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技場高處一間辦公室內,落地窗前正站著位面色陰沉的中年男人。
他是這座餘燼鬥技場的負責人,今晚本該是平淡且愜意的。不曾想冒出個買自己贏的新拳手。
拳手下注買自己贏很正常,但這傢伙上來就押1000萬。
本以為是城裡來的公子哥,沒想到身上還有點本事,連鋼板李都敗在他拳下。
贏得雖然不是很精彩,但好歹是贏了。
不過這也給他提了個醒,這傢伙很有可能是來炸魚的。
於是他讓手下把‘佚名’的賠率降低一點,以免損失過大化。
很快就輪到了佚名首戰,這傢伙首戰對手是實力中規中矩的葉辰。
這傢伙居然把贏來的錢又全押自己勝。
贏了雖能大賺,但輸了可是血本無歸。
這個叫佚名的傢伙如果不是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那就是瘋了。
戰鬥很快開始,兩人打了幾十回合才堪堪分出勝負。
贏是贏了,但佚名贏的很不容易。
感覺還是有點不對勁,賠率接著下調,順便派個實力不錯的拳手上場試試對方深淺。
押注視窗傳來訊息,佚名又把錢全押上了,整整3860萬。
只要這場勝出,佚名這錢就會翻一番,變成7334萬,再加上兩次拳賽的出場費20萬。
那就是有零有整7354萬。
按照鬥技場規矩,這場比賽結束,佚名賠率最多隻能下降0.5%,從2.0變成1.5。
如果他再來一局,而且又不小心勝了。
7000多萬的本金會再次一翻,變成一億丁尼……
嘎嘣、嘎嘣!
中年男人握緊拳頭。
甚麼時候,餘燼鬥技場也變成讓人薅羊毛的地方了?
中年男人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電話很快接通。
他沉聲道:“給左野準備一針藥劑,告訴他,他的對手押了一千萬自己勝。贏了,這錢全部歸他。”
……
鬥技場上,江羽對面站著一位眼神桀驁的青年。
捲曲劉海蓋住額頭,赤裸上身新痕舊疤遍佈,兩隻拳頭都纏了繃帶。
只看相貌,是個標準的日式帥哥。
不知是不是江羽的錯覺,這個叫左野的青年似乎對他有很強的敵意。
等在座觀眾都下完注後,裁判退場,主持人宣佈比賽正式開始。
主持人的話筒音還沒落下,左野就衝了上來,出招異常狠辣,招招朝著要害而去。
江羽一邊演戲堪堪躲過對方那些狠辣的招式,一邊在心中腹誹。
自己和這傢伙明明沒啥大仇才對,怎麼一上來就招招往要害使?
哥們,咱倆無仇無怨的,打個拳賽而已,不至於打生打死吧?
不過對方招式再狠辣,在江羽眼中也就和小學一年級的小屁孩胡亂打架一樣,招式可笑且軟綿。
他甚至都不屑用【武聖】詞條。
一邊是招式狠辣的進攻,另一邊是動作吃力的閃躲。
押注左野的人無不呼聲叫好,押注江羽贏的人此刻都捏了一把冷汗。其中波可娜表情最為凝重。
佚名的贏面固然很小,可一萬贏了……
幾十招很快過去,江羽發現左野不僅沒有力氣衰減,出拳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不對,這不符合物理書上牛頓的能量守恆定律!
能量不會憑空產生,左野這比樣的應該是嗑藥了。
只一瞬間,江羽就想通了問題關鍵。
鬥技場高層開始針對他了,想讓他輸掉比賽,併吞掉他的四千萬丁尼。
江羽在大事上從不優柔寡斷,既然已經被盯上,那就只能早點卷錢跑路了。
免得鬥技場搖齊了人,來一場甕中捉鱉。
念及至此,他決定速戰速決。
唰!
