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海洋交響樂號”頂層,一間不對外開放的雪茄房內。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雪茄和威士忌的醇厚香氣。
蘇御霖懶洋洋地陷在巨大的真皮沙發裡,手裡把玩著一個空酒杯,看著對面的白人老頭。
就在五分鐘前,維克托還熱情地摟著他的肩膀,說要帶他見識一下真正的“好東西”。
可當這間密室的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鎖上後,老頭的臉瞬間就變了。
那股子毛熊老哥的豪爽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陰冷。
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御霖。
“蘇,我的朋友,”維克托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雪茄煙霧。
“我的人剛才告訴我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你的女人,那個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女孩,在下面的宴會廳,當著上百人的面,亮出了龍國警察的證件。”
維克托身體前傾,將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湊近。
“所以,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站在蘇御霖身後的兩個黑衣壯漢,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一左一右,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朝著蘇御霖的肩膀就抓了過來!
他們的動作很快,配合默契,顯然是老手。
然而,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就在那兩隻手即將觸碰到蘇御霖肩膀的前一秒。
原本慵懶地靠在沙發裡的蘇御霖,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一仰,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一般,貼著沙發靠背滑了下去。
兩隻大手抓了個空!
與此同時,蘇御霖的腳尖在茶几腿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借力彈起。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直接撞向了左邊那個壯漢。
那壯漢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巧勁扣住,輕輕一旋。
“咔嚓!”
一聲脆響。
壯漢發出一聲悶哼,後腰彆著的手槍,已經落入了蘇御霖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另一個壯漢剛反應過來,想去拔槍,卻發現一個冰冷的槍口,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蘇御霖甚至都沒看他,槍口穩穩地指著他,人卻已經轉過身,重新面向了沙發上的維克托。
維克托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身手竟然如此恐怖!
一招之內,空手奪槍!
“你到底是誰?”維克托聲音裡滿是殺意。
蘇御霖沒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臂,將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維克托的眉心。
然後,在維克托震驚的注視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咔!”
“咔!”
清脆的撞針空擊聲,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響!
槍裡,沒有子彈。
維克托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竟然真的敢開槍打我?!
維克托混跡黑道幾十年,見過無數條子。
那些警察在抓住犯人後,最多也就是拿槍指著他們,大聲呵斥,裝腔作勢。
因為警察的職責是抓捕,是審判,不是殺人。
可眼前這個男人……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那扣下扳機的動作,果斷、冷血,彷彿碾死一隻螞蟻般隨意。
這個人,絕對不是警察!
維克托的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身手恐怖,行事狠辣,還跟金三角的萊昆將軍有關係的人……
那他的女人,為甚麼會有警察證件?
“呵呵……”
維克托突然笑了,笑聲由低到高,最後變成了爽朗的大笑。
他指著蘇御霖,笑得前仰後合。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揮了揮手,讓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保鏢退下。
“我的朋友,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維克托重新坐回沙發,給自己倒了杯酒,“現在,我百分之百確定,你不是條子。”
“那你能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的女人,那張警官證,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御霖收起槍,隨手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重新坐回沙發,給自己也倒了杯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我女人?”
蘇御霖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無奈表情。
“我呢,平時沒有別的興趣愛好,就喜歡玩點刺激的。”
“你知道的,角色扮演。”
蘇御霖衝維克托擠了擠眼睛。
“有時候是老師學生,有時候是護士病人……最近迷上了警察抓壞蛋。”
“那證件?淘貝上買的,高仿,三十塊錢包郵。”
蘇御霖攤了攤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再說了,老維,你動動你那聰明的腦子想一想。”
“一個真正的龍國警察,會跑到你這艘賊船上,跟你這種國際通緝犯稱兄道弟,喝著酒聊四億美金的生意嗎?”
“這事情,和一個龍國警察也沒甚麼關係吧?”
“……”
維克托愣住了。
角色扮演嗎?
是那種PLAY的遊戲?
這個理由……
聽起來離譜到家了。
可連起來看,又好像……無比的合理!
維克托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他拖長了音調,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用力地拍著自己的大腿。
“我懂了!我懂了!原來是這樣!”
“你年輕人是真會玩!”
笑聲漸歇,維克托臉上的豪爽和戲謔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梟雄的沉凝。
他將抽了一半的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重新鎖定蘇御霖。
“好了,我的朋友,玩笑開完了。”
“現在,我們來談點正事。”
“這艘船上,現在很不安全。”
“七年前蘇黎世的六個老朋友,已經全都到齊了。”
蘇御霖端著酒杯,輕輕晃動,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那可是價值四億的黃金,每個人,都想把別人的那份也吞進自己肚子裡。”
“這次的聚會,說白了,是典型的黑吃黑大會。”
“所以,我需要幫手,一個能讓我安安穩穩拿到我那份錢的幫手。”
維克托的眼神灼灼。
“萊昆將軍,能給我這個幫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