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疼疼疼…珂蕾妲，你竟然跳起來打我的頭！”
捱了暴走小蘿莉一巴掌的格莉絲揉了揉腦袋。
珂蕾妲把雙錘掛在腰間，小手橫抱胸前，“打的就是你！為甚麼不聽從社長命令一意孤行？！還擅自切斷通訊！”
“就算你是個無可救藥的機械狂，但發起瘋來也要有個限度！”
說了一大通，珂蕾妲猶不解氣，叉腰指指點點：“口口聲聲說著為了白只重工的利益，如果你有了甚麼事，就算我們找到了原型機，又有誰來進行後續的開發研究！”
格莉絲見珂蕾妲動了真火，連忙抬手，“小不點，等一下，你先聽我解釋——”
珂蕾妲撇過腦袋，“我不想聽你說那些有的沒的！”
格莉絲已經到了嘴邊的話還是生生嚥了回去。
珂蕾妲抱著胳膊生悶氣不說話，格莉絲嘴巴張張，最後也選擇了沉默。
鬧矛盾的兩人都不說話，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大本想說點甚麼緩解一下兩人的關係，但又害怕激化兩人的矛盾，撓撓頭有些不知所措。
安東更好不到哪裡去，站在一邊瘋狂抓著頭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頭上長了蝨子。
“格莉絲，珂蕾妲說的沒錯，再怎麼樣也不該拿生命冒險。”
由鈴操控的伊埃斯邁著小短腿走了過來，“我們都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白只重工和珂蕾妲，但如果你出了甚麼事，珂蕾妲要怎麼面對這一切呢？”
格莉絲沉默了一會，歉意道：
“……對不起，切斷通訊的事是我不對，當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一邊對付以骸一邊維持通訊。”
珂蕾妲腦袋微微偏轉，臉上裝著不在意的樣子，耳朵卻在認真聽著格莉絲的話。
機械娘格莉絲壓低視線，“雖然我有把握支撐到你們趕來，但沒把話講明白，也沒有考慮到你們的感受，害你們擔心了。”
珂蕾妲見她認錯態度誠懇，於是語氣放柔，“行了，總之事情已經過去了，人沒事就好。”
鈴先是看了眼江羽，然後似笑非笑道：“你們兩個明明都很重視彼此，要是能一直都像剛才那樣坦誠就好了。”
“咳咳！繩匠，尋找原型機的任務，已經可以進展到下一步了吧。”
臉皮薄的珂蕾妲趕緊岔開話題，“走吧，既然格莉絲付出這麼大努力維持住了通訊，我們一定要成功找到原型機。”
“妹妹，稍等一下，這裡就是最適合進行訊號增幅的地點。”
一直在潛水的哲突然冒泡，“你們稍等一下，我和Fairy馬上就能得出原型機的位置。”
……
沒過多久，頂級人工智慧Fairy算出了原型機的位置，順便還貼心的根據網圖繪製了一張可以辨認的現場示意圖。
“妹妹，我把Fairy畫的位置示意圖給你們傳過去了。”
哲的聲音剛落，格莉絲的智慧終端就彈出了新訊息。
她點開一看，螢幕上只有一張解析度極低的圖片。
格莉絲戴著作戰手套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唔，這張圖的清晰度好差啊，只能隱約看到畫面裡有座造型奇怪的塔…”
“格莉絲，把照片也給我看看。”
本也湊了過來，接過平板，低頭一看，“啊，這——”
“怎麼了本，原型機所在的位置有甚麼問題嗎？”珂蕾妲問道。
本臉色有些不自然，“就在前社長失蹤前，我們白只重工曾經拿到過一個位於新開發區的專案，也就是‘先驅者紀念廣場’的施工權。”
“畫面上出現的這個建築並不是塔，而是……而是紀念廣場中心的紀念碑！”
珂蕾妲眉頭一皺，“原型機所在的位置，就在那傢伙當年還沒建完的廣場上？！”
她盯著平板上糊成一團的畫面，凝重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鈴的眼睛倏地亮了亮，下意識抬眼看向江羽，眼睛裡彷彿在說：“真和你猜的一樣！”
江羽只是摸了摸伊埃斯的耳朵，臉上處變不驚。
基操勿六。
本支支吾吾，“那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剛剛看到這張圖片，我突然……突然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嚥了口唾沫，“原型機出現在這裡，好像就是社長要對我們說些甚麼似的。”
“對啊！” 安東猛地回過神，像是突然想起了關鍵資訊，連忙接話，
“星期五之前不也說過嗎？是霍爾斯導師在呼喚它！”