迅猛拳風呼嘯至眼前,江羽微微側身,左手抬起抓住對方手腕,右手往前一探。
隨意兩個動作,外人眼裡卻只能看見兩道殘影。
電光石火之間,江羽赫然發現左野眼眶通紅。
這應該就是嗑藥的後遺症。
江羽探出的右手輕鬆掐住對方脖頸,轉身撤步,隨手將人甩飛出去。
被甩飛出去的左野在地上翻滾兩圈後迅速爬起身,身體也擺出防禦姿態。
左野死死盯著眼前的男生,桀驁眼神中多了一絲戒備,不再像開始那般不要命的往前衝。
剛才那一下是怎麼回事?
他怎麼突然就被掐中喉嚨了?
指尖輕輕觸及脖頸,一陣細密的刺痛感從脖頸間傳來,那股餘力依舊縈繞在脖子上。
觀眾席在安靜兩秒後,也爆發出一陣喝彩。
“漂亮!”
“這一手擒拿簡直爐火純青,佚名!把他幹翻!”
“小帥哥好樣的!姐姐可是把嫁妝全押上了,贏了姐姐嫁給你!”
“滾吧!酸蘿蔔必吃,你爸了個根的!贏錢就算了, 還連吃帶拿?! ”
“……”
一直在關注戰況的波可娜悄悄鬆了口氣,剛才那一手擒拿她都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
她只看見明明一直處於下風的佚名,突然把氣勢越戰越盛的左野甩了出去。
原來佚名真的一直在隱藏實力,這把穩了!
鬥技場上,江羽靜靜站在場地中央,靜待對手上門討輸。
左野額頭劉海下的雙眸赤紅。
不用多說,藥效已經上來了。
他現在感覺全身肌肉都充滿了無可匹敵的力量,不管眼前這傢伙是不是在隱藏實力,他都有信心在下一回合徹底擊敗對方!
周身氣息流轉,左野全身肌肉鼓脹,腰身微微一轉,雙手如行雲流水般劃了個圓弧。
一個氣勢十足的拳架古樸天成。
觀眾席見狀頓時炸鍋。
“臥槽!是左野的成名絕招!得自半部舊時代的武功秘籍!”
“左野連勝十餘場,這個招式他只拿出來過兩次,而且每次都是一招勝敵!看來這把穩了!”
“這佚名還是有點實力啊,居然能讓左野使出這一招!”
“……”
左野聽著觀眾席上關於自己的議論聲,嘴角不自覺的往上揚了揚。
雖然只是得自半本拳譜,但這手拳招自對敵以來從無敗績。
出手一次就能大賺1000萬丁尼,這場拳賽簡直不要太賺!
嗯?與我對敵居然還敢分神?
簡直不把我左野放在眼裡!
轟!
左野右腳猛蹬地面,身形大步向前奔襲。
轉瞬之間已然衝出數步,離那個還在發愣的傢伙只剩一步之遙。
左野赤紅雙眸中閃過一絲得意,剛才這幾步看似平常,實則每步都是在照著拳譜上的走樁而動。
每完成一步走樁,拳勢就會在無形中暴漲一分。
他已經連續走樁數步,拳勢也……
噗通!
左野正要揮拳,一股無邊威壓瞬間衝進他的腦海,這股威壓,比他見過的最強以骸還要可怕數倍!
無邊威壓之下,他的意識瞬間斷片。
江羽側身讓開,左野重重摔倒在地,並且向前滑行了數米。
“草,還以為是個練武奇才呢,拳招這麼唬人。”
結果連貼臉的【王霸之氣】都扛不住。
破綻也賣了,近身機會也給了,結果一拳未出就倒了。
難道是被絆倒的?可地上也沒石粒啊?
觀眾席安靜了下來。
全場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怎麼回事?左野怎麼倒地了?”有觀眾喃喃自語。
“媽的!肯定是佚名用了暗器!”有買左野勝的觀眾怒吼道。
“你爸了個根的!眼瞎沒看見左野是自己摔倒的?”買佚名勝的女觀眾怒罵道。
“草你媽!你罵誰呢?”
“幹你爸!罵的就是你!怎麼,不服?不服來單挑啊!”
