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翔眼中滿是驚駭。
“你……你們……”
“我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蘇御霖打斷了他。
“我們知道申猴的清洗任務,也知道她的另一個目的。
“找到一份記錄著‘十二生肖’核心成員資訊的名單。”
這一次,林天翔差點握不住咖啡杯,他盡全力不讓自己的顫抖太明顯,把杯子禮貌地放在桌上。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嗎?”蘇御霖問。
王然走到一旁,從一個隱蔽的角落裡拿出一個訊號遮蔽器,按下了開關。
書房裡,所有的電子訊號瞬間中斷。
林天翔深吸了幾口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們想怎麼樣?”
“很簡單,合作。”蘇御霖道,“把名單交出來。”
“我沒有名單!”林天翔無奈搖頭,“如果我有,我早就交給他們了,何必等到今天!”
“你沒有,但你知道它在哪,或者說,你讓你自己、也讓‘十二生肖’的人相信,你知道它在哪。”蘇御霖的眼神洞悉一切。
“我雖然不知道你和十二生肖的關係,但是我猜這是你的護身符。”
“你利用這個虛無縹緲的名單,和這個組織周旋,讓他們不敢殺你?”
“但現在,他們失去耐心了。申猴,就是來取你命,順便拿走這個護身符的。”
林天翔頹然地低下了頭,蘇御霖說得沒錯。
“所以,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蘇御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繼續等下去。也許申猴會先殺了那六個高管,也許她會直接來找你。”
“但結果都一樣,你會死,你的家人,恐怕也難逃劫數。”
“第二條路呢?”林天翔語氣有些鬆動。
“配合我們。”蘇御霖的語氣帶著真誠。
“把名單的位置告訴我們,我們用它做誘餌,設一個局,抓住申猴。”
“只要申猴落網,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把‘十二生肖’在南州的勢力連根拔起。”
“然後呢?”林天翔抬眼看他。
“我會有甚麼下場?洗錢,包庇罪犯,這些罪名足夠我把牢底坐穿。”
“那也比躺在棺材裡強。”王然冷冷地插了一句。
蘇御霖繼續說道:“只要你合作,我可以向上面申請,算你重大立功,讓你轉為汙點證人,最大程度地幫你減刑。”
“等你出獄之後,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你肯定不止林子墨這一個兒子吧?”
“當然,你名下的非法所得,會被全部沒收。”
林天翔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兒子一樣大的年輕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對方的每一步,都推算得精準無比,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只留下了一條看似是生路,實則同樣充滿兇險的獨木橋。
這些情報,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相信你?”林天翔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不需要相信我。”蘇御霖站起身,準備離開,“你只需要相信,申猴的刀,有可能比我們的合作,來得更快。”
林天翔出聲喊住。“等一下!”
蘇御霖笑著回頭。
“蘇支隊,你讓我考慮考慮。”
蘇御霖和王然二人又重新坐下。
一分鐘,兩分鐘。
慢慢過去。
王然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沙發扶手上不耐煩地敲著。
“我說林董,想好沒?是進去蹲幾年,還是打算下去陪你兒子?”王然話糙理不糙。
林天翔猛地抬頭:“好!我合作……我甚麼都說。”
接下來,林天翔將早年的事以及自己的關於十二生肖的隱秘都說了出來。
“我父親林衛東,年輕時和‘十二生肖’的創始人‘辰龍’是過命的交情。”
“林氏集團能有今天,離不開他們早期的資金支援。”
“可那些錢,都不乾淨。”
“我父親晚年其實很後悔,但他陷得太深,根本拔不出來。”
“他臨死前告訴我,他留了一份‘保險’,一份記錄著十二生肖組織核心成員資訊的名單,用來保全林家。”
“可我接手集團後,翻遍了他所有的遺物,甚麼都沒找到。”林天翔苦笑一聲。
“我甚至懷疑,這份名單根本就不存在,只是父親用來唬住十二生肖,保護林家的謊言。”
王然嗤笑一聲:“那你還拿這個不存在的東西當護身符?”
“不然呢?”林天翔激動起來。“我只能讓他們相信,名單在我手裡!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敢輕易動我!我才能活到現在!”
他喘著粗氣,情緒顯然有些失控。
蘇御霖靜靜地聽著,端起茶壺,倒上水,給林天翔遞了過去。
林天翔喝了一口,繼續道:“這些年,我幫他們洗的錢,數都數不清。影視投資,海外地產……看似光鮮的生意背後,都是見不得光的。”
“張子濤,還有集團那幾個高管,他們都知道一些內情。”
“我聽說現在他們組織內部換了很多人,掌權者到底還是不是最初的辰龍也不得而知。”
“但有一點能肯定,他們覺得我們這些‘舊人’是累贅,是風險,所以派了人……來‘清掃’。”
說到“清掃”兩個字,林天翔的聲音在發顫。
“申猴那個女人,簡直是個魔鬼,她能變成任何人……我書房裡有竊聽器,我的車裡有定位器,我身邊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她。”
“說實話,蘇隊長,現在你到底是不是申猴,我都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如果不是她相信名單的存在,而且還沒找到,我可能早就死了。”
“她透過這種極限方式向我施壓,逼迫我說出名單的所在。”
“我活在噩夢裡,蘇隊長,我每天都活在噩夢裡!”
他終於崩潰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在蘇御霖和王然面前,捂著臉,不再說話。
王然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他雖然看不起這種軟骨頭,但也知道,面對“十二生肖”那種怪物,被嚇成這樣也是正常的。
蘇御霖等他情緒稍稍平復,才緩緩開口。“沒事,現在,噩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