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小雅就很好。既然失憶是暫時的,就當給她放一個假期不確定的長假吧。”
千夏媽媽繼續給星見雅梳著頭髮。
星見雅在衛非地已經簡單衝過澡,順便還洗了洗被海水浸透的長髮。
因為失憶的緣故,頭髮扎的較亂,所以小姨親自來為外甥女梳頭。
星見雅雙手平放在膝上,腰背挺直,身前弧線宛如天山山脊,語氣依舊平淡:“小姨,沒事。我待會和他們去檢查。”
月城柳眼眶也微微泛紅,有點後悔讓課長來見她小姨了。
現在搞得她像個利用親情達成目的的壞人。
“課長,你要是不願意……”
“不,待會就去。”
……
腦電波室外的走廊上。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正圍著一張攤開的腦電波圖皺眉。
波形平穩得近乎單調,沒有絲毫異常波動。
波形正常,那星見雅為甚麼會失憶?
架著老花鏡的老醫生從人群中走出,招手將月城柳引到一旁,低聲道:
“柳課長,聽說雅課長是受了精神類攻擊才導致的失憶?能具體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月城柳當時只看見星見雅像是失去了意識,然後筆直栽進了海里。
簡單複述了一遍當時的情況後,又把江羽當時的話說了一遍。
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出在那隻已經被斬殺的六級鮟鱇魚身上。
能夠施展非物理攻擊手段的以骸少之又少,目前他們六課也只知道尼尼微可以用花粉擾人心智。
大海里的空洞有不少,但是都沒有探索過。
一是對新艾利都沒有威脅,其次就是沒有開採價值。
對一個遠在大海之上的空洞投入人力物力,不值當。
舊都陷落後,重建的新艾利都實力大不如從前,守住目前的基本盤還好說,往外擴張簡直痴人說夢。
“這件事有點棘手,整個市裡都沒有一例類似的病例。”
老醫生目光看向正和瀧川夫人站在一起的星見雅,“雅課長的腦部神經並沒有任何損傷,但確實失去了記憶。”
“那位叫江羽的年輕人是從海底深處救起的雅課長,雅課長失憶的事情,他或許知道更多內幕。”
更多內幕?月城柳沉思起來,
在兩頭六級以骸虎視眈眈的情況下,除了雅課長以一己之力將其斬殺,然後被會游泳的江羽從海里撈起來。
還能有甚麼更多內幕?
難不成是江羽斬殺的以骸?
但這種可能性太低了,江羽才是一位精銳調查員。
老醫生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想要讓雅課長恢復記憶,或許只能在江羽身上想辦法。”
月城柳微微皺眉,她不想課長和江羽繼續有糾纏,“老先生,還有別的辦法嗎?”
老醫生輕輕搖頭,稀疏的花白頭髮在空中飄搖,
“你也看見了,就連雅課長最關心的小姨,也沒能觸動她的記憶。”
話音剛落,老醫生抬手看了眼腕錶,臉上露出歉意,
“下午我還有場神經內科的研討會,得提前過去準備,抱歉,今天就先到這兒了。”
月城柳連忙側身讓開通路:“謝謝老先生了,您慢走。”
月城柳把這位神經內科的老泰斗送到電梯口,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終於鬆了口氣。
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月城柳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甚麼抽走了。
其實課長失憶也沒甚麼,大不了她多費點心,一直把人帶在身邊照顧,工作上的事也並非完全離不開課長。
可關鍵的是,現在的課長跟自己不熟,沒法跟她交流。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月城柳抬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未知來電。
接通放在耳邊,“喂?你好。”
“是月城柳小姐嗎?”