珂蕾妲皺了皺眉，顯然對兩人這略顯玄妙的猜測不太認同，語氣裡對自己老爹還是很有成見，“本，安東，你們想的太多了。”
她擺了擺手，語氣篤定：
“就算是打樁機說出了那傢伙的名字，可它唸叨的‘啟明的斷罪者’‘加固封印’甚麼的，也只是胡話而已。”
話雖這麼說，珂蕾妲自己也有些好奇事情真相：“不過我也有點好奇原型機為甚麼會在這裡，我們還是去現場看看再說吧。”
……
珂蕾妲跟在格莉絲後面，發現她有些不對勁，立馬關心問道：“格莉絲，你走的很慢，發生甚麼事了嗎？”
格莉絲回頭看她：“我？我只是在想事情。”
“那就好。你要是受了傷還想瞞著我，我要你好看。”
“喂喂，小不點，對你的‘老姐’這麼兇嗎？”
格莉絲像是想起甚麼，語氣調侃道：“之前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喊了我‘老姐’對吧？”
她頓了頓，目光輕輕掃過珂蕾妲緊繃的側臉：“真是讓人懷念的稱呼啊…自從你成為白只重工的社長之後，我就再也沒聽到你這樣叫過我了。”
珂蕾妲繼續走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是嗎，我沒有意識到。可能那時候下意識就喊出了‘老姐’這兩個字吧。”
話雖硬氣，指尖卻悄悄掐住了褲縫。
沉默了兩秒，她還是鬆了口，聲音低了些，語氣裡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當時見你遭遇高危以骸，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親人了。”
“眼看著你為了白只重工的未來隻身涉險，而身為社長的我卻甚麼都做不到……我果然一直都不是一個稱職的社長。”
“你再這麼說，我可真要生氣了。” 格莉絲立刻打斷她，上前一步，“小不點，這些年你付出的努力，我比誰都清楚。你啊，明明在長身體，卻還起早貪黑地工作！人的身體不是機器，這話居然還要我對你說嗎？”
“嘴上說著對技術不感興趣，抽屜裡卻塞滿了翻爛的技術論文……”
“雖然我的論文寫得很好，但和你一樣年紀的孩子……我不清楚，不該在看少女漫畫，或者青春小說甚麼的嗎？”
她抬眼看向珂蕾妲，“比起這樣的你，或許我才是那個不稱職的傢伙才對。雖然口口聲聲說著為了白只重工的前途，但我或許也只是想找到霍爾斯叔叔的‘遺產’罷了。”
“因為我想，如果你能親眼見到原型機，就一定能明白霍爾斯叔叔是個多麼出色的人。”
說到最後，格莉絲的聲音有些無奈：“那樣出色的人，直到現在都無法得到親生女兒的認可，實在是太可悲了。”
“老姐……”
珂蕾妲的聲音低得發啞。
格莉絲目光緊緊鎖住她，語氣突然認真起來：“不過，自從那天你說，甚麼都不知道的其實是我之後，我終於隱約察覺到了端倪。”
“珂蕾妲，關於霍爾斯叔叔，你是不是一直隱瞞了甚麼？”
珂蕾妲猶豫了一會，聲音低落，“我……”
“其實，在老爸失蹤那天晚上，我曾親眼看到他離開了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珂蕾妲的眼神就飄遠了，像是沉進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當年的畫面似乎又浮現在眼前：“那時候夜已經深了，我是被客廳裡打電話的聲音吵醒的。我從房間裡出來，想看看到底出了甚麼事，然後就看到他手裡攥著個鼓囊囊的提包，正打算不辭而別。”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衝上去拉住他，大聲問他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就在這時，我看見他的包裡裝滿了成捆的鈔票……後來我才知道，那些錢就是白只重工賬目上失蹤的那些！”
格莉絲的眼睛微微睜大，語氣驚訝，“當時竟然還發生過這樣的事……”
珂蕾妲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笑意：“呵，是啊……目睹了這樣的畫面，再加上治安局的報告，我實在無法像你們那樣，繼續相信那個傢伙。”
格莉絲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珂蕾妲的肩膀，柔聲道：“原來這些年，你都一直一個人承受著這些。”
“珂蕾妲，你為甚麼不把這件事告訴大家？如果說出來的話，也會輕鬆點吧？”
