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江羽心中一驚。
虛狩大人該不會恢復記憶了吧?
江羽心中忐忑,盯著星見雅仔細看了看。
氣質相比平常時候,好像是要清冷一點。
江羽腦海閃過今早給她穿衣服的畫面,強烈的危機感在心中浮現。
要不,現在跳車跑路?
晚點進了空洞被她砍死了可就白死了。
“咳咳咳!謝、謝謝課長。”悠真又咳嗽起來。
星見雅依舊閉著眼,嗓音毫無情緒波動:“不用謝,你們都是我的課員,是朋友和同伴。是同伴就應該互相幫助。”
聽見這番先前特意說給她聽的話,江羽心中稍定。
甚麼嘛,原來還在生起床氣呢。
悠真視線在課長和江羽身上來回移動。
失憶後的課長貌似和平常沒太大區別,只是對江羽好像有些特別的情愫在其中。
平復氣息,悠真開啟藥瓶,為了不拖大家後腿,毅然把留著晚上份的最後幾顆藥丸倒在手裡。
灌了口水,和水一起吞進了肚子裡。
在強烈藥效的作用下,悠真體內疼痛迅速被壓制下去,面部肌肉也平緩不少,不再掛著刻意裝出來的輕鬆笑容。
小蒼角拿走悠真手裡的藥瓶,搖了搖,瓶子裡空蕩蕩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悠真,你放在音擎裡的藥都吃完了嗎?”
“嗯,這個瓶子裡就是剩下最後的了。”
小蒼角開啟蓋子往裡面瞧了瞧,白茫茫一片,一顆也沒有了。
“悠真,你怎麼全吃完啦?下一次吃藥怎麼辦?”
小蒼角腦袋上的手又揉了揉,星見雅語氣柔和,“沒事,等回去了,我去醫院幫悠真拿藥。”
小蒼角突然抱住身旁課長,小臉在對方柔軟懷裡蹭了蹭,“課長真好~”
突然,月城柳突然把腦袋歪了過來,小聲道:“課長剛才說的話是你和她說的?”
江羽點點頭。
月城柳有些不解,“那為甚麼……課長對我依舊帶著若有若無的敵意?”
江羽愕然,側頭和月城柳對視一眼。
敵意?我看是醋意吧。
誰讓你昨天特意湊上來聞我上身味道。
要不你現在再聞聞,說不定現在能聞到虛狩大人身上的體香了?
心念剛剛落下,江羽也察覺到了月城柳所謂的“敵意”。
江羽立馬扭回頭,坐直身子目視正前方。
視線悄悄偏移,不動聲色瞄了眼虛狩大人。
坐姿端正,雙眸微合。
右手一直握在刀柄上,隱隱有拔刀的跡象。
就是不知道是砍他還是砍月城柳。
江羽覺得現在的星見雅就算出手,也只會針對月城柳,而不是自己。
畢竟論關係,她和自己更熟一點。
六課專用的公務裝甲車經過一段時間的行駛,很快來到斯科特哨站。
在哨站外站崗計程車兵見來車印著“HAND”字樣,並未直接放行。
而是檢查了一下司機遞來的證件,確認無誤後這才抬杆。
車門推開,江羽率先握著無銘跳下車。
巨大的零號空洞就在峽谷對面,漆黑閃著奇異光芒的球體宛如一堵巨型高牆一般,遮擋住江羽遠眺的視線。
儘管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江羽還是仍覺得震撼。
“課長、課長,我們到啦。”看著柳姐和江羽大哥哥依次下車,小蒼角伸手輕輕握住課長的手臂晃了晃。
小蒼角喊了兩聲,見課長還是沒有反應,於是又接著喊了一聲,“課長?”
一隻手緩緩抬起,又在小蒼角頭頂揉了揉。
“知道啦。”星見雅的嗓音帶著刻意地溫柔。
她睜開眼,下意識抬眸看向還在看風景的某人。
江羽心有所感,回眸看去,虛狩大人已經下了裝甲車,清清冷冷的,看也不看他。
該不會是還在生悶氣?
