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市局大樓。
證物管理科。
老警員錢衛國,端著一個泡著濃茶的搪瓷缸,慢悠悠地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
他今年五十七了,再過三年就要退休。
昨晚的大案,他這種快退休的老傢伙自然不用去一線拼命。
“哎,也不知道現場怎麼樣了。”
老錢咂了口茶,心裡嘀咕著。
從昨晚到現在,整棟大樓就沒安生過,電話鈴聲和腳步聲此起彼伏。
他搖了搖頭,走到證物室門口,習慣性地準備檢查門鎖。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整個人就愣住了。
門……是開著的。
虛掩著,留著一道指頭寬的縫。
“嗡!”
老錢的腦袋裡,像是有個炸彈炸開了。
他手裡的搪瓷缸“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
證物室!
這可是證物室!
局裡所有未結案件的物證,都在這裡!
這要是出了事,他這輩子就完了!
老錢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進去。
他衝到A區的證物架前。
那裡存放的,是近期所有重案要案的物證。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特殊封存的金屬箱。
上面貼著封條,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SSS級重案:‘十二生肖’申猴案關聯物證】
封條……被撕開了!
箱子的鎖,也被撬了!
老錢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他顫抖著手,猛地掀開箱蓋。
裡面,是申猴死後,從她的秘密基地裡搜出的全套易容工具。
各種材質的人皮面具、塑形黏土、毛髮、以及配套的化妝工具,分門別類地放在一個個小格子裡。
老錢的目光,在箱子裡飛快地掃過。
少了一樣!
真的少了一樣!
那個被單獨存放在最中間的,製作最為精良的,也是唯一一套完整的男性易容套裝!
那套……用來偽裝成蘇御霖的套裝!
不多不少,正好就是那一套!
“完……完了……”
老錢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不!
不對!
誰幹的?!
一個念頭,讓他從絕望中驚醒。
監控!
對!還有監控!
老錢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衝向隔壁的監控室。
他雙手抖得像是在打擺子,花了半天時間,才把監控錄影的時間,倒回到昨天晚上下班。
然後逐幀逐幀看起來……
直到,凌晨四點十五分。
走廊的畫面裡,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警服的、身姿挺拔修長的女性身影。
女警走得很快,但姿態優雅。
當她走到證物室門口,從口袋裡拿出鑰匙,開啟門時,監控攝像頭,拍下了她的側臉。
即便有些模糊,也能看出來她精緻的五官。
一雙漂亮的桃花眸,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也亮得驚人。
老錢的呼吸,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徹底停滯了。
他認識這張臉。
整個南州警界,恐怕沒人不認識這張臉。
省廳刑偵總隊長方振國的千金。
林城警校百年不遇的天之驕女。
刑偵支隊的新晉警花。
方雨晴!
竟然是她!
老錢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這是為甚麼啊?
他幾乎是憑藉著最後一絲作為警察的本能,抓起了桌上的紅色緊急電話。
他要立刻上報!
他跑向了桌上那部紅色的緊急電話。
打給了分管物證科的副局長——馬衛東。
老錢的手抖得不成樣子,抓了好幾次才把話筒抓穩。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接通了。
“喂,誰啊?!”
聽筒裡傳來一個極其不耐煩的聲音。
馬衛東,脾氣火爆,最近他剛做完一個膽囊手術,在醫院休養,所以沒有去現場。
但本來就在休病假,一大早的被打擾,火氣正沒處撒。
“馬……馬局!”
“我,我是老錢!出事了!”
“老錢?”馬衛東的聲音緩和了一點,但依舊不耐煩,“讓你管一個物證室,還能出甚麼大事?證物室的耗子成精了?”
老錢:“A區!申猴案的證物……被人偷了!”
“……”
電話那頭,馬衛東不說話了。
“你,再說一遍。”
“我說!申猴案的證物!那套……那套偽裝成蘇御霖的易容工具……沒了!”
“監控呢?!誰幹的?!”馬衛東生氣了。
老錢的牙齒在打顫,磕磕絆絆地說道:“查……查了……是……是……”
他實在說不出那個名字。
“是誰?!”馬衛東在電話那頭開始咆哮了。
“方雨晴!!”老錢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個名字,“是方總隊長的女兒!”
“是刑偵支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