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兩間套房。”
“套房只剩一間了，你們還要不要？”
江羽下意識低頭看向福瑞小兔子，照也恰好抬頭看向他。
空氣沉默兩秒，照伸出爪爪在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張面額一萬丁尼的鈔票。
啪！
踮起腳把錢拍在櫃檯上。
店老闆是個長相很陽剛的女漢子，一瞧紙幣上的四個零，她眼前一亮，“咳咳，你們稍等一下，我再核實核實資訊。”
說話間，店老闆不動聲色的按住那張一萬丁尼的現鈔，悄悄挪到自己手心。
“哈哈，不好意思，姐看錯了，三樓還有一間空房。現在就為你們安排入住。”
趁著辦理入住的空隙，江羽轉過身看向酒館大廳。
空氣中混雜著濃郁的酒精味和雜七雜八的說話聲。
身著各異服裝的男男女女圍坐幾桌，都在大口喝酒，暢聊著。
外環不受市裡管制，在外環酒館，江羽甚至能看見頂刺掛鏈的匪幫成員大搖大擺坐著喝酒划拳。
還有不少打扮拉風的機車族成員戴著墨鏡坐那裝逼，武器擺桌上也不說話，再點杯小酒，就是純裝。
“老杜，今天怎麼得閒來喝酒啊，不去‘搏一搏單車變摩托’了？”一名酒客對旁邊好友問道。
“害！別提了，天擦黑俺就趕了個頭場。你猜怎麼著？你們經常唸叨的那匹黑馬被新來的傢伙三拳下去，然後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說話之人頭戴面罩，身上散發著傭兵慣有的粗糲氣息。
他突然抬起大酒杯猛灌了一口，然後啪一聲把酒杯重重砸回桌面。
大酒杯裡金黃酒液搖搖晃晃在酒杯附近撒了一圈。
氣勢豪邁的不行。
“他孃的，真尼瑪演都不演了！光明正大打假拳是吧？！”
這時，桌對面一直rua自己毛茸茸尾巴的女希人幽幽開口道：“那你上臺去試試，我在你身上壓20萬。”
那人頓時蔫了，“喂！波可娜，你到底是誰的隊友。哪有幫著外人說話的？”
被隊友稱作波可娜的貓希人戴著一個黑色口罩，手裡繼續rua毛茸茸的大尾巴，“我沒嘲諷你，我在說實話。我身上錢不多了，想大賺一筆，僅此而已。”
“沒錢了？波可娜你現在不是受僱於凱旋者嗎？怎麼，他們不給你發工資？”同桌有人問道。
“現在離‘工作’時間還早，我需要一筆錢維護裝備和購置彈藥。”波可娜依舊rua著大尾巴。
這時，兩串房門鑰匙推到江羽面前，店老闆客氣笑道：“小哥，這是你們的鑰匙，房門號就寫在鑰匙上。一共是四萬丁尼。”
江羽拿出手機準備掃碼，小兔子卻已經把一疊鈔票拍在了桌面上。
五張面值10萬的大鈔，嶄新出品，品色和從印鈔廠剛拿的一樣。
“這是50萬丁尼，幫我們準備點吃的，順便再幫我們弄輛越野車，油加滿。”
話剛說出口，酒館大廳瞬間寂靜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酒客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了照身上。
有些匪幫成員目光絲毫不加以掩飾，猶如看待美味的餓狼。
財不外露，這點道理都不懂。
能隨手掏出50萬丁尼，身上少說也有幾百萬現金。
幾百萬，在外環足夠買好幾條人命了。
穿著挺光鮮亮麗，應該是從城裡來旅遊的小肥兔。
遇上大肥兔不宰上一刀燉肉，都對不起哥幾個在外環的艱苦日子。
江羽冷眼掃過在場酒客，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
如果這群傢伙真要動手搶劫，江羽能確信自己在三十秒內解決戰鬥，
甚至連刀都不用拔。
江羽視線落在貓希人波可娜身上時，發現她依舊坐在長凳上rua著大尾巴，對外界的事無動於衷，彷彿與自己無關。
照像是沒察覺身後豺狼們的貪婪眼神，人畜無害嘻笑道：“順便……再開一張一百萬的發票。”
嘻，兔子愛財，取之有道~
譁！
酒客們一聽小兔子要開發票，瞬間都重新拿起桌上酒杯喝酒聊天，剛才的事跟沒發生過一樣。
尼瑪，隨身帶不明金額的鉅款，花錢還得開票。這不是城裡大集團的人，就是流浪者集團的人。
雖說城裡集團遠水解不了近渴，可萬一對方是流浪者集團的人，惹上那群硬茬，他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流浪者集團在外環可是真正的巨頭，生意包括但不限軍火、糧食、能源，這還只是擺在明面上乾淨一點的產業。
為了區區百萬丁尼，去賭對方的身份，不值得！
而且那兩人身上都帶著傢伙事，顯然是有點底子在身上的。
店老闆見怪不怪，她接過照手裡的嶄新大鈔，五個金燦燦的零看得她心花怒放。
扇一扇，輕風裡還帶著特殊油墨的清香味。
一聞就知道是新錢！
“好嘞，客人您稍等啊！在我們酒館裡，您就只管放心住下，他們不敢亂來的。”
言外之意，在酒館裡她能保證兩人安全，出了酒館她可管不著。
