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了回來。
“報告陸處,我甚麼也沒做。”
“我一進來,他就突然發瘋了。”
“我懷疑,可能是你們之前的疲勞戰術和心理攻勢,剛好達到了一個臨界點,由我這個他最恨的人出現作為引爆點,導致他精神徹底崩潰,產生了強烈的瀕死幻覺。”
這個解釋……
聽起來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
但是!
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信啊?!
兩天兩夜都沒崩潰,你一進去十秒鐘就崩潰了?
瀕死幻覺?
幻覺能讓生理資料飆到差點猝死?
你騙鬼呢!
可偏偏,他們找不到任何證據來反駁。
監控顯示,蘇御霖確實甚麼都沒做。
“陸處,現在怎麼辦?”馬宏達有些拿不定主意。
陸成鋼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老馬,李教授,你們進去。”
“蘇御霖,你們三個一同審訊。”
他不能再讓蘇御霖這個不可控的變數單獨待在裡面了。
天知道還會發生甚麼離奇的事情。
陸成鋼喝了口水。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陳建豐和王景軒。
“你們市局這個刑偵隊長……到底甚麼情況?”
王景軒的嘴角抽了抽,想說甚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怎麼形容呢?
從他認識蘇御霖的第一天起,這小子就沒正常過。
陳建豐倒是顯得鎮定一些,他拍了拍陸成鋼的肩膀,嘆了口氣。
“陸處,別在意。”
“處的時間長了,你就習慣了。”
“這小子……一直邪性的很。”
陸成鋼:“……”
最終,陸成鋼還是妥協了:“馬宏達,李教授,你們進去,蘇御霖主審,你們輔助!”
“是!”
……
“開始吧。”
“從你如何加入‘十二生肖’開始。”蘇御霖道。
韓宇嚥了口唾沫,開始了斷斷續續的講述。
“我……我沒想過加入他們。”
“我只想……只想帶著我妹妹,好好活下去。”
他的故事,和檔案裡記錄的大同小異。
父母在實驗事故中雙亡,他帶著年僅十六歲的妹妹韓薇相依為命。
為了給妹妹最好的生活,他開始利用自己的技術,在網路的灰色地帶遊走。
入侵、破解、資料交易……
他在虛擬世界裡肆意妄為,積累了鉅額的財富。
但他也因此,被一個更龐大的組織盯上了。
“是他們先找到我的。”
韓宇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痛苦。
“他們控制了我所有的銀行賬戶,凍結了我所有的資產。”
“他們告訴我,要麼為他們工作,要麼,我和我妹妹……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沒得選。”
“我不能讓我妹妹出事。”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觀察室內的李明哲教授嘆了口氣,這是一個被逼上梁山的天才。
“是誰找的你?”
蘇御霖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十二生肖’的首領,辰龍?”
韓宇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辰龍?”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我這種小角色,哪有資格見到首領。”
“從始至終,我連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甚麼?!
觀察室內,陸成鋼猛地站了起來!
馬宏達和李明哲也愣住了!
作為生肖之一的“巳蛇”竟然連“辰龍”的面都沒見過?!
這怎麼可能!
“那你為誰工作?你的任務是誰釋出的?你和誰單線聯絡?”
蘇御霖語速明顯加快。
如果“巳蛇”這種級別的核心成員,都接觸不到首領“辰龍”,那這個組織的結構,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嚴密和恐怖得多!
韓宇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他不敢看蘇御霖的眼睛,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面。
“是……”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喉結滾動。
“是‘子鼠’。”
子鼠?!
“他是誰?在組織裡是甚麼身份?”蘇御霖追問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組織裡所有人都怕他,比怕首領‘辰龍’還要怕。”
“他才是……才是組織真正的‘大腦’。”
李明哲教授猛地推了一下眼鏡,喃喃自語:“大腦?一個組織怎麼可能有兩個大腦?”
“繼續說。”蘇御霖追問。
“當初招募我的,就是‘子鼠’。他找到了我,用我妹妹的性命威脅我。這些年,我所有的任務,都是他透過一個加密頻道單線指派給我的。”
“我為組織研發的所有技術、所有武器,最終的接收人,也全都是他。”
“包括……包括資金。”
“組織所有的資金流轉,都掌握在他的手裡。他是‘十二生肖’的財神爺。他說誰有錢,誰就有錢。他說誰的賬戶該被清空,誰就一無所有。”
“我……我只是他手下的一個高階技術工。”
“申猴……我妹妹……”
提到韓薇,韓宇雙手抱著頭,看起來十分痛苦。
“她來林城,也是‘子鼠’的命令!不是我安排的!‘子鼠’告訴我,林城有一個很輕鬆的觀察任務,沒有危險,最適合她。我信了……”
“我妹妹死後,我要回來報仇。也是‘子鼠’,他‘幫’我規劃了回國的路線,‘幫’我弄到了新的身份,甚至……甚至連我在林城大橋和醫院的計劃,他都給了我很多‘建議’!”
“說說你在林城作案的全過程吧。”
“我妹妹死後,我聯絡了‘子鼠’。”
韓宇的敘述開始了。
“我告訴他,我要回國,我要給韓薇報仇。‘子鼠’沒有阻止我,反而……很支援我。”
“他告訴我,組織會為我提供一切便利。新的身份、安全的潛入路線、充足的資金……”
觀察室內,陸成鋼的眉頭緊緊鎖起。
一個能輕鬆安排核心成員偷渡回國,並抹平所有痕跡的人,其能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周銘是怎麼回事?”蘇御霖問道。
“周銘……”韓宇的臉上露出一絲鄙夷,“一個可憐的蠢人罷了。”
“他對我妹妹的愛,已經病態了。‘子鼠’給了我他的全部資料,告訴我,這個男人可以成為我進入林城的第一顆棋子。”
“我聯絡上他,只用了三句話就讓他為我賣命。”
“第一句,我告訴他,我是韓薇的哥哥。”
“第二句,我告訴他,韓薇是被林城的警察蘇御霖害死的。”
“第三句,我問他,想不想親手為她復仇。”
“他立刻就答應了。”
“那個心臟起搏器炸彈,是我設計的。我把設計圖和材料清單發給他,他利用雅仕口腔的醫療裝置,自己親手組裝,並植入了自己的身體。”
“他甚至覺得,這是他為我妹妹做的,最浪漫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