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語突然懂了。
現在,這是一場三方對峙的牌局。
蘇蘇他們,約翰,艾薇。
三個人,都握著一部分“龍珠”,誰都想集齊,誰又都怕被另外兩家黑吃黑。
“所以……約翰必須來找你?”唐妙語輕聲問。
“他不僅要來,還得客客氣氣地來,因為他怕啊。”
“他怕甚麼?”
“怕我一個不高興,把這四本冊子撕了,或者直接從陽臺扔進海里。”蘇御霖攤了攤手,“那樂子可就大了。他謀劃了七年,死了那麼多同夥,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得氣死。”
沙發上的趙志成聽到這話,也表示完全贊同。
“除了約翰,還有那個為父報仇的艾薇小姐。”蘇御霖繼續說道,“她現在肯定也在某個角落裡,透過某種方式,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她也需要這些冊子來完成復仇,告慰她父親的在天之靈。”
“現在,約翰和艾薇是兩隻狼,都想吃了對方,也想吃了我們這塊嘴邊的肥肉。”
“但他們誰都不敢先動手。”
“因為,我們才是莊家。”
“我們手裡的冊子最多。”
蘇御霖又轉頭問趙志成:“當年教授把冊子分給你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趙志成抬頭看著天花板,開始回憶。
“他說……讓我們把冊子帶回去,用自己最安全的方式保管好……”
“七年之內,絕對,絕對不能開啟。”
“七年之後,他會聯絡我們,在約定的地點帶上冊子,拼湊出密碼,開啟寶藏。”
“原來是這樣。”蘇御霖輕輕頷首。
他踱步到茶几旁,目光落在那些泛黃的冊子上,然後轉向唐妙語。
“妙妙,你現在明白了嗎?”
唐妙語冰雪聰明,立刻抓住了關鍵,她美眸微亮,輕聲道:“你是說……這些冊子,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開啟保險櫃的?”
“對了一半。”蘇御霖打了個響指。
“如果教授活著,他自己手裡,就握著開啟金庫的全部秘密。”
“而這些淬了毒的冊子……”蘇御霖隔著手套拿起一本。“就是給這六個‘合夥人’準備的緊箍咒。”
“誰要是起了貪念,想要背叛了他,或者忤逆他的指令,私自開啟……”
“誰就得死。”
“不得不說,這位教授在員工忠誠度管理方面,真是個人才。”蘇御霖半開玩笑地補充了一句。
沙發上的趙志成,在聽完這番話後,長長出了一口氣。
七年!
整整七年!
真的是上帝眷顧,如果之前自己提前把冊子翻開研究,恐怕也像那幾個傢伙一樣了。
蘇御霖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看向趙志成。
“我很好奇一件事。”
“你們這群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互相不信任的亡命徒,為甚麼七年了,就沒一個人提前開啟冊子研究研究?別告訴我你們講誠信。”
趙志成苦笑一聲。
“當然不會是講誠信?我們這群人要是講誠信,教授就不會被扔進蘇黎世湖了。”
他回答道:
“當年我們六個人在幹掉教授後,也想過這個問題。誰都怕別人偷偷研究密碼,到時候黑吃黑。所以,我們立了個約法三章。”
“甚麼約法三章?”唐妙語好奇地問。
“第一,七年之期不到,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開啟冊子。”
“第二,一旦發現有人違規,剩下五人必須聯手,不惜一切代價,先幹掉那個違規者,然後再談分錢的事。”
“第三條是,為了確保第二條能夠執行,我們每個人,都在對方手裡,留了一份‘投名狀’。”
“甚麼投名狀?”蘇御霖來了興趣。
“就是……一些足以讓我們身敗名裂,甚至直接被送上國際法庭的……證據。”
“比如維克托,他當年在東歐做的一筆髒買賣的賬本,就在馬爾科手裡。而馬爾科洗錢的一個關鍵賬戶,又被桐生龍馬攥著……我們六個人,形成了一個互相牽制的死迴圈。”
“誰敢動,大家一起死。”
蘇御霖聽完,樂了。
互相PUA,互相拿捏,忠誠度直接拉滿。
這幾個人要是去開公司,絕對是世界五百強。
“那第七本冊子呢?”蘇御霖繼續盤問趙志成,“你們殺了教授之後,搜過他身上嗎?到底有沒有第七本冊子。”
趙志成拼命點頭。
“搜了!我們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個遍,連鞋底都沒放過!甚麼都沒有!我們當時就以為,教授把所有秘密都記在了腦子裡,所以才急著幹掉他,怕他反過來把我們滅口!”
“所以……”唐妙語想通了其中的關鍵。“要麼,壓根就沒有第七本冊子。”
“要麼,就是第七本冊子,從一開始,就被教授藏起來了。”
蘇御霖笑著打了個響指,“沒錯,不過目前線索太少,無法作出詳細判斷,還是要等約翰來了才能做出更多推理。”
十分鐘過後。
“叮咚——”
門鈴聲響起。
“來了。”
蘇御霖關掉電視,慢悠悠地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門口站著的,正是遊輪娛樂部的負責人,約翰·史密斯。
他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金髮碧眼,西裝筆挺,看起來就像個彬彬有禮的紳士。
但在他身後,左右各站著兩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腰間一看就揣著傢伙。
“蘇先生,晚上好。”約翰的中文說得非常標準,“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的雅興。”
他一邊說,一邊往房間裡瞟。
當他看到沙發上臉色慘白的趙志成,以及茶几上那四本並排擺放的泛黃冊子時,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請進吧,約翰先生。”蘇御霖側開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約翰笑了笑,邁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的四名保鏢也想跟著進來,卻被蘇御霖伸手攔住了。
“不好意思,我這地方小,容不下這麼多人。”蘇御霖臉上的笑容人畜無害,“讓他們在外面等著吧,放心,我不會對你動粗的,我們文化人,講究以理服人。”
約翰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
他跟身後的保鏢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四人這才不情不願地留在了門外。
房門被緩緩關上。
約翰走到沙發前,看了一眼抖如篩糠的趙志成,眼神裡閃過一抹鄙夷,然後才將目光投向蘇御霖。
“蘇先生,開門見山吧。”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四本冊子,“你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