根據月城柳的提醒,江羽前往空洞調查協會駐紮的帳篷裡,領了一個能夠指引方向的領航邦布。
有調查員這層身份就是好,能夠隨意使用協會的蘿蔔資料。
登上直升機,片刻功夫便橫跨了大裂谷,只是直升機沒在普通停機坪降落。
多飛了一段路程,降落在了對空部專屬的據點裡。
直升機穩穩降落,坐在最外面的江羽抱著邦布第一個跳出艙門。
不過這次他學聰明瞭,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等月城柳出機艙後,抬手去扶星見雅。
星見雅斜眸看向江羽伸過來的手。
哼。
臉上雖然沒甚麼表情,但還是很自然握住江羽手腕,然後輕輕跳了下來。
“江羽、江羽,還有我、還有我!”
小蒼角揹著她那杆收縮“大旗”來到艙門口,小手張開著,看樣子是要讓他抱下來。
江羽上前一小步,將小蒼角抱下來放在地上。
摸摸頭,笑道:
“小蒼角吃飯要多吃點,多吃點就能快點長高高了。”
“我也想多吃點,可是……柳姐不讓。”
小蒼角丟下話,飛快跑離停機坪,然後在月城柳面前站定,小腦袋仰著,貌似在和柳姐“告狀。”
機艙裡只剩一個悠真了。
江羽看著悠真一臉虛弱的樣子,伸出手:“我扶你下來吧。”
“謝謝,不用。”
悠真扶著機艙門框,喘著粗氣,吃力的跳下艙門。
悠真用手背擦了擦額頭冷汗,沒來由的突然對江羽說道:
“謝謝。”
江羽沒說甚麼,注意力卻放在了他仍在顫抖的指尖上。
都這樣了,幹嘛還勉強出差?
直升機將人送到後,又升空離開了據點。
月城柳擔憂的看向悠真,
“悠真,還能撐住嗎?不行的話……”
“沒事,斥候的任務就放心交給我吧。”悠真嘴角揚起一抹笑,眼神堅定。
月城柳見狀,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穿過寬闊的據點通道,往一道被加固的空間裂隙走去。
HAND專屬據點很大,各種特種裝置看的江羽眼花繚亂。
不時還有和六課成員穿著相同制服的年輕人從中穿梭而過。
“他們是其他課的成員。”走在月城柳解釋道。
江羽目光從一個看著挺拽的黃毛青年身上收回,放慢腳步對月城柳問道:“每個課的課長都有虛狩水平嗎?”
月城柳推推眼鏡笑道:“怎麼可能?我們課長那是例外。不過……除了我們課長之外,也有不少實力不錯的。”
月城柳剛想繼續說下去,但又感受到那股來自課長若有若無的敵意後,只好就此打住。還特意與江羽拉開距離。
小蒼角跟領航邦布走在一起,一人一布沒多久就聊得熟絡起來。
聊天的話題很快就談到了各自工作上的煩惱。
一人一布就這樣互相吐著苦水,一個抱怨總是餓肚子上班,另一個則抱怨天天重複一樣的工作,還隨時有可能報銷的風險。
作為課長的星見雅落在隊伍最後,就這樣默默看著所有人。
進入空洞後,簡單在補給點休整了一會,一行人開始朝尼尼微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進發。
路途中,但凡有不長眼跳出來攔路的以骸,都被星見雅以極粗的刀芒一分為二。
不管是一級還是四級以骸,都結結實實吃了個帶著起床氣的大滿貫。
有幾次出刀前,星見雅視線還若有若無的朝江羽看去。
背脊一直在發涼的江羽,對此也只能表示以後再也不掐虛狩大人的狐耳了。
掐哪都行,都別掐耳朵。
隨著不斷的深入,路途中開始漸漸出現一些類似變異植物的東西。
據月城柳所述,這就是被尼尼微的“枯萎病”影響後的植物。
“枯萎病”不僅能將人和動物快速侵蝕成以骸,花粉傳播的種子還能寄生在以骸體內,使其聽從操控。
月城柳隨手斬碎一株變異植物,對眾人提醒道:
“尼尼微的活性似乎有所上漲,我們得快點找到她的蹤跡,確認其狀態才行。”
悠真作為隊伍裡的斥候,自覺的走向月城柳。
月城柳沒過多詢問他的狀態,只是簡單問了他能不能行。
“月城,放心交給我吧。”悠真輕輕拍著胸脯保證道。
江羽提著無銘刀上前一步,“要不我和悠真一起去?”
