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落地無聲,動作卻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張偉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已經從手腕處傳來。
王然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左手如鷹爪,精準地扣住了張偉持刀的手腕命門,指力爆發,張偉只覺得手腕一陣鑽心的劇痛,彷彿骨頭都要被捏碎了,五指不由自主地一鬆。
“噹啷!”
那把致命的水果刀掉落在地。
在刀落地的同時,王然的右掌已經化為虎爪,一把扼住了張偉的咽喉,將他後半句驚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手臂發力,像拎一隻小雞一樣,將張偉整個人提離了地面,然後狠狠地朝牆上一摜!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張偉的後背與牆壁發生劇烈碰撞,整個人眼冒金星,瞬間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軟綿綿地滑倒在地。
從破窗而入,到繳械制服,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快、準、狠!
被劫持的劉芳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天神下凡的高大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王然看都沒看地上的張偉,他一腳踩住對方的手,防止他再有異動,然後迅速轉身,來到劉芳面前,蹲下身子問道:“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劉芳這才反應過來,摸著自己脖子上那道淺淺的血痕,後怕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她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樓下。
當那聲玻璃破碎的巨響傳來時,孫小萌的心跳幾乎停止了。
她死死地盯著三樓的視窗,甚麼也看不見,只能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然後就是女人壓抑的哭聲。
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每一秒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要帶人衝上去的時候,客廳的窗簾被“嘩啦”一聲拉開。
王然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視窗,他痞笑著,對著樓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成了!
孫小萌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後怕交織的情緒充滿了她的胸腔。
她成功了,他們成功了!人質安全了!
“指揮中心,人質獲救,已成功控制現場!!”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對著對講機彙報。
片刻之後,特警、120救護車,以及分局的支援警力全都趕到了。
王然把已經戴上手銬、徹底蔫了的張偉交給了隨後衝上來的特警。
他自己則走到樓道口,點上了一根菸,猛吸了一口。
腎上腺素正在緩緩退去,剛才攀爬時被劃傷的手臂,現在才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一道半尺長的口子,不算深,但血已經浸透了警服的袖子。
“王副支!”
孫小萌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看到他手臂上的傷,驚呼了一聲。
“你受傷了!”她快步走上前,想檢視他的傷口。
“沒事,小傷。”王然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把菸頭摁滅在牆上。
孫小萌看著他,眼神複雜。
有佩服,有後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你剛才……爬樓的樣子,跟個壁虎似的。”她憋了半天,冒出這麼一句。
王然的臉頓時黑了。
“會不會說話?那叫猛虎穿林!”
“是是是,猛虎,猛虎,嗯……我願稱你為重案組之虎。”孫小萌敷衍地點著頭。
“這個稱號還是算了,那是蘇哥的。”孫小萌沒顧上貧嘴,從隨身的急救包裡拿出消毒棉和紗布,不由分說地抓過王然的手臂,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王然想抽回手,卻被她死死按住。
“別動!想感染嗎?”小辣椒瞪起了眼睛。
王然只好任由她擺佈。
消毒棉籤擦在傷口上,傳來一陣刺痛,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看著眼前這個正低著頭,一臉專注地給自己包紮的微胖女孩。
她的睫毛很長,鼻尖上還帶著剛才跑動時滲出的細汗。
“你那嗓子喊得還行,挺有穿透力。”王然沒話找話地來了一句。
“那是!”孫小萌得意地一揚下巴,“我可是我們派出所的‘金牌調解員’,全靠這張嘴和這副嗓子。”
她麻利地打好結,拍了拍王然的胳膊:“好了。”
王然動了動手臂,感覺還行。
“謝了。”他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光說謝有甚麼用?”孫小萌眼睛一轉,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我今天受了這麼大驚嚇,你不得請我吃頓飯壓壓驚?”
王然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
半小時後,城西派出所。
王然坐在孫小萌的辦公桌對面,手裡拎著那個被他刷得乾乾淨淨的粉色保溫桶。
所裡的其他民警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好奇,有敬畏,還有幾分八卦。
市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傳說中的“武狀元”,居然會出現在他們這個小小的派出所裡,還跟他們所裡最咋呼的孫小萌坐在一起。
“喏,你的。”王然把保溫桶往桌上一放。
“喲,還給我刷乾淨了?怎麼不給晴晴啊,還專門送過來。”孫小萌拿起來看了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可以啊傻大個,還挺講究。”
王然額頭黑線再次浮現。
“說了別叫我傻大個!”
“好好好,王副支。”孫小萌從抽屜裡拿出一瓶紅花油,丟給他,“拿回去擦擦,別光顧著耍帥,回頭一身傷。”
王然接住藥油,心裡竟然莫名有一絲暖意。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和女孩子這麼相處過。
這種感覺,好奇妙啊。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硬地開口:“晚上……想吃甚麼?”
說完,臉竟然紅了。
孫小萌正準備擰開保溫桶的蓋子,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促狹地看著他:“喲,王副支這是要兌現承諾了?”
王然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把頭轉向一邊:“就當是……感謝你今天配合我行動。”
“那不行。”孫小萌搖了搖頭。
“怎麼?”
“配合你行動,那是我的本職工作。請我吃飯,那得是你自願的。”孫小萌笑嘻嘻地說道。
“這樣吧,看在你今天英勇負傷的份上,我請你!就去我家樓下那家小龍蝦,味道絕了!”
王然張了張嘴:“那怎麼行,哪有讓女生花錢的,我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