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用力理解蘇御霖話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孟懷他……應該留了甚麼東西!”
“一些可以為許清川脫罪的,關鍵性的證明!”
“只是我們,或者說許清川,因為某些原因,還沒有把它們拿出來?”
蘇御霖緩緩點了點頭。
“我越來越相信,孟懷一定留下了某種後手。”
“一份足以證明許清川清白,或者至少能將許清川的責任降到最低的證據。”
“但他,或者說他授意許清川,暫時無法將這份證據公之於眾。”
王然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通了甚麼關鍵環節。
“保險理賠?!”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如果那份證據過早地暴露出來,證明了孟懷是‘自殺’,哪怕是協助自殺,都有可能影響到那五百萬保險金的順利賠付!”
“所以,許清川必須先頂住壓力,儘可能地將案件導向‘醫療事故’或者‘意外死亡’。”
“如果最終他真的受到了故意殺人的指控,這張關鍵的底牌,也可以救他的命。”
蘇御霖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許。
“有這個可能。”
“這確實是一個合理的解釋,解釋了為甚麼許清川寧願揹負嫌疑,也要死咬著‘孟懷自己動的’這個說法,並且對其他關鍵細節含糊其辭。”
“所以,我今天告訴方雅琴,許清川可能取保候審的訊息,也是想看看她的反應。”
“假如孟懷真的留下了這個東西,最保險的存放地點要麼是在許清川處,要麼交由其妻子保管。”
“如果方雅琴真的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那麼,許清川即將脫離警方控制這個訊息,或許會刺激她做出一些我們意想不到的舉動。”
“當然,還有最後一種可能,許清川是故意殺人。”
“不過,故意殺人這種可能性,又會分化出很多種情況。”
王然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蘇御霖繼續說:
“比如,許清川完全可能是在故意借用孟懷的絕症和那份人壽保險。”
“把我們的調查方向,巧妙地往孟懷自殺這個結論上錯誤引導。”
蘇御霖輕輕擦了擦車窗玻璃。
“或者,是出於某種我們尚未查明的原因,激情殺人。”
“但如果把所有可能性都窮盡列舉出來,那就有些複雜了。”
王然深吸一口氣,確實啊。
這個看似簡單的案件,背後隱藏的東西恐怕很多。
“但是,”蘇御霖話鋒一轉。
“所有這些可能性的最終收束點,其實都在一個關鍵問題上。”
“那就是,孟懷和許清川之間,到底存不存在我們目前尚未掌握到的其他隱秘關係?”
“孟懷已經死了,無法開口。”
“許清川又一口咬定,他們之間只是普通的醫患關係,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現在,我們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只能從他們雙方的家屬身上尋找這些潛在的聯絡了。”
前方是紅燈,車子穩穩停下。
他腦中一道亮光閃過,瞬間明白了蘇御霖之前的舉動。
“原來如此!”
王然的聲音帶著一絲恍然大悟。
“如果方雅琴私下采取了某些動作,想要接觸許清川,就會馬上成為一個關鍵的突破點。”
“甚至可能會直接破案。”
蘇御霖笑著點頭。“王哥,你的思路越來越清晰了。”
王然嘿嘿一笑。
“可是蘇哥,按照許清川目前涉嫌故意殺人的情況,他想要獲批取保候審,幾乎是不可能的啊。”
“我們手頭雖然還沒有直接的殺人證據,但疑點太多了,他根本不符合取保的條件。”
蘇御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許清川能不能真的取保候審,並不重要。”
車子重新啟動,匯入車流。
“重要的是,只要能讓方雅琴相信,許清川已經出來了,這就足夠了。”
王然的臉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
讓方雅琴相信?
這又是甚麼操作?
蘇御霖嘴角微微上揚,並不直接回答。
反而丟擲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王哥,現在康和中醫館,是甚麼狀態?”
王然想了想:“關門大吉了吧,人都不在了,還開甚麼,她愛人不會治療吧?”
“沒錯。”蘇御霖點頭,“所以,如果康和中醫館,從明天開始,又開始正常營業了呢?”
王然一愣。“正常營業?”
他撓了撓頭,隨即明白了蘇御霖的意思。
“就算有人幫他打理,方雅琴也不是傻子,她肯定會去核實許清川是不是真的出來了。”
蘇御霖笑了笑,帶著幾分胸有成竹:“核實?她怎麼核實?直接去市局問我們,許清川是不是放了?還是去堵看守所的門?”
“這……”王然被問住了。
確實,方雅琴一個普通市民,哪有那麼多渠道去核實這種敏感資訊。
她多半是聽風就是雨。
“她能做的,最直接也最本能的,就是去康和中醫館附近觀察,或者找人打探。”
蘇御霖的聲音平穩而有條理,“如果醫館不僅開了門,裡面還有人坐診,甚至生意還不錯的樣子,她會怎麼想?”
王然哈哈一笑。
跟蘇御霖辦案,腦子轉速不夠快,是真的會宕機。
“蘇哥,你這招,守株待兔!真是……高啊!”
蘇御霖卻只是淡淡一笑。
“現在下任何結論都為時過早。”
“我們還需要等待憶霏那邊,關於孟懷就醫記錄的調查結果。”
“以及,對孟懷和許清川兩人通訊記錄、銀行流水的分析。”
“證據,才是最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