悠真笑著搖頭,“不用,我一個人就行。”
“真的。”
江羽看著悠真眼中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嘴巴微張,最終還是沒說甚麼。
不理解,但尊重。
“謝了。”
悠真將手中長弓拆成兩把彎刀,隨手插入背後刀鞘。
他看了看道路旁一座廢棄建築,快跑兩步,腳尖踩在牆壁借力,簡簡單單就爬上了屋頂。
很快,幾個跳躍過後,人影就消失在樓宇之間。
“那我們呢?”江羽握著刀鞘問道。
“沿著道路繼續前進,順便……清繳沿途的高危以骸。”
月城柳話說一半,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課長。
這次的課長心情明顯不太好,沿路以骸都被她用強力斬擊轟碎。
以前的課長可從來不會這樣,不到關鍵時刻課長一般不會出手。
用課長以前的話來說……她在進行一項儘量不拔刀的修行……
“嗯,知道了。”
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的星見雅點點頭。
已經離星見雅站的比較遠的江羽,又悄悄往外挪了挪腳。
星見雅斜睨一眼江羽,狐耳突然輕輕抖動,右手往刀柄探去。
“鏗鏘”一聲!驟然拔刀出鞘。
轟!
一道璀璨光芒釋放而出,輕鬆將她身前的大樓斜切開,刀芒氣勢不減,一連切開好幾棟樓房。
最後,那道刀芒餘威將一隻隱匿在樓房後的巨大雷蛛一分為二。
江羽看的嘴角直抽抽,力道把控的居然如此精準。
這刀算是故意砍給自己看的嗎?
揮出這一刀的星見雅並未收刀入鞘,而是持刀前行。
一旦有出現任何風吹草動,星見雅都是一刀過去。
一刀過後,煙塵漫天,以骸甚麼的,都成了齏粉。
有起床氣很重的星見雅在。
包括江羽在內三人,基本都是混了一路。
月城柳稍微好點,剛才隨手斬了根從地底冒出來的草。
好歹有個戰績。
小蒼角還沒戰鬥,只是趕路,就已經趕餓了。
轟!
轟!轟——!
大樓建築物坍塌的巨響不斷在前方傳來。
別看我們的虛狩大人腿不太長,但趕起路來,卻是絲毫不慢。
只一會功夫,人已經在幾百米開外了。
“走吧,我們跟上課長。”月城柳推推眼鏡,若有深意的看了眼江羽。
語氣裡藏著一抹調侃。
一刻鐘後,月城柳掛在耳朵上的耳機突然傳電流雜音。
“滋滋……喂?月城,聽得見嗎?”
月城柳按下耳機的通話鍵,“能聽得見,淺羽。是發現了尼尼微的蹤跡嗎?”
悠真的聲音彷彿在很遠,“滋滋……對,看見她了。咳咳!……不過目標正在移動……不對,目標正在追擊‘獵物’。”
所謂的‘獵物’,指的是其他人類。
調查員或者盜洞客之類的人。
至於對空部的人?可能性不大。
因為正常時候,尼尼微都是由他們六課負責。
而且其他課的成員並不弱,聯手起來並不用畏懼尼尼微。
“淺羽,你狀態不好,不要貿然參戰。”月城柳對著耳麥說道。
“滋滋……明白,嗯?月城,你們那個方向,那一團團濃烈的煙塵……是課長,嗎?”
月城柳笑笑,算是預設了。
這種事不好多說,容易被現在愛記仇的課長惦記上。
“滋滋……好了月城,目標的位置已經發給你了,我這邊先趕路了。”
“嗯,注意安全。”
等耳機的聲音徹底消失。
月城柳拿出一根資料線,一段連線領航邦布,一段連線行動式終端。
手指飛快在螢幕上操作,尼尼微的臨時資料被傳輸進協會的領航邦布里。
空洞內的空間會隨時變換,她手裡終端內的臨時地圖並不能有效更新。
術業有專攻。
地圖導航這一塊,還是得靠空洞調查協會的邦布指引。
一行人在邦布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了尼尼微的位置。
不過可惜的是,原地只有遊蕩的幾隻色雷斯人,和一隻出生的死路屠夫。
很明顯,下團開本的盜洞客朋友們已經投敵換陣營了。
只是哥幾個運氣有點背,剛換到以骸陣營,就碰上了人類陣營的通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