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愛吃卡通麵包的賈望川送的大神認證)
蘇御霖拉著她坐到床邊,“別管了,早點休息。”
可沒過多久,樓下就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
大堂裡,光線依舊昏暗。
一對年輕男女正站在吧檯前,滿身風雪,看上去有些狼狽。
男人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戶外衝鋒衣,頭髮被雪水打溼,幾縷粘在額前,神情很是不耐。
他身後的女孩裹著一件寬大的羽絨服,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揹包帶。
“老闆娘,還有沒有房間?”男人把一個溼漉漉的揹包往吧檯上一扔,語氣很衝。
老婆婆那張佈滿褶子的臉,緩緩從吧檯後的陰影裡抬了起來,渾濁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掃過。
“就一間了。”
“一間就一間!”男人不耐煩地擺擺手,“多少錢?”
“280。”
“甚麼?!”男人的音量瞬間拔高,“就你這破地方,一晚上280?老太太你搶錢呢?”
林婆婆咧開嘴:“後山溫泉水,直通房間,這個價,不貴。”
“甚麼溫泉水,你這是看下大雪了坐地起價吧?”
“李哲。”一直沉默的女人終於開了口,她拉了拉男人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就算了吧,外面雪太大了,我們沒地方去了。”
李哲猛地甩開她的手,回頭呵斥道:“你懂甚麼?閉嘴!”
女人被他吼得一個哆嗦,把羽絨服的領子拉得更高了些。
李哲轉回頭,從錢包裡不情不願地抽出三張紅色的鈔票,拍在吧檯上。“今天就讓你這老太太賺點黑心錢,不用找了!”
老婆婆慢悠悠地收下錢,又從抽屜裡摸出一串鑰匙,放在吧檯上。
“身份證?要登記。”
李哲從錢包抽出自己的身份證,扔在吧檯上。
他身後的女人,從自己的錢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身份證,用兩隻手,輕輕地放在了櫃檯上。
女人的證件上,寫著徐婉。
老婆婆伸出手,沒有先去拿近處的李哲的身份證,反而先撿起了徐婉的那一張。
她把身份證舉到昏黃的燈光下,湊得很近,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個眉眼清秀,笑容乾淨的女孩。
足足看了十幾秒。
“呵……”老婆婆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笑,“這照片上的人,倒是比現在有精神。”
徐婉頭埋得更低了。
老婆婆這才慢悠悠地拿起李哲的身份證,只是瞥了一眼,便拿起一支筆,在那本破舊的登記簿上,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好了。”
她把兩張身份證和鑰匙一起推了過去。
“2樓,202。”
李哲一把抓過鑰匙,拉起徐婉就往樓上走,嘴裡還在不停地抱怨:“都怪你,非要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現在好了,被困在山裡,還被人當豬宰!”
徐婉低著頭,任由他拖著走,沒有再分辯一句。
兩人上樓的腳步聲很重,順著樓梯傳了上來,清晰地落進201房的蘇御霖和唐妙語耳中。
李哲和徐婉剛剛到來時,蘇御霖和唐妙語偷偷把門開啟,站在門口觀察,樓下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等到二人上樓後,蘇御霖才悄悄把門關上。
唐妙語湊到蘇御霖耳邊,小聲說:“這男的脾氣好差,女孩好可憐。”
蘇御霖搖搖頭,淡淡道:“應該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剛才觀察時候發現,李哲身上那套衝鋒衣,是頂級品牌最新款,腳下的登山鞋也是,加起來得小兩萬。
而那個叫徐婉的女孩,身上的羽絨服雖然乾淨,但款式老舊,明顯不是甚麼牌子貨,腳上的雪地靴甚至有些開膠。
兩人不像情侶,更像主人和女僕。
而且,剛才徐婉拉李哲衣角的時候,蘇御霖敏銳地捕捉到,她手腕上有一圈淺淺的淤痕,被袖口遮住了大半。
隔壁202室很快傳來“砰”的一聲關門巨響。
唐妙語聽得心裡發堵,她從床上爬起來,把耳朵貼在牆上。
蘇御霖一把將她撈了回來,圈在懷裡。“別聽了,小心長針眼。”
“我是怕那個女孩被欺負啊。”唐妙語在他懷裡蹭了蹭,“蘇蘇,你說我們隔壁要是發生家暴事件該怎麼辦?”
“有可能。”蘇御霖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但我們現在是來度蜜月的普通夫妻,不是警察。”
“可是……”
“噓,如果真的發生甚麼嚴重事件了,到時候我不會不管的,放心。”蘇御霖打斷她,“睡覺。”
他關掉了床頭的壁燈,房間瞬間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隔壁的爭吵聲漸漸平息了,只剩下風雪拍打窗戶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唐妙語快要睡著的時候。
隔壁202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壓抑嗚咽聲。
唐妙語的睡意一下子全沒了,她睜開眼,側耳傾聽。
“咚!”
像是甚麼重物撞在了牆上,她們這邊的牆壁都跟著震了一下。
緊接著,是女孩帶著哭腔的哀求,聲音斷斷續續,卻清晰地穿透牆壁。
“李哲,不要……我求你了……我已經懷孕了,不可以……”
唐妙語的身體瞬間繃緊,她猛地從蘇御霖懷裡坐了起來。
黑暗中,蘇御霖也睜開了眼。
隔壁,男人粗暴的聲音蠻橫地響起。
“少他媽廢話!想讓我打你嗎?”
話音剛落,便是女孩更加淒厲的哭泣聲,以及衣物被撕扯和身體掙扎的動靜。
“蘇蘇!”唐妙語氣得渾身發抖,她翻身就要下床,“那個混蛋!他還是不是人!”
一隻溫熱的手掌,在黑暗中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蘇御霖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他另一隻手的食指,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別去。”他的聲音很輕。“我們現在衝過去,有窺探別人隱私的嫌疑,而且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次讓他收手了,下次呢?”
“忘了大伯說的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
“那怎麼辦嘛?就這麼聽著呀?”唐妙語有些著急。
“交給我,妙妙你要記住,我們是來度蜜月的普通夫妻,不是警察。”蘇御霖鄭重說完,翻身下床。
他沒有開燈,只是藉著窗外風雪映照進來的微光,走到牆邊。
唐妙語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想幹甚麼。
只見蘇御霖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螢幕亮起,微弱的光線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沒有撥號,只是將手機舉到耳邊,然後用指關節,在牆上輕輕叩了三下。
“篤、篤、篤。”
隔壁的動靜,果然停了。
蘇御霖等了幾秒,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他的聲音,和剛才安慰唐妙語時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極度冷酷殘忍的語調。
是餘罪的語調。
“喂。”
“我到地方了,一個叫聽雪居的破旅館,山裡下大雪,封路了。”
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非常陰冷。
唐妙語愣住了。
她看著蘇御霖的背影,只覺得陌生。
蘇御霖側耳,像是聽著電話那頭的回話。
“目標?還沒動手。不過,碰上點有意思的垃圾。”
“一個開著破越野的傻逼,穿了件鳥牌的衝鋒衣,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隔壁,死一般的寂靜。
唐妙語的心跳開始加速,太像了。
“不光蠢,還喜歡打女人。”蘇御霖的聲音更冷了。“他帶的那個妞,我看了一眼,懷孕了,身上都是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