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霖合上卷宗,深吸一口氣,起身回到辦公室。
“秦隊,我建議把這兩起案子併案偵查。”蘇御霖開門見山。
秦耀輝正盯著城區地圖冥思苦想,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蘇御霖見秦耀輝不怎麼理睬自己,又抬高了聲音道。“秦隊,你們有沒有留意過兇手作案的時間。”
秦耀輝聽聞,慢慢抬頭,隨後瞳孔猛地收縮。“時間?對啊,都是1月!”
“王然!你把我抽屜裡的筆記本拿過來!”
秦隊長翻閱著筆記本,嘴裡喃喃自語。“1月30號,這次是1月20號,時間提前了10天。”
“都選擇在1月,選擇在冬天。”
幾人都湊了過去,研究著日期的奧妙。
蘇御霖笑著搖了搖頭。“秦隊,你居然連這都沒發現?”
一旁的王然白了他一眼,“怎麼跟秦隊說話呢,你發現啥了?”
王然是隊裡的外勤,打的一手好拳法。
曾創下過一拳把逃犯幹進ICU的記錄。
蘇御霖這才發覺自己的語氣有些不客氣了。
畢竟是剛剛穿越過來,記憶才開始融合。
前世作為國際刑警的自己,還是多少有些自負的。
不過現在既然是全新身份,還是要儘量適應一下。
蘇御霖想了想措辭,嘆了口氣。“哎,你們看一下農曆啊。”
“農曆?”秦耀輝後知後覺。
“天吶,這兩個日子農曆是同一天!都是臘月十八!”林憶菲倒抽了一口涼氣。
見到眾人都反應過來,蘇御霖滿意點頭。
“對!沒錯!就是臘月十八,這個日期肯定對兇手有特殊意義。”
王然沒明白過來。扭頭問道。“就算是臘月十八,又能怎麼樣,一個農曆日期而已,說不定是巧合,現在誰還看農曆。”
蘇御霖道:“王哥,你平時都會在甚麼場合下使用農曆日期。”
王然不明所以,“我的話基本就兩個,一個是生日,一個是結婚日。”
蘇御霖滿意點頭。
王然話音剛落,眾人面面相覷。
都在回味著話中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說,兇手作案的這個日期,和他的生日或者結婚紀念日有關係?”
蘇御霖點點頭。
“可即便是這樣,我們也還是無從下手啊。”秦耀輝嘆了口氣。
王局給的期限很明確,半個月內必須有實質性突破,不然……
秦隊,我想再去看看屍體,我覺得還有沒發現的突破口,或者其它疏漏。蘇御霖語氣平靜。
王然搖頭道:御霖,你是不是對刑偵工作有甚麼誤解啊?”
“這個連環案我們專案組已經跟進一年多了,所有偵查手段都用上了,各項線索證據都固定的很充分,怎麼會有疏漏?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一副教訓新人的模樣。
“我知道你小子想破案,想立功,但破案靠的是證據和邏輯,不是一拍腦門的熱血。你覺得你能想到的,秦隊想不到?我們專案組這麼多人想不到?”
這話一出,會議室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秦耀輝沒說話,只是默默喝了口茶,眼神在蘇御霖和王然之間來回掃動,看不出情緒。
蘇御霖卻完全沒被王然的氣勢影響,他搖頭笑了笑。
王然見他不為所動,心中來氣,於是繼續輸出:“而且御霖,看屍體不是你想看就看。這是物證,有嚴格的保管和檢視程式的。”
“你想看,得寫申請,秦隊簽字,法醫科那邊走流程,一套手續下來,明天早上能看到就不錯了。”
蘇御霖微笑點頭,依舊是一副看你繼續表演的神態。
王然見狀,火氣更大了。
這小子今天怎麼回事?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算了算了,秦隊在這呢,我不能發脾氣。
蘇御霖緩緩起身,誠懇說道:王哥說得對,破案當然要靠證據和邏輯,看屍體也有流程,我都明白,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這不是唐法醫也在這嘛,秦隊只要同意,流程可以補的嘛,我還是想試試。
蘇御霖看向秦耀輝:“秦隊,同意我看屍體嗎?”
秦耀輝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蘇御霖一眼,又掃過一臉不忿的王然,指關節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隊長身上。
這小子,這是全面轉性了?
秦耀輝心裡犯嘀咕。
以前的蘇御霖,開會時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別說主動發言,就是點名叫他,他都得臉紅半天。
今天倒好,不僅主動分析案情,還敢在王然面前叫板。
不過這也是好事,這是他徹底改變眾人印象,真正融入這個團隊的關鍵一步。
想到這裡,他盯著蘇御霖,一字一頓地說道:“好,我準了。”
他轉頭看向王然:“王然,小蘇願意學習、願意多參與偵查工作,是好事,你多帶帶他。”
王然爽朗笑了:“沒問題啊,秦隊。”
而後又冷冷瞥了一眼蘇御霖,眼神裡仍然是對這個傲慢後生的不爽。
這小子今天真是邪性啊……
秦耀輝這才把目光投向還在小口喝著花茶的唐妙語。
“妙語。”
“啊?到!”唐妙語連忙坐直身體。
“你,帶他去。全程跟著,看看我們蘇偵探,到底能從屍體上看出甚麼花來。”秦耀輝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需要甚麼,你配合他。”
“是!秦隊!”唐妙語立刻應下。
蘇御霖鄭重點頭。“謝秦隊。”
而後轉頭對唐妙語說:妙語,我們走。
“啊?現在?這麼急?”唐妙語愣了一下。
“對,就現在。”蘇御霖說完,轉身就走。
唐妙語連忙喝了一大口花茶,小跑著跟了上去。
……
兩人來到停屍房。
冰冷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福爾馬林味。
宋可可的屍體靜靜地躺在解剖臺上。
蒼白的面板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蘇御霖走到解剖臺前,戴上手套,仔細觀察著屍體。
我想再看一遍法醫報告和檢材清單。
蘇御霖說著,翻開了唐妙語遞來的資料夾。
唐妙語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我總覺得有甚麼地方被我們忽略了。
這裡,蘇御霖指著報告上的一項記錄。
指甲縫中發現少量異物,正在等待光譜分析結果...你之前懷疑是甚麼?
最初我判斷可能是泥土或植物碎屑,已經送去做詳細分析了,但結果要到明天才能出來。
唐妙語解釋道,隨後拿出一個小放大鏡。
要不我們再看看?有時肉眼觀察也能發現一些線索。
蘇御霖點點頭,兩人湊近屍體的手部。
唐妙語調整了頭頂的燈光角度,將光線聚焦在死者的指甲上。
等等,她突然調高了解剖臺旁的LED強光燈,並換了個角度,這個顏色...不太像泥土。
在強光照射下,那些之前看似暗棕色的微小顆粒呈現出了明顯的青綠色調。
你看這個光澤,唐妙語指著指甲縫中的細小顆粒說道。
在普通照明下看不出來,但在高強度直射光下,這種反光特性...
是油漆。
蘇御霖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而且是青綠色的油漆!
唐妙語也湊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沒錯,是油漆,應該是指甲刮下來的。”
蘇御霖看著手中的油漆碎屑,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哈哈哈哈!”蘇御霖突然大笑起來。
“你笑甚麼?”唐妙語被他嚇了一跳。
“妙語,我們找到兇手了!”蘇御霖激動地說道,“三天之內,我一定把兇手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