“誰知道呢……” 珂蕾妲垂著眼簾，聲音很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心，
“大概是我覺得，一旦把這樣的事說出來，我的父親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壞人吧。”
她深吸了口氣，肩膀終於微微放鬆下來：“哈……不過就像你說的，現在總算是輕鬆多了。”
格莉絲往前半步，雙手輕輕按住珂蕾妲的肩膀，溫暖的眼神讓人感到心安：“小不點，答應我一件事好嗎?以後無論遇到甚麼，我們大家都一起面對。白只重工是你的家，即使現在沒有霍爾斯叔叔，我，安東和本，也都是你的家人。”
“而且，不是有句話說‘事實不一定等於真相’，說不定……霍爾斯叔叔那天的離開，還有甚麼別的原因。”
“我並不是要你接受我的觀點，但霍爾斯叔叔身上的謎團，既然始終困擾著白只重工，我一定會繼續尋找答案。”
珂蕾妲一直低著頭，沙啞“嗯”了一聲。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一行人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處開闊地帶。
“到了，這裡就是白只重工當年承建的紀念廣場了。”
本率先停下腳步，抬手虛指了一圈荒寂的場地，眼神裡漫上淡淡的緬懷。
荒廢的工地，遍地生長的以太結晶。
鏽跡斑斑的腳手架屹立在荒草中，歷經多年，可依稀還能看出未完工的地基輪廓，以及當年施工留下痕跡。
“你們看！紀念碑那邊有個白色的大傢伙！”
眾人隨著安東的視線看去，只見紀念碑下方，有一臺白色塗裝的大型施工機械正穩穩撐著紀念碑。
格莉絲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小燈，作為機械孃的本能讓她往前衝了兩步，語氣裡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這清爽的顏色，俊朗的線條……沒錯，這就是原型機！”
可興奮沒持續兩秒，她又皺起眉，仰頭盯著原型機：“不過這種奇特的狀態是怎麼回事？”
看機械臂的動作，這臺大型機械是在夾著紀念碑。
大本摸著下巴，“唔，我也覺得原型機的樣子不太自然……看起來就像是它主動鉗住了紀念碑似的。”
“……難道說，這裡發生過甚麼事嗎？”
珂蕾妲皺著眉，目光在原型機和紀念碑之間來回移動，“本，安東，你們在紀念碑附近調查一下，我和繩匠還有老姐到駕駛室那邊看看。”
“瞭解。”安東抬手回應。
江羽抱起伊埃斯，腳尖在原型機外殼凸起的結構上輕輕一點，身形利落得像只獵豹，三兩下就翻上了機身頂部。
“嘿咻！”鈴操控著伊埃斯慢慢爬進駕駛艙，
等伊埃斯完全進入駕駛艙，珂蕾妲也踩著艙門邊緣的踏梯爬了進去。
法厄同的貼身保鏢江羽則站在外面，目光炯炯的觀察著周圍環境。
“你們兩個在裡面小心一點，原型機在空洞裡待了這麼久，可能已經有地方被侵蝕了，別亂碰零件！”
格莉絲的呼喊聲從外面傳來。
珂蕾妲大聲喊道：“放心吧老姐，駕駛艙的密封不錯，裡面還挺乾淨的。”
可話音剛落，她的目光就被座椅給吸引住了。
“嗯？這、這是——”
珂蕾妲伸手撫摸在座椅頭墊上，一個手指粗的孔洞赫然在目，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焦黑痕跡。
鈴眼神冷峻，“錯不了，這是彈孔！”
她說著站起身，目光掃過駕駛艙的內壁、儀表盤邊緣，甚至是控制檯下方的金屬板上，“而且不只有這些……珂蕾妲，你仔細看周圍！這個狹小的駕駛室裡，到處都是彈孔的痕跡！”
珂蕾妲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鈴沒接話，蹲在地上，操控伊埃斯的小短手捏起一枚鏽跡斑斑的彈殼，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彈殼全部掉在駕駛室內，是近距離開打槍，看來這裡發生過激烈的搏鬥！”
“不過時間過了太久，現在已經看不出是否有人中彈了。”
鈴繼續在駕駛艙內搜尋，忽然，她又發現了甚麼，“咦？中控臺上面有一沓票據……”
鈴抓起中控臺上的票據仔細看了起來，“等等，這張紙是——”
（中秋快樂）
（剛坐綠皮搖回家，又過了箇中秋，今天有點水，寶子們擔待一下哈，明天小羊努力一下把這個事件給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