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利用了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地點、以及固定的監控盲區。”
“他甚至懶得去換下一個小區,因為他知道你們查不到他。”
“這不是罪犯反偵察能力強,是你們的偵查能力,弱得可笑。”
毫不留情面的批評。
但沒人敢反駁,因為蘇御霖說的每一個字,都無可辯駁。
王然在一旁看得暗爽不已,這才是他認識的蘇御霖,用碾壓級別的智商,教你甚麼叫“辦案”。
蘇御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站起身。
“李隊長。”
“到!”李衛東下意識地彈了起來,站得筆直。
“給你四十八小時。”蘇御霖的語氣不容置疑,“排查所有符合時間條件的鐘點工,重點查她們的社會關係,特別是近期有賭博、欠債等不良記錄的男性親屬。”
“四十八小時後,我要在審訊室裡,看到那個‘反偵察能力極強’的賊王。”
“如果看不到……”蘇御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到時候讓王副支去你們分局,教教你們怎麼抓賊。”
“散會。”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直到會議室的門被關上,眾人才如夢初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李衛東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椅子上。
楊為國看著失魂落魄的李衛東,心中百感交集。
他又一次想起了翠湖公寓墜樓案的糗事,不由得慶幸,自己挨“教育”捱得早。
而其他隊長,則紛紛收起了最後一點輕視之心。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年輕的支隊長,不是來燒三把火的。
他是來,重新定義林城刑偵的遊戲規則的。
他比傳說中的,更可怕……
……
會議室外,王然快步跟上蘇御霖。
“蘇哥,牛逼啊!殺雞儆猴,這下他們保證老實了。”他興奮地搓著手。
“這不是殺雞儆猴。”蘇御霖腳步未停,淡淡地說道,“這是提醒他們,穿上這身警服,就要對得起肩上的責任。市民的財產安全,不能有一點點搪塞。”
王然一愣,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御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
他沒有去看那些堆積如山的案卷,而是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遠方。
陽城。
“0713”。
“十二生肖”。
他需要絕對的掌控力,才能撬動這樁塵封了二十年的驚天血案。
今天,只是第一步。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一週過去。
高新分局的連環盜竊案,在蘇御霖給出偵查方向後的第二十六個小時,成功告破。
犯罪嫌疑人,正是其中一戶失主家的鐘點工的男朋友,一個嗜賭成性的無業遊民。
當李衛東帶著錦旗和檢討書,滿頭大汗地站在蘇御霖辦公室門口時。
蘇御霖連門都沒讓他進,只是隔著門說了句“錦旗送到榮譽室,檢討留下,人回去好好幹活”,便打發了他。
經此一役,蘇御霖在林城警界的威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基層警員們私下裡不再叫他“蘇支”,而是敬畏地稱之為“大魔王”。
並非貶義,而是畏懼他那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和毫不留情的鐵腕。
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裡,氣氛也煥然一新。
王然徹底進入了副支隊長的角色,每天揹著手在辦公室裡巡視。
一會兒指點技術科的小年輕最佳化資料模型。
一會兒又跑到重案組跟老刑警們探討案情,雖然說的大多是些不著四六的怪話。
但眉宇間那股子得意勁兒,是怎麼也藏不住。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支隊真正的主心骨,是那個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辦公室裡,沉默得像一尊雕像的年輕人。
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來。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王然正唾沫橫飛地給新來的實習生訓話。
講述自己當年在雲州如何跟著蘇支“拳打毒梟,腳踢僱傭兵”的英雄事蹟,吹得天花亂墜。
辦公室的紅色電話,卻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王然拿起了電話。
“喂,刑偵支隊。”
電話那頭傳來急切的聲音,王然的臉色一寸寸變得凝重。
“甚麼?……地點?……好,我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向蘇御霖的辦公室,甚至忘了敲門。
“蘇哥,出事了!”
辦公室的門應聲而開,蘇御霖已經穿好了外套。
“說。”
“林城科技大學外,發現一具女屍,初步判斷為他殺。”
……
警笛劃破了林城午後的寧靜。
一輛黑色的指揮車帶領著數輛警車呼嘯著駛入城市北郊的林城科技大學。
車內,王然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畢露。“媽的,剛過完年就有人不幹人事!蘇哥,你說這幫雜碎是不是腦子裡缺根弦,非得挑這種時候觸黴頭?”
蘇御霖坐在副駕,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沒有接話。
……
林城科技大學的後山,平日裡是學生們散步、情侶們約會的幽靜之地。
此刻卻被黃色的警戒線圈出了一片禁區。
湖邊的草地上,幾十名學生和教職工被擋在外面,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驚恐與好奇。
“都讓一讓!警察辦案!”王然嗓門洪亮,撥開人群,為蘇御霖開出一條路。
蘇御霖一踏入警戒線,整個人的氣場便瞬間改變。
城北分局的刑偵大隊大隊長陳立軍早已等候在此。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國字臉,面板黝黑,眼角的皺紋記錄著常年奔波的辛勞。
一見蘇御霖,他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恭敬與緊張。
前段時間排程會上的事,現在還歷歷在目。
“蘇支,您來了。”陳立軍看向蘇御霖的眼神,混雜著下級對上級的敬畏。
以及一個老刑警對傳說中“大魔王”的好奇與審視。
他聽過太多關於這位年輕支隊長的傳聞,每一件都像是小說裡的情節。
今天終於能親眼看看,這位神探現場破案是甚麼樣的了。
蘇御霖微微頷首,目光已經越過陳立軍,投向了湖邊那片被白布覆蓋的地方。“甚麼情況?”
“死者是一名女性,大概二十歲出頭。是今天中午一點半左右,被一對來這邊散步的學生情侶發現的。”陳立軍一邊引著蘇御霖走向現場,一邊快速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