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蘇御霖表示讚許。
王然滿臉的匪夷所思:“同……同一個人?!”
他指了指自己結實的胸膛,又比劃了一下一個嬌小的輪廓。
“蘇哥你開甚麼玩笑!我一米八五,一百八十斤的純爺們!唐……嫂子她才多高?有我一半重嗎?這怎麼變?縮骨功啊?!”
蘇御霖回應道:“你說的沒錯,人皮面具可以改變臉,但改變不了骨架。”
“一個人的身高、肩寬、步態,這些只靠化妝和表演是不可能的。”
“除非……我們從一開始就想反了。”
“反了?”王然下意識地追問,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對。”蘇御霖眼睛亮了起來。
“就像你說的,把一個一米八五、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壓縮成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這違揹物理定律,是絕無可能的。但如果反過來呢?”
“把一個瘦小的人,‘填充’成一個像你一樣的壯漢,卻完全可以實現。”
蘇御霖伸出兩根手指,開始條分縷析:“第一,身高。內增高鞋墊,或者直接穿一雙鞋底很厚的工裝靴、馬丁靴,輕鬆就能增加五到八厘米的身高。”
“一個一米六五左右的女性,穿上鞋後就能達到一米七以上,在視覺上已經拉近了差距。”
他接著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二,也是最關鍵的,體型。”
“現在的季節是初春,天氣乍暖還寒,每個人都還穿著外套。這就為偽裝提供了最好的天然屏障。”
蘇御霖的目光投向窗外,“寬大的夾克、風衣,足以遮蓋身體最真實的輪廓。而在這層外殼之下,才是真正的戲法。”
“兇手不需要真的增重,她只需要‘增肌’。現在有一種用矽膠或輕質發泡材料製成的模擬肌肉道具,就像電影特效化妝一樣。”
“一套穿在身上的‘肌肉鎧甲’,可以輕易地塑造出以假亂真的胸肌、腹肌、手臂和寬闊的肩膀。”
“這些東西穿在緊身衣外面,再套上一件寬鬆的外套,一個纖細的骨架,瞬間就能被撐成一個魁梧的壯漢。”
王然聽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貨真價實的肱二頭肌。
蘇御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王然身上:
“而這,也完美解釋了為甚麼那個殺手的招式是‘死的’,是‘標準得像教科書’。”
“你想想看,”蘇御霖娓娓道來。
“一個人身上穿著增高鞋,還被一套限制活動的‘肌肉鎧甲’包裹著,她的每一個動作必然會受到極大的束縛。”
“她不可能像你一樣身隨意動,靈活自如地進行微調。”
“她只能在裝備允許的最大活動範圍內,用最穩定、最不容易出錯的姿勢去發力。”
“所以,她打出的根本不是隨機應變的活功夫,而是在這身‘畫皮’之下,唯一能穩定發揮出來的、被物理限制住的標準套路!她不是不想變,是根本變不了!”
王然突然覺得自己長腦子了。“原來如此啊!”
所有的碎片瞬間拼湊在了一起!
何利峰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用一副人皮面具改變臉,再用一套肌肉道具改變體型……這簡直……”
何利峰沒有說完,但是眾人都知道他話中的意思。
這種犯罪形式,著實是匪夷所思。
……
蘇御霖和王然一起回到了天悅府。
這是蘇御霖用自己抓捕通緝犯的獎金,為他和唐妙語買下的家。
黑色轎車在小區裡無聲滑行,車剛停穩,蘇御霖已經解開了安全帶,目光鎖定著樓上那個熟悉的窗戶。
一片漆黑。
王然坐在副駕,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從羈押室出來後那股被栽贓的邪火又升了起來。
蘇御霖讓他回去休息,他說要找到那傢伙報仇,非得跟著。
其實是不放心蘇御霖。
他看著蘇御霖緊繃的側臉:“蘇哥,你說那不男不女的玩意兒,到底是個甚麼東西?這手段,簡直跟電影裡的特工似的。”
蘇御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凌晨五點了。
“我心裡有個推斷,但是現在不確定,如果推斷是真的,那麻煩就大了,沒想到他們會主動找上來。”
王然無語。“蘇哥,你別當謎語人啊,到底懷疑甚麼?”
蘇御霖扭頭道:“目前只是懷疑,沒有證據,暫時不說了,你留在車裡,觀察四周,保持戒備,有任何不對勁,立刻通知我。”
“啊?我不跟你上去嗎?”王然有些意外,“萬一……”
蘇御霖打斷他:“我在明,你在暗。如果有人想動手,你就是最好的警報,另外我覺得這個殺手應該不會再有動作了。”
說完,他推門下車,快步走進了單元門。
電梯平穩上升,停在了頂層。
他抬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篤,篤篤。”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蘇御霖的心猛地一沉,他再次敲門,力道加重了幾分。“妙妙。”
幾秒鐘後,門內終於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一個帶著警惕和睡意的、熟悉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響起:“誰啊?”
是唐妙語的聲音。
蘇御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門後的唐妙語似乎也意識到了甚麼,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試探性地問道:“……晚飯想吃甚麼?”
來了。
蘇御霖清了清嗓子,回答道:“糖醋排骨,不放糖,多加三勺醋。”
門後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氣聲,緊接著是鎖芯轉動的“咔噠”聲。
門被拉開一條縫,唐妙語那張素面朝天、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的小臉探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頭髮有些凌亂,一雙漂亮的杏眼上下打量著蘇御霖。
確認是他本人後,才徹底鬆了口氣,一把將他拉了進來,然後迅速反鎖了房門。
“蘇蘇,你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小聲抱怨,“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