧,我們也該登島了。”
……
兩人來到甲板上。
此時,暴雨已經停歇,東方的海平面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龐大的“海洋交響樂號”有半個船身都衝上了沙灘,如同巨鯨擱淺。
船頭深深嵌入沙土和碎石中,周圍的椰子樹被撞倒了一大片。
前方,是一座鬱鬱蔥蔥的島嶼。
茂密的植被遮天蔽日,看不清深處的情況,只能聽到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鳥叫聲。
而在他們身後的船艙裡,隨著約翰和他的核心武裝力量離開,失去了武力壓制的幾千名乘客開始陷入恐慌。
尖叫聲、哭喊聲、爭搶救生衣的聲音此起彼伏,亂作一團。
唐妙語回頭看了一眼混亂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蘇蘇,他們……”
“沒關係的,船已經擱淺,暫時不會沉。只要待在船上,他們就是安全的。如果我們不能解決掉約翰和艾薇,拿回控制權,這幾千人遲早會因為食物和水自相殘殺。”
“目前來看,船擱淺了,我們必須要趕緊搞定約翰和艾薇,然後找到回去的辦法,否則很有可能要流落在這個荒島上了。”
“妙妙,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在這裡過荒島求生的生活哦,還可以生一堆小猴子,想想也挺美的。”
唐妙語嘟嘴道:“我才不要嘞,我要回林城吃火鍋!!!”
……
遊輪上。
幾秒鐘前那種天崩地裂般的撞擊感消退,幾千名乘客大多還維持著抓緊扶手、抱頭蹲防的姿勢。
直到一聲孩子的啼哭打破了死寂。
緊接著,喧囂聲瞬間炸開。
無數人從客房、餐廳、賭場裡湧出來,爭先恐後地擠向甲板和高處的陽臺。
沒有秩序,也沒有禮讓,只有本能的恐慌。
蘇御霖拉著唐妙語,躲在七層甲板的一處通風機房頂部。
這裡視野開闊,且有巨大的排氣管道作為掩體,正好能俯瞰下方的亂象。
“這就是人性啊。”蘇御霖嚼著剛才順來的半塊壓縮餅乾,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幾千隻手機螢幕在晨曦中亮起,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找訊號。
“怎麼沒訊號?我這是全球通啊!”
“該死,連一格都沒有!”
“喂?喂!能聽到嗎?我要報警!”
焦慮像病毒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當他們發現這塊價值上萬的電子板磚連個報警電話都撥不出去時,真正的恐慌才開始從腳底板往上竄。
“恐怖分子!船上有恐怖分子!恐怖分子把船劫持了!”
一個穿著浴袍的女人尖叫起來,她剛才就在頂層附近,隱約聽到了槍聲。
這一嗓子像是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水。
“胡說八道!明明是觸礁!船長呢?我們要坐救生艇!”
“我看見有人拿著槍衝進駕駛艙了!”
“是海盜!索馬利亞海盜!”
謠言是這世界上跑得最快的東西。
短短几分鐘,無數版本傳播開來。
VIP區域。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正揪著一名神色慌張的服務生領口,手裡揮舞著一本支票簿。
“我不管這是哪!我有急事要去東京!馬上給我安排直升機!我有錢!你要多少?一萬?兩萬?美金!”
服務生嚇得快哭了:“先生,我們聯絡不上外界……”
“投訴!我要投訴你們!等我回去,我要收購你們公司!”胖子把支票甩在服務生臉上。
旁邊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富豪也圍了上來,有的揮舞黑卡,有的搬出自己的律師團隊,試圖用社會地位和財富來對抗這場災難。
“真是一群天真鬼。”蘇御霖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都這時候了,還覺得錢是萬能的。”
唐妙語趴在欄杆邊,看著下面幾個試圖衝向頂層駕駛艙的年輕小夥子。
他們拿著滅火器和椅子,試圖砸開通往上層的安全門。
但那是徒勞的。
約翰·史密斯雖然撤了,但他的人在離開前徹底鎖死了各層通道。
那些門禁系統被物理破壞,除非用炸藥,否則根本別想上去。
“蘇蘇……”唐妙語轉過頭,眉頭皺成一團,那雙杏眼裡滿是不忍,“我們真的不管嗎?如果告訴他們真相,或者組織大家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