江羽依舊冷眼看著眾人，雖不明白這群傢伙的態度為何轉變如此之快，但仍有幾人目露兇光，正斜眸他這邊。
不想惹麻煩，並不代表怕事。
江羽目光掠過那幾人，落在了波可娜那桌上。
波可娜剛摘下口罩，小口喝著杯中酒水，另一桌突然有個粗獷的漢子轉頭搭話：
“小貓咪，怎麼？缺錢了？哥哥手裡可富裕，缺錢跟哥哥說一聲，只要讓哥哥摸摸你的小尾巴~”
“哈哈哈！”
那桌几個男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都露出了會心淫笑。
他們出自舊油井區一個規模較大的傭兵團，除了凱旋者和卡呂冬之類實力強悍的機車族，在舊油井區不怵任何一個勢力。
屬於能橫著走那種！
波可娜懶得理會，自顧自喝著杯中酒。
她同桌幾人表情各異，或緊張或漠然，沒有一個打算為她說句話，都默默保持安靜。
波可娜也早已習慣，只是臨時湊一起抱團取暖的流浪傭兵而已，她從沒想過遇上事能指望他們。
那幾個男人見波可娜不搭腔，反而更起勁了。
“不同部位價格不同，摸尾巴一千丁尼，摸摸小肚子兩千丁尼，至於其他地方……嘿嘿，得去小房間說才行……”
“哈哈哈！”男人們起鬨大聲笑道。
啪！
波可娜手中酒杯落在了那人頭頂。
“草！你個小娘皮！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動手！今晚吃點好的！”
……
大廳瞬間亂了起來，波可娜一腳踢翻桌子，掄起板凳就往對面幾個男人身上呼。
之前和波可娜聊天的人都閃到了一邊，生怕殃及池魚。
其他客人都拍著桌子大聲起鬨，看熱鬧不嫌事大。
仗著空間狹小，波可娜靈活閃避對面幾個人的圍攻，看準時機出手一招制敵。
很快，這場圍毆就落下帷幕。
波可娜身上有不少地方掛彩，而地上躺著四個不斷哀嚎的男人。
“兩張桌子，三條板凳，杯碗若干。記賬還是現金？”
忙著開發票的店老闆頭也不抬，對捂著胳膊走到櫃檯前的波可娜問道。
“記賬吧，過兩天結了委託金一起結賬。”波可娜語氣平靜。
打贏了賠酒館錢，打輸了自己付醫藥費。
店老闆沒說甚麼，自顧自拉開抽屜取出兩罐藥瓶放在桌面上。
波可娜平靜眼神泛起漣漪。
“謝謝。”
“不用，一起記你賬上了。”
波可娜點點頭，伸手拿過桌上藥瓶，轉身出了酒館。
直到人影消失在門外黑夜裡，江羽才收回視線。
“哈哈！熱鬧！”
“一挑四啊，真過癮！”
“來來來，一起走一個！”
白看了一場熱鬧，酒館裡的氣氛更火熱了。
而波可娜之前的同伴，此刻又找了一張新桌子圍在一起喝酒聊天。
他們都默契的沒有再提波可娜。
“哈哈，真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外環人就這個德行。”
店老闆賠笑著，把開好的發票雙手遞給的照。
出手闊綽的小兔子踮起腳，伸長兔爪接過店老闆遞來的發票。
粗略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把發票摺好放進圍裙口袋裡。
江羽好奇瞥了眼小兔子的圍裙口袋，怎麼跟哆啦A夢的口袋一樣，甚麼都往裡面塞。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兩人房間並不相連，照接過江羽遞來的鑰匙並沒去開屬於她那扇房間的門，而是站在江羽身後。
江羽轉身看了眼毛茸茸的小兔子，心中有些惴惴，他用眼神瞟了瞟不遠處的房門：“幹嘛，你房間在那邊。”
照張開粉嫩小嘴，露出兩顆大白牙，“你該不會以為我想對你做點甚麼吧？開你的門就是了，我進你房間只是商量一下明天的事。”
江羽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咔噠！房門推開，江羽率先走進。
照提溜著大斧尾隨其後。
“你放心，我比較喜歡酷酷的、霸道一點的男生。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江羽嘴角一抽，“我有女朋友。”
照把大斧倚靠牆邊，平淡道：“我知道，兩個。”
江羽張了張嘴，想反駁，但還是沒能說出已經到了嘴邊的兩個字：“不止。”
她繼續說道：“肖恩說的那兩人我知道要去哪裡找，只是我有必要宣告一下，那個地方和新艾利都大有不同，舊油井區以前好歹屬於舊都。”
“而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已經獨立於市政之外。在政治層面上，甚至和新艾利都市政平起平坐。”
江羽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麼一個地方，當即來了興趣，“我們要去另一座城市？”
小兔子搖搖頭，神色凝重，“城市算不上，只是一處規模較大的聚落。”
“外環人都習慣叫它——流浪者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