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如鋒利光刃劃破繁星夜空,從高空俯瞰,墨色大陸上只剩零星微光散落。
唯有這座大都市,以成片霓虹織就璀璨巨網,藍紫熒光漫過樓宇輪廓,在漆黑大陸中異常醒目。
彷彿黑暗雨夜,海上飄搖的孤舟。
一間小酒吧內,牧羊人彎腰駝背靠在吧檯上,杯中金黃酒液只剩下小半。
酒吧裡沒甚麼客人,吧檯後的調酒師也樂的清淨,他拿過抹布擦拭起吧檯,瞅一眼像是喝醉的牧羊人,笑道:
“最近挺閒啊,幾乎每天都能看見你來店裡喝酒。”
牧羊人抬起有些輕飄飄的腦袋,“還好,不是閒,只是給自己減輕了壓力。”
調酒師和牧羊人相熟,笑問道:“怎麼?是接了筆大單子,賺了不少錢?”
“害!哪有甚麼錢,都是跑斷腿的辛苦費罷了!”
牧羊人雖然已經有點上頭,但多年來的職業素養依舊使他的大腦保持最後一分謹慎。
他晃晃發飄的腦袋,最後還是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道:
“其實還是賺了點……前段時間接了個大活,運氣好,碰到個剛入行,甚麼都不懂……而且實力還不錯的新人,在他身上撈了不少……嗝……”
還沒到下班的點,調酒師閒著也是閒著,繼續和這位中間人閒聊道:“呵,我說嘛,平日裡忙的腳都不沾地的大忙人,怎麼最近天天有空來這邊。”
吱呀——
小酒吧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了。
調酒師停止和牧羊人的閒聊,對走進來的兩位女性客人笑道:
“客人,想喝點甚麼?”
為首的小矮個踩著毛茸茸的腳丫走向吧檯,身後是位扎著黑白麻花辮的少女。
古怪的是,少女背後還揹著一個貼有熊貓圖案的圓形座機電話。
福瑞兔子很隨意的坐在牧羊人旁邊,隨身揹著電話的客服小姐姐琉音則坐在另一邊。
“一杯血腥瑪麗,一杯瑪格麗塔。”
福瑞兔子伸出毛茸茸的兔爪,嘴唇微張,露出大白牙。
“好的,客人稍等。”
兔子點點頭,屁股上毛茸茸的大兔尾晃了晃,兩手盤在桌面上。
“呀!這不是傳說中的牧羊人先生嘛?沒想到今天有幸一見。”
琉音輕掩小嘴,表情略顯吃驚。
牧羊人聞聲抬起發飄的腦袋,側頭看向琉音。
這人……有點陌生……應該是圈子裡的人吧。
他揮了揮手:“我手上沒有多餘的委託。”
琉音輕笑道:“我們當然知道你現在沒有接委託,畢竟剛吃下一筆鉅額委託費,總得消化消化一陣子不是?”
牧羊人愣了兩秒,神色很快恢復正常。
“甚麼鉅額委託費,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我賺的都是些辛苦錢罷了。”
琉音嗤笑道:“那還真是辛苦你了,外環是代理人去的,人也是代理人救出來的。坐在家裡就能拿到兩千多萬委託費。真是不知道牧羊人先生辛苦在哪呢。”
牧羊人聞聲大驚,腦中酒意瞬間化為冷汗流了出來。
那筆委託費的事,他和誰都沒提過。
那位大紈絝不可能傻到把這件事拿出去亂說,而這兩個人卻知道那筆委託費的大致金額。
很明顯,這兩個人已經找過了那位紈絝,並且很利落的把他給賣了。
能讓那位紈絝服軟,這兩人明顯來歷不小。
他低聲質問道:“你們是誰?”
坐在另一邊的福瑞兔子用兔爪敲了敲桌面,大白牙在燈光下顯得愈發雪白:“我們是誰不重要,這次找你來只是打聽個人。”
牧羊人不是蠢人,他很快就想到了江羽。
那位初出茅廬的新人。
“我作為中間人,保護代理人身份是中間人的基本素養,不可能……”
兔子自顧自掀起小圍裙,兔爪指了指圍裙上的圖案,“這個你應該認識吧,畢竟也是有點名氣的中間人。”
牧羊人話音戛然而止,語調立即變了變:
“你們找江羽?”
他沒想到這兩位居然是傳說中TOPS裡坎卜斯黑枝的審查裁決者。
據傳聞所述,這個組織負責財聯的審查、裁決、維護 ‘規章 ’,是TOPS財聯裡最神秘的組織。
TOPS在他面前就已經是龐然巨物,更何況還是監督審查TOPS的黑枝成員。
他能招惹的起……才怪。
兔爪在桌面胡亂畫著圓圈,福瑞兔子並不在意牧羊人態度轉變之快,平靜道:“江羽?怎麼聯絡他?”
牧羊人極為識時務,立馬拿出手機,“你們等會,我有他的聯絡方式。”
琉音百無聊賴的揪著自己辮子,“呵呵噠,中間人的職業素養原來有這麼高!這會真是漲見識了。”
“你!”
牧羊人一時間語噎,這位黑枝成員小嘴怎麼跟抹了蜜一樣。
“就是他了,這是他的敲敲號。”
“他是我在路上偶遇的一個新人,實力還不錯。”
牧羊人把手機放在吧檯上,螢幕裡顯示的正是江羽的敲敲主頁。
頭像是一個留著中分頭的小黃雞,身上穿著P的揹帶褲。
真是一個奇怪的頭像。
咔嚓!
福瑞兔子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好的,謝了。”
這時,兩杯調好的酒也端到了吧檯上。
福瑞兔子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張一萬面值的鈔票拍在桌上,“不用找了。”
兩人各自拿上一杯酒,推開門離開了小酒吧。
……
“小照前輩,我們就這樣走了?”
琉音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小酒館。
“為甚麼不走,我們已經拿到江羽的聯絡方式了。”福瑞兔子淺淺喝了口酒。
琉音捏緊粉拳,忿忿道:“這個牧羊人太壞了,兩千多萬委託費,他那天賬上的支出只有八十萬,一個人居然吞了兩千多萬!”
顯然她們已經把牧羊人調查的清清楚楚。
福瑞兔子捏著手機在敲敲上輸入江羽的敲敲號,一邊新增好友一邊問道:“你糾結這個做甚麼,這種事情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你想給那個叫江羽的討回公道?”
“哈哈,那倒不是。只是這兩天接到的投訴電話有點少,實在是太閒的慌。”
“那外環這趟差事讓你跑一趟?”
“不、不用了小照前輩!外環環境惡劣乾燥,風吹日曬的……”
——
篝火裡的木柴噼裡啪啦燃燒著。
千夏扭頭朝大鋼牙上正喝酒的臭壞蛋看去,想了想,還是把身上的風衣脫了下來。
江羽正和大老爹、萊特喝酒暢聊,背後突然蓋上了一件風衣。
“怎麼了?”江羽回過頭對小狐狸問道。
有外人在場,千夏很是羞赧,“還給你,我不冷。”
江羽點點頭,“哦。”
然後轉過身繼續喝酒。
千夏站在原地沒動,雪白狐尾耷拉著。
她本來想說一些關心臭壞蛋的話,例如:“你小心感冒”“少喝點”之類的。
但不知道為甚麼剛開口,這些話卻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一隻大手忽然蓋在了她的頭上。
江羽揉了揉小狐狸的腦袋,“乖,去那邊烤火。”
千夏臉一紅,察覺到萊特投來視線,她趕緊把腦袋一歪,“幹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