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愛吃卡通麵包的賈望川送的大神認證)
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在持續了十幾秒後,戛然而止。
萬籟俱寂。
只剩下窗外愈發狂暴的風雪聲。
門外,甚麼聲音都沒有了。
蘇御霖視線在房間裡快速掃過。
沒有武器。
唯一能稱得上有點分量的,是床邊那個看起來很沉的實木床頭櫃。
他無聲地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唐妙語。
女孩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夢中也感受到了不安,小嘴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蘇御霖轉身,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邊。
他將耳朵貼在門板上。
走廊裡,死一般地寂靜。
他緩緩轉動門把手。
“咔噠。”
將門拉開一道縫隙,冰冷的空氣瞬間從門縫裡灌了進來。
走廊裡空無一人。
昏黃的壁燈,在空曠的走廊裡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蘇御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自己房間的門板上。
瞳孔驟然收縮。
門板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抓痕。
那抓痕絕非人類的指甲所能造成。
每一道都足有兩指寬,深可見木茬,從門板的中上部,一直劃到接近門鎖的位置。
抓痕的邊緣,木屑翻卷,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巨爪硬生生撕開的。
最詭異的是,這三道抓痕的排列。
它們並非平行,而是呈現出一個巨大的、類似鳥爪的形狀。
蘇御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抓痕的邊緣拂過。
他的腦海裡,開始閃過無數種可能。
大型猛禽?熊?還是某種未知野獸?
可無論是哪一種,都不可能在雪地上不留下任何腳印,悄無聲息地來到二樓的走廊。
除非……它會飛。
他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走廊盡頭的窗戶緊閉著,上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隔壁202室的房門緊閉,門縫裡沒有一絲光亮。
蘇御霖考慮要不要出來探查一番。
不行,妙妙還在房間裡。
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裡。
蘇御霖迅速退回房間,反手將門輕輕帶上,落鎖。
他走到牆角,將那張紅木梳妝檯,一點一點地,無聲地推了過來,抵在了門後。
做完這一切,蘇御霖走回床邊,卻沒有躺下。
他拉過一把椅子,就那麼坐在床側,守著唐妙語。
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放大到極致。
窗外風雪的呼嘯,木屋結構被寒風擠壓時發出的呻吟,交織成一種詭異的寧靜。
唐妙語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瞼,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似乎在夢裡,他們已經回到了林城那個溫暖的小窩。
蘇御霖伸出手,替她將被角掖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隔壁202室,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緊接著,壓得極低的、帶著明顯顫音的說話聲。
“喂……你……你睡著了嗎?”是那個叫李哲的男人。
“沒……沒有。”
“你剛才……聽見甚麼聲音沒?”李哲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甚麼聲音?”
“就是……就是剛才,外面……好像有東西在撓門……”
隔壁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蘇御霖靠在椅背上,扭頭看向隔壁的牆。
“別……別自己嚇自己了。”是徐婉的聲音,“可能是……是風颳的樹枝吧……”
“樹枝?!”李哲的聲音猛地拔高,隨即又強行壓了下去,變成一種尖銳的氣音。
“這他媽是二樓!哪來的樹枝能刮到門上!那聲音就在門口!就在我們門口!”
“那……那是甚麼?”徐婉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恐懼。
“我他媽怎麼知道是甚麼!”李哲有些崩潰了,他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語氣裡的歇斯底里。
“還有隔壁那個男的!你聽見他打電話了嗎?甚麼碼頭,甚麼橋墩……他是個殺人犯!我們住在一個殺人犯隔壁!”
“他……他不會是聽見我們吵架,要……”徐婉不敢再說下去。
“他肯定聽見了!”李哲的聲音裡充滿恐懼,“這破旅館牆壁跟紙糊的一樣!他肯定聽見了!!”
“那……那怎麼辦啊?”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都怪你!非要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現在好了,碰上個殺人犯,外面還他媽不知道有甚麼鬼東西!”李哲又開始把責任推到徐婉身上。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蠻橫,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這不會真有鬼甚麼的吧?”徐婉帶著哭腔問。
“閉嘴!別他媽烏鴉嘴!”李哲低聲呵斥。
蘇御霖安靜地聽著。
這棟小樓的隔音效果,確實差得令人髮指。
他甚至能想象出李哲此刻抱著被子,在床上瑟瑟發抖的窩囊模樣。
一個習慣用暴力和呵斥來掩蓋內心虛弱的男人。
當真正遇到讓他感到恐懼的事物時,他的心理防線,會比任何人崩潰得都快。
蘇御霖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依舊漆黑。
那詭異的嬰兒啼哭聲,沒有再響起。
這家旅館,處處都透著邪門。
孤僻詭異的老婆婆,建在深山老林裡、幾乎沒有客人的木屋,還有那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的爪痕。
隔壁的交談聲還在繼續,只是變成了更細微的,幾乎聽不清的啜泣和爭論聲。
李哲的恐懼,似乎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減少。
“不行……我得去看看……”李哲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你要去哪兒?”
“我去看看門口!萬一……萬一那東西還在呢……”
“別去!”徐婉的聲音裡滿是哀求,“我害怕……”
“你怕個屁!萬一那東西闖進來,我們都得死!”
緊接著,是下床時木地板發出的“吱呀”聲。
蘇御霖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坐直了身體,耳朵貼近了牆壁。
隔壁的房門,似乎被拉開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然後,是李哲一聲短促到極致的、像是被瞬間掐住脖子的抽氣聲。
“砰!”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怎麼了?你看到甚麼了?!”徐婉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牆壁。
沒有回答。
過了許久,才響起徐婉帶著哭腔的、幾乎不成調的聲音。
“你……你看見甚麼了?李哲?你說話啊!”
“爪……爪子……”李哲的聲音充滿極致的恐懼,“門上……門上有爪印!”
“甚麼爪印?”
“很深!三道!像是被甚麼東西……活生生抓出來的!”
“還有那個小孩哭的聲音!這地方不對勁!這地方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