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霖:“……”
唐妙語:“……”
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表情裡讀懂了同樣的意思:靜觀其變,看她到底要搞甚麼么蛾子。
唐妙語是法醫,林溪說她是醫生,也算沾邊。
可蘇御霖一個刑警隊長,硬生生被她說成了寫爽文的網文作家,這跨度也太大了點。
“作家?”江哲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欣賞,“那可真是了不起的職業,我平時也喜歡看書,以後要多向蘇先生請教了。”
蘇御霖面不改色:“就是個不入流的網文寫手,隨便寫寫,餬口飯吃。”
“哎,蘇先生太謙虛了。”江哲擺擺手,姿態放得很低,“我才是真的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我就是……做點投資,搞搞風投甚麼的,小打小鬧。”
就在江哲說出“搞搞風投”這幾個字的時候,蘇御霖的腦海裡,那道熟悉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謊言共振”已啟用。】
【檢測到目標人物“江哲”的陳述存在虛假成分。】
【判定結果:謊言。】
蘇御霖笑了。
有意思。
這就吹上了。
“江先生才是謙虛了。”蘇御霖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投資可是玩腦子的事情,我們這種寫小說的,就只會胡思亂想,跟你們這種運籌帷幄的精英沒法比。”
這話聽得江哲很是受用,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
他很自然地從蘇御霖手裡接過林溪的箱子,姿態瀟灑。
“車在外面等著了,我們先去港口吧,別耽誤了登船。”
一行人朝著停車場走去。
江哲安排的是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司機已經等在車旁。
上了車,江哲和林溪坐在後排,蘇御霖和唐妙語坐在中間一排。
江哲很健談,或者說,很擅長在不經意間展示自己的“實力”。
“本來想自己開車的,但昨晚跟幾個合夥人談一個海外併購的專案,聊得太晚,怕疲勞駕駛。”
“這趟遊輪也是,本來想訂‘皇家禮讚號’的,那艘船的航線我跟朋友走過一次,服務更好。可惜檔期錯過了。”
“等回頭有空,我帶你們去我朋友在澳洲的私人島嶼玩,那邊可以海釣,風景特別棒。”
林溪像只小貓一樣靠在江哲懷裡,滿臉都是崇拜和幸福。
唐妙語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她悄悄湊到蘇御霖耳邊,用氣音說:“蘇蘇,溪溪這個老公……好像真的挺有錢的啊?”
蘇御霖笑著點點頭,沒說話,只是透過後視鏡,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後排的江哲。
【謊言。】
【謊言。】
【謊言。】
他腦子裡的系統提示音,就跟打點計時器似的,響個沒完。
這個江哲,從頭到腳,嘴裡幾乎就沒一句真話。
他身上的白T恤是高仿,手腕上那塊號稱百萬的百達翡麗是假貨,就連他剛剛提到的所謂“海外併購專案”,都是從財經新聞上扒下來的詞兒。
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基本能確定了。
這是一個靠著一張帥臉和滿嘴謊言,騙取富婆信任,企圖騙財騙色的頂級“撈男”。
蘇御霖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他甚麼都沒說。
這是林溪自己的選擇,他一個外人,沒立場去戳破。
更何況,他很想看看,這個叫江哲的男人,到底想玩甚麼花樣。
這趟原本以為是二人世界的甜蜜假期,好像……突然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
東洲國際港口。
一艘通體雪白、宛如海上巨獸的龐然大物,正靜靜地停靠在泊位上。
海洋交響樂號!
全球最大的豪華遊輪之一,一座名副其實的海上移動城市。
“哇——”
林溪摘下墨鏡,張著嘴,仰頭看著這艘巨輪,眼睛裡閃爍光芒。
“我的天!我的海上移動皇宮!我的二十四小時海鮮自助!我來啦!!”
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推著自己的LV行李箱,風風火火地就往登船通道衝。
“親愛的,慢一點,小心腳下。”
江哲跟在後面,手裡只提著一個輕便的公文包,姿態瀟灑。
“我已經跟船上的管家打過招呼了,我們的房間是視野最好的,可以直接看到日出。”
蘇御霖和唐妙語跟在最後面。
唐妙語挽著蘇御霖的胳膊,小聲嘀咕:“蘇蘇,他倆這恩愛秀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蘇御霖拎著大行李箱,走得穩如泰山,聞言只是笑了笑。
“挺好的,你閨蜜看著挺開心。”
“沒事,一會兒我們也秀給他們看。”
【謊言。】
他腦子裡的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蘇御霖眉毛一挑。
行吧,連管家都是編的。
這哥們兒撒謊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張嘴就來,都不帶過腦子的。
一行人來到登船廊橋的入口,出示了船票和證件,準備登船。
就在這時,林溪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整個人僵住了,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唐妙語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人,正站在廊橋的入口處,冷冷地看著他們。
那女人很漂亮,但漂亮得很有攻擊性,妝容精緻,紅唇似火,一雙眼睛像是淬了冰,直直地紮在林溪和江哲身上。
唐妙語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的氣場……好嚇人。
“溪溪?怎麼了?”
唐妙語輕輕推了推林溪。
林溪像是沒聽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一下就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下意識地一把抓住江哲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一直以來都表現得遊刃有餘、風度翩翩的江哲,此刻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巧合吧?”
唐妙語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皺起眉,又問了一遍。
“溪溪,那個人到底是誰啊?你們認識?”
“不……不認識!”
林溪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死死拽著江哲。
“我們快走!別理她!快登船!”
說著,她幾乎是拖著江哲,低著頭就想從那個黑衣女人身邊繞過去。
然而,對方顯然沒打算放過他們。
就在林溪從她身邊經過的瞬間,那個女人走了過來。
她伸出手,輕輕搭在林溪肩上。
“林溪,這麼著急去哪兒啊?”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許雯琪!你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