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廣場上無關人等散去，布林格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名嫡系手下立刻上前。
“把提前準備好的東西放在他們身上，然後可以把屍體送到法醫那了。”
“明白。大人…那個身份不明的傢伙還要繼續抓捕嗎？”
這名嫡系手下試探性問道。
布林格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
“殲滅五條叛軍雜魚，和端掉一支有指揮的叛軍小隊，該怎麼選，不用我教你吧？”
“明白、長官！”
“只是有點可惜，麥爾斯那夥人居然沒有露面。虧我還特意從防衛軍裡，請了他們的老朋友過來。”
想到那夥黑曜石營計程車兵，布林格冷哼一聲：
“哼。五個黑曜石營精銳，居然拿不下一個毛頭小子，還差點讓對方全殲。防衛軍自舊都事件後，是越來越酒囊飯袋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作戰靴碾過地面的聲響。
一個戴著墨鏡的女軍人不緊不慢地朝那五具屍體走去。
布林格手下見狀就要上前阻攔，但被布林格抬手製止了。
女人蹲下身，掀開屍體頭盔上的面罩，仔細端詳著，死者那張明顯營養不良的臉。
“呵呵，我們確實是酒囊飯袋。不如布林格長官聰慧，用混跡街頭巷尾的流浪者充作反叛軍。”
布林格眼神一凜，左右看了看，似乎在警惕甚麼。
女人頭也沒回，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屍體的頭盔：“放心，他們都在接受治療。至於另外那幾個，他們在萬匯城裡繼續搜查。”
重新把面罩復原，她站起身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嘲諷：“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墮落到和你進行合作。”
“對了，布林格長官。你憑甚麼篤定那人是叛軍？”
女人伸手往下移了移墨鏡，敏銳的眼神直直盯著布林格。
那五個即將被冠以叛軍身份的可憐蟲，身份她已經明瞭。
只是布林格為甚麼敢直接對一個有不俗戰力的年輕人下手，難道他就不怕那人背後的勢力報復他嗎？
或者說，布林格其實是故意的？
布林格抱著胳膊慢條斯理道：
“治安局透過空警隊傳輸的人臉資料，沒在居民檔案庫中找到那人資訊。
也就是說，對方是個黑戶，不然我就算已經就任總管一職，也不可能下達對平民開火的指令。
一個黑戶而已，在他該是叛軍的時候，他就得是叛軍。”
女人用墨鏡下的眼睛深深剜了他一眼。
很難相信，這個男人，曾經竟是民眾口中的“人民英雄？”
聽說他還捨身救過普通民眾。
“走了，那幾個士兵的指揮權暫時交給你。”
“說好讓我親手逮麥爾斯，結果連他影子都沒見著。這筆臨時出勤費，得翻倍。”
……
空洞調查協會會長辦公室，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協會會長正趴在堆積成小土包的檔案上打盹。
忽然，一陣清脆又熟悉的高跟鞋從門外走廊傳來，他整個人一激靈，連忙端正坐姿，像極了認真聽課的小學生。
助理上官瑾走路帶風推門進入會長辦公室，然後一腳向後抬起，將門輕輕帶上。
“會長，江羽有線索了。”
會長一副認真辦公的樣子：“嗯，說說吧。”
上官瑾伸手按住會長那塊因長時間趴在桌上，而導致充血的左臉。
她用力一推會長腦袋，“別在這裝了，江羽被布林格給盯上了。”
腦袋被推得向一邊歪斜的中年男人，對自己秘書的無禮行為已經習以為常，他有些沒聽明白，問道：
“布林格？他盯上江羽幹甚麼？”
上官瑾把抱在懷裡的平板遞過去，螢幕還亮著：
“自己看。這是剛才插播的緊急新聞，我把相關片段錄了下來。”
男人接過，有些狐疑的看了眼自己秘書。
上官瑾對他點點頭，伸手作出一個“請過目”的姿勢。
男人目光落回平板，手指輕輕點在播放鍵上。
畫面里正是江羽在大樓裡逃竄的那一幕。
江羽的側臉在昂貴的攝像機鏡頭下十分清晰。
上官瑾怕會長認不出江羽，又從懷裡抱著的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
會長接過，仔細對比起來，發現此人正是他們HIA在尋找的江羽，能夠一刀斬殺死路屠夫的天縱奇才。
“這怎麼回事？”會長皺眉疑惑道。
“我委託了治安局的一名治安官幫我尋找江羽，她昨天曾發訊息告訴我，江羽沒有正式的居民身份。”