電話裡的聲音有點耳熟,月城柳略微沉思就記起了聲音的主人。
“是我,星見宗一郎叔叔。”
“小雅的事,你們部長已經和我說過了。我在這裡先謝謝你們,這段時間辛苦你們照顧小雅了。”
“不用不用,照顧課長是我們應該做的。”月城柳忙推辭道。
電話裡繼續傳來聲音:“小雅失憶,我這個當父親的也很擔心。”
“但話又說回來,福禍相依,她忘了過去的事,也等於暫時卸下了肩上那些壓人的擔子。難得能讓她好好歇一陣子,所以關於治療的事,我覺得可以先放一放,不用急著逼她。”
“當然!如果小雅願意接受治療的話,那就讓她治療吧,一切還是看她的意思。”
接受治療?月城柳握著手機,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連神經內科的一群專家,再加上那位泰斗級的老醫生,都對著課長的檢查報告束手無策。
連病因都找不到,又談何展開治療?
更何況,自己利用親情這種下流手段,才勉強讓課長接受檢查。
真要把課長關在醫院治療,估計她都能一刀把整個醫院給揚咯。
月城柳伸長脖子望向剛才的走廊,尋找起課長的身影,“好的,知道了宗一郎叔叔。”
“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就拜託月城柳小姐多照看小雅了。”
星見宗一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懇切的託付意味。
月城柳有些為難,“宗一郎叔叔,其實……照看課長這事,我恐怕幫不上太多忙了。”
“哦?是有甚麼為難的地方嗎?”
月城柳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把空洞裡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星見宗一郎,還有醫院裡的事,也一併說了一遍。
“哈哈哈,這性子,不愧是我家小雅,和她小時候一樣可愛呢。”電話裡傳出爽朗笑聲。
“對了,把小雅從海里救上來的男生是叫江羽對吧?”星見宗一郎試探性問道。
“是的,宗一郎叔叔。”
“江羽……有點耳熟啊。”
電話那頭傳來星見宗一郎嘀咕的聲音,緊接著,另一道同樣成熟的大叔音插了進來:
“不就是昨天被你灌了整整兩瓶白酒的那小子。”
星見宗一郎的聲音瞬間清晰起來,恍然大悟:“喔!我說呢,是他啊!”
“行,我知道情況了。月城柳小姐,小雅的事你不用太操心,我會安排好的。”
“那……麻煩您了。”
……
結束通話電話,月城柳趕忙朝剛才的腦電波室門口走去。
小姨正聽著一群白大褂醫生分析腦電波圖。
人群中卻不見課長的身影。
“小姨,課長呢?”
小姨眼含微笑,轉過頭,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指了指走廊另一頭的方向。
“小雅去找她那位朋友了。”
……
索恩區某條大街上。
一輛二手SUV規規矩矩行駛在這條繁華的街道上。
只是規矩的有點過頭了,從遠處看,甚至能從這輛SUV上看出鬼鬼祟祟的影子。
SUV車內。
“喵!不愧是索恩區,綠化帶都比我們雅努斯區的高檔好多。到處都是機關單位!”
貓又爪子扒著車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窗外風景,眼裡滿是好奇,尾巴還在身後輕輕晃著。
她和妮可今天完成了索恩區一個客戶的委託。不僅活輕鬆,委託金還高。
美中不足的是,索恩區離他們狡兔屋太遠了。
“喂!貓又,趕緊把窗戶搖上!”
“怎麼了妮可?”
妮可有點做賊心虛,“沒、沒甚麼,我有點冷,你把窗戶搖上就對了。”
她可不會告訴貓又,索恩區有不少被狡兔屋坑過的客戶。
其中還有一位身份比較特殊的受害者。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當初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已經成為了一位聲名赫赫的大人物。
最重要的是,對方不僅住在索恩區,還在索恩區上班!
貓又不知道妮可為甚麼變得這麼弱不禁風了,但還是很體貼的把窗戶搖上了。
SUV很快路過防衛軍總醫院,來到駛離索恩區的大十字路口。
紅燈,時間還有20來秒。
SUV緩緩剎停在人行道前,等紅燈的間隙,妮可目光隨意掃視周圍環境。
突然,她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身影,正踩著人行道的斑馬線,朝她這邊慢慢走來。
“糟了,是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