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點:臥底。”
“她告訴我,你抓了一個臥底警察,叫何利峰。”
蠍子猛地抬頭,眼睛裡殺機畢露。
“第五點:武力部署。”
“她告訴我你的軍火庫裡養了上百個狙擊手,連火箭彈都有。”
“第六點:骨肉。”
蘇御霖隨手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
“為了讓我徹底相信她,她告訴我,你最大的秘密——那個新來的會計瑪楠妲,是你的親生女兒。”
“她要我幫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瑪楠妲,斷了您的根!”
密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蠍子渾身地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他渾濁的眼球裡,血絲一根根地爬了上來。
怒急攻心!
他放在太師椅扶手上的那隻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瑪楠妲是他藏得最深的軟肋,是他這輩子唯一的血脈延續。
這件事,他自認為天衣無縫,連老莫都只知道瑪楠妲是他的遠房親戚。
可現在,這個秘密,卻從一個剛剛認識不到兩天的外人嘴裡,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而洩密者,是他的枕邊人。
蘇御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蠍子猛地站起身。
嘩啦——!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面前那張沉重的紅木茶案整個抱起,然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名貴的紫砂茶具應聲碎裂,滾燙的茶水潑灑一地,碎瓷片混著茶葉濺得到處都是。
整個密室,迴盪著刺耳的破碎聲。
蠍子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殺意已經濃稠得快要溢位來。
他硬生生擠出一個變態的笑容,顯得猙獰無比。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蘇御霖。
“她……還想怎麼做?”
蘇御霖的目光從地上的狼藉移開,淡淡地說道:“她說,只要我願意幫忙,她會想辦法親自送您上路,時間越快越好。”
“好……好……好……很好!”
蠍子一步步走到蘇御霖面前,伸出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蘇御霖的肩膀。
“我知道了。”
他的眼神,已經從暴怒,轉為一種極致的冰冷。
“餘公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你先出去,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這兩天,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蘇御霖知道,蠍子已經動了殺心。
他沒辦法不信。
因為如果不是林媚這個枕邊人。
一個剛剛見面的外人,絕無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細。
沒有其它的可能。
……
從密室出來,蘇御霖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林媚居住的那棟泰式小樓。
第一場戲演完了,下面是第二場。
哎,我可不是戲神啊!
只是為了臥底任務!
他站在林媚的房門前,抬手敲門。
“咚、咚、咚。”
裡面傳來林媚慵懶的聲音。
“誰啊?”
蘇御霖的聲音帶上一絲邪魅。
“大嫂開門,我是蠍子哥。”
門開了。
林媚穿著一身性感的絲質睡袍,靠在門框上。
看到是蘇御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化為熟悉的媚笑。
“喲,稀客啊,怎麼,餘公子找妾身有甚麼事啊?”
她話音未落,蘇御霖猛地一步踏入,反手將門關上。
他一把將林媚按在牆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
“在雲頂茶樓,大嫂說吃過飯後,帶我找個地方好好放鬆一下,我可是一直記得呢。”
“要不是溫泰打擾,我們現在……”
林媚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心頭一跳。
隨即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感所取代。
果然還是上鉤了。
天下男人,果然都是一般貨色。
接著,蘇御霖丟擲了一句話。“我打算除掉蠍子,自己當話事人,你願不願意幫我?”
林媚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緊接著,是深入骨髓的警惕。
這個男人在說甚麼?
除掉蠍子?自己做話事人?
這是蠍子派來試探她的新把戲嗎?
還是說,這個男人瘋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每一種可能性。
這些年來,她見過太多自以為是的男人,他們無一例外,都死的很慘。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一樣。
他眼神裡的東西,讓人看不透。
林媚很快穩住了心神,她身上的絲質睡袍因剛才的動作滑落了半邊,露出圓潤的香肩。
她非但沒有拉上,反而順勢又往下滑了滑,整個人慵懶地靠在蘇御霖的手臂上,吐氣如蘭。
“弟弟,口氣這麼大,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她的聲音嬌媚入骨,“再說了,你憑甚麼覺得,姐姐會幫你?”
蘇御霖笑了。
他鬆開按著牆壁的手,轉而捏住了林媚的下巴,指尖的力道不大,卻帶著霸道的命令意味。
“憑甚麼?”
他俯下身。
“就憑我看穿了你的偽裝。”
林媚心頭猛地一跳。
“別的男人看你,是看一件精美的瓷器,一匹溫順的寵物。他們只想佔有你,玩弄你。”
蘇御霖盯著她的狐狸眼。
“可我看到的,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母狼。你的眼睛裡藏著刀,你的笑裡淬著毒。你跟我,是同類。”
“而且,這種被蠍子當成玩物的生活,你真的覺得快樂?”
“只要你幫我上位,到時候整個雲州,不……整個金三角的地下世界,都是我們的。”
這句話,讓林媚渾身一顫。
這些年,她周旋於各色男人之間,他們迷戀她的美貌,覬覦她的身體。
但從未有一個人,能看透她笑容下的內心。
他們都以為她是蠍子豢養的金絲雀。
只有他,說她是狼。
只有他,看出了她不快樂。
一股前所未有的,夾雜著被看穿的驚惶與被認同的戰慄,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多年來獨自蟄伏的野心,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警惕和理智,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瘋狂的情緒所取代。
她不再偽裝,眼神中的嫵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侵略性的慾望。
這個男人,她要定了!
不僅要他的人,更要他口中那個誘人至極的未來!
“那姐姐為甚麼要相信你?”她舔了舔嘴唇,語氣中的情感明顯在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