“……”
觀眾席安靜數秒後,徹底炸鍋亂成一團。
一處圍欄後,波可娜抱起毛茸茸的貓尾巴rua著,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裁判上場,戳了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左野,高聲宣佈比賽結果:
“左野昏死,這局佚名勝!”
觀眾席上頓時響起浪潮般的喝彩聲。
鬥技場最高處一扇玻璃後,負責人臉都氣紫了。
這個左野是來打假賽的嗎?關鍵時刻一拳沒出,人反而倒在地上睡覺了。
他越想越氣,抓起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喂,佚名的下一場安排費倫上!甚麼?佚名不打了?”
“操!薅了錢就想跑是吧,你想辦法拖延一下他,我現在就喊人。”
押注視窗,江羽看著視窗後,工作人員不停拿出一摞摞全是面值一千丁尼的現鈔,陷入了沉思。
這是搞甚麼?
“不能轉賬嗎?”
“不好意思,鬥技場不支援轉賬,只能提現。”
“我這可是7354萬丁尼,這麼多現金你讓我怎麼拿?還有,為甚麼這些捆紮好的錢,面值都是一千丁尼?就不能拿十萬、一萬的?”
“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有很多客人提現,大面值的現鈔都用完了。您舉的麻煩,我們這邊可以提供編織袋。”
江羽盯著工作人員,工作人員一副“我只是一個聽上面命令的打工人”的表情。
江羽無可奈何,“行吧,給我拿個編織袋。”
這時,波可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佚名,你這是怎麼了?”
江羽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麻袋,將其抖開後,抓起一摞摞的鈔票往裡丟。
“如你所見,麻袋裝錢。”
波可娜眼皮跳了跳,又問道:“你不繼續押了嗎?”
再打一場,加上她手裡借的200萬,她能再大賺一筆。
江羽停下手裡動作,轉身看了看波可娜。
小臉上泛著病態的紅暈,眼睛裡還在閃著激動的光芒。
這貓咪恐怕是賭嗨了。
“已經賺的夠多了,做人不要太貪心,得學會收手。”
江羽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波可娜的肩膀。
“嘶~!”
波可娜突然吃痛一聲,倒吸涼氣。
“啊,不好意思,碰到你傷口了。”江羽趕緊收手道歉。
“沒關係,佚名你也不是故意的。”波可娜捂著胳膊牽強笑笑。
“你這包紮手法太粗糙了,幫我把錢裝麻袋裡吧,作為報酬,我幫你重新包紮一下。”
“啊?”
波可娜下意識想要拒絕,但想到對方先前眼皮都不眨就借她兩百萬下注,只好答應下來:
“沒問題。沒想到佚名你還會包紮傷口。”
一個錢多到得拿麻袋裝的人,怎麼可能是為了吃她一口豆腐。
有苦力幫忙幹活,江羽樂的清閒,他斜靠窗臺:“幫女朋友包紮過傷口,身上也恰好帶著藥瓶。”
“哦,是這樣啊。”
波可娜點點頭,默默抓起一摞摞鈔票丟進麻袋裡。
此情此景,一股搶銀行的既視感忽然從她心底冒起。
——
酒館二樓,江羽房門口。
小兔子剛做完兔毛護理,身上還穿著可愛的小兔子睡衣。
外面摩托引擎的轟鳴聲太吵了,而且摩托一輛接著一輛,根本就睡不著!
篤篤篤!
“江羽。”
篤篤篤!
“江羽你睡了沒?我想和你談點事情。”
篤篤篤!
“江羽,江羽?”
小兔子見屋內沒有反應,於是——抬起還穿著小兔子睡衣的毛茸茸兔腳。
砰!
房門頓時被踹開,本就老化的鉸鏈承受不住巨大力道,瞬間崩斷,被踹壞的房門“砰”一聲掉在了地上。
小兔子毛茸茸的兔腳丫踩在門板上。
“江羽你睡了沒?是不是也沒睡?”
“咦?人呢,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