上官瑾沒有正面回答會長的問題，她抱著懷裡的資料夾，繼續說道：“布林格剛剛成功阻止了一場叛軍針對萬匯城的恐怖襲擊。”
她語速極快，但每個字都發音清楚。
“暫且不講這件事背後的貓膩，以我對布林格的瞭解，他為了擴大戰果，一定會把江羽劃入叛軍陣營，而且還會故意把他捧高。”
“阻止叛軍恐怖襲擊、剿滅叛軍團夥，扼殺叛軍未來的高階戰力……這份戰報一旦遞到總局。‘雅努斯區總管治安官’這個位置，基本可以說被他內定了。”
會長有些吃驚，“有、有這麼誇張？”
上官瑾抬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黑戶，對如今的布林格來說，給他安一個叛軍身份，很難嗎？”
“這……”會長臉色沉了下來，這會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上官瑾語氣平淡：
“說這些，其實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會長抬眼看向她，“甚麼問題。”
上官瑾推了推鼻樑上的半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語氣嚴肅認真：
“你有多大的決心拉攏江羽？”
會長顯然沒料到她會丟擲這個問題，指尖下意識在桌面上敲了敲。
談到江羽，他眼前立刻浮現出那驚豔的一刀。
一個可能不到20歲的年輕人，竟能一刀斬殺死路屠夫。
雖然只是由資料演化的虛擬以骸。但第四層級，錳級-Mn的數值，就擺在那裡。
足以證明其戰力深不可測。
後來他又看了江羽和月城柳的對戰回放，發現江羽的刀法天賦和戰鬥意識也強的可怕。
這種天縱奇才如果被他招進協會，並加以培養。
協會未來絕對會多出一位虛狩級別的人物。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是由他培養起來的，是絕對的自己人。
可是現在被布林格這麼插一腳…他背後站的可是TOPS和稱頌會…
會長伸手摸摸鼻尖，有些惋惜道：“如果今天沒發生……”
砰！
他話還沒說完，上官瑾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現在這副頹廢的樣子？！”
會長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上官瑾盯著他，繼續說道：
“作為空洞調查協會會長，我想請問您，會長大人，現在還能調得動幾位ACE調查員？”
會長尷尬撓頭，面露為難。
舊都陷落後的這些年裡，協會里的ACE調查員早就人心渙散。大多都依附了財團或者其他家族勢力。
在協會里也是掛著名白領工資罷了。
在空洞裡奔波勞碌的，從來都是那些見習調查員和正式調查員。
真有棘手的麻煩，資深調查員才會趕到現場。
如果遇上實在解決不了的事，精銳調查員才會姍姍來遲。
至於ACE層次的調查員，除了那位家裡有礦，且每天混跡花叢傢伙，其他那些ACE，他根本喊不動。
除非政府向協會下達調令，要求ACE前往空洞作業，那些傢伙還是聽調不聽宣。
想到這，會長臉上露出僥倖笑容：“還好，不是還有一位ACE嗎？”
砰！
上官瑾把懷裡資料夾甩在辦公桌上，一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樣子。
“你真以為抱著中立的態度，就能在即將到來的大勢中安全立足？”
“內部出現分歧的TOPS、參與建城的那些老牌家族、不安分起來的軍方、極有可能被麥爾斯擰成一股繩的散沙叛軍。
除開這幾個有實力下場博弈的，要不要我給你數數，還有多少個像稱頌會那樣的暗處勢力，在盯著新艾利都？”
見會長低著頭始終不吭聲，上官瑾的失望像潮水般漫過眼底。
拾起一張張散落的檔案，上官瑾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以為你手中的協會會長之位是他們看中的棋子？”
“不，你錯了。他們真正盯著的是你本身那股超越虛狩層次的力量。”
“老謀深算的執棋人，絕不會容忍棋盤上有任何一顆不受掌控的‘意外棋子’。”
“想要離開棋盤，甚至參與棋局，你得能拿出讓他們忌憚的籌碼。至於江羽這顆即將冉冉升起新星，我勸你最好再掂量一下他的分量。”
話落，上官瑾抱著懷裡資料夾就要離開辦公室。
“瑾！等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