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今天依舊如往常一般,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啃漢堡。
貓又和比利兩個想到一個賺錢的好點子,出門賺外快了。
至於妮可。
她很不滿意先前設計的宣傳海報,覺得沒把狡兔屋一頁紙都寫不完的優點完美展現出來。
於是正在趕製第11版。
忽然,電視畫面一閃。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緊急插播!就在剛剛,不明恐怖分子攜帶炸藥襲擊了雅努斯區最大的商業綜合體——萬匯城!”
安比拿起遙控,調到下一個頻道。
“原本盛大的……”
安比繼續換臺。
“已被迫終止,但……”
“政府領導在第……”
安比一連串換了好幾個臺,但都在播放這條緊急新聞。
“安比,你在幹嘛?”
妮可戴著老花鏡走到電視機前,身前兩團白花花也隨著腳步節奏上下晃悠。
電視裡放映著萬匯城廣場的畫面,人們正倉惶逃離現場。
“我想換臺。”
安比張嘴咬了一口漢堡,繼續切換電影片道。
“這種緊急新聞應該是全臺插播的吧。”妮可叉著腰也看起了新聞。
“呀,鎮暴直升機都出動了四架,這是發生了甚麼大事?”
“不知道。”安比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張開小嘴又咬了一口香香的漢堡。
畫面鏡頭很快來到了那間敘利亞裝修風格的店鋪。
主持人握著話筒在鏡頭前介紹起鎮暴直升機搭載的武器。
忽然,四臺機槍同時開火,熾白彈道如潑水般,朝大樓裡一個身影潑去。
鏡頭很快鎖定住在大樓廊道里飛掠的身影。
安比柳眉微蹙,和那次經過七分街一樣,她一眼就認出了大樓裡那道人影。
這是怎麼回事?幾天不見,江羽怎麼被空警隊的人盯上了?
隨著鏡頭不斷放大,一張帥氣的側臉出現在電視裡。
妮可有些狐疑:“這不會是江羽吧?”
“嗯,就是他。”
妮可狐疑的目光放在了安比身上:“安比,你怎麼這麼肯定?”
安比沒說話,捏著漢堡的瑩白手指陷進漢堡最外層那塊麵包裡。
她站起身,將沒吃完的漢堡放在茶几上,拿過靠放在沙發一側的長刀,就要出門。
妮可一把抓住安比的胳膊:
“安比!你幹甚麼?”
“他現在需要我的幫助。”
安比回頭看了一眼電視裡被四條熾白匹練窮追不捨的那個身影,就要用力扯開妮可的手。
妮可見拉不住她,只好鬆開手。
吱呀~
屋門推開,安比消失在門口。
妮可看了眼安比放在茶几上沒吃完的漢堡,視線又瞥過電視畫面,目光最後落在一張合影上面。
她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提箱,也跟著出門了。
唉,誰讓狡兔屋還欠這傢伙一筆人情呢。
她拿出電話,撥了一個許久都沒聯絡的號碼。
“喂?雅努斯區萬匯城現在是怎麼回事?已經封鎖布控了?我有位朋友還在裡面…”
白只重工工地,鈴在哥哥的催促下,和白只重工的骨幹成員來到了一間有電視的休息室。
電視里正在插播緊急新聞。
“我是良民!是tm大大的良民!”
有喊聲從一棟被機槍掃的不成樣子的大樓裡傳出。
鈴一驚,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是江羽!
“觀眾朋友們!我們剛才聽到了犯罪分子的發言,這是通常是犯罪分子在收到正義審判前慣用的話術。”
主持人半個身子探出機艙,手握麥克風對著鏡頭大聲說話。然後他將手中麥克風伸出機艙外面。
“讓我們聽聽犯罪分子還會說點甚麼!”
“你tm才是犯罪分子!我只是路過的!”
記者收回麥克風,“這種回答還是挺新穎的哈,我當記者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
電視機前,鈴皺起兩條好看的細眉。
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本拿著手機推門進來。
“剛和萬匯城的兄弟透過電話,他們說有不明分子在萬匯城我們負責建造的車庫裡安置了炸藥,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報警吧!”
除了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本身上。
本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撓撓頭:“怎麼了?大家幹嘛都這樣看著我。”
鈴從電視機前讓開,本疑惑的湊上前,腦袋都快貼到電視機的螢幕上了。
他念起新聞畫面下方一條滾動的字幕:
“萬匯城遭遇不明恐怖分子襲擊,警方正努力抓捕中……”
本笑笑:“嘿呀,已經開始抓捕罪犯了嗎,治安局今天干活怎麼這麼麻溜。以往報個案讓他們過來,不是颳風就是下雨的,總得拖延一段時間。”
珂蕾妲兩隻纖細胳膊插在扁平的胸前:“他們要抓捕的正是繩匠那位朋友。”
本伸出手抓抓後腦勺:“怎麼回事,他們抓繩匠的朋友幹嘛?繩匠的朋友不是幫我們解救出了幾位員工嗎?”
“不行,我得給治安局打電話,告訴他們這是誤會。”
說話間,本掏出手機就要給治安局打電話。
珂蕾妲伸手攔住本,社長的架子端的十足:
“本,你沒看新聞,不清楚整個事情的經過。事情經過就是…就是…哎呀!格莉絲,你替我說吧!”
格莉絲笑著鬧了兩下珂蕾妲的咯吱窩。
“格莉絲別鬧!說正經事!”
格莉絲收起玩笑神態,認真給本複述了一下新聞裡的事情,又簡單說了一下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
電視新聞裡已經很明顯了,即將參與競選雅努斯區總管治安官的布林格在全程操盤這件事。
鏡頭下英勇指揮現場的政府領導,和麵對恐怖襲擊依舊冷靜無畏的布林格治安官。
這哪裡是甚麼出現犯罪分子襲擊萬匯城,分明更像是一場精心準備的表演。
廣場的混亂才剛開始,鎮暴直升機和電視臺記者,就‘及時’趕到了,還有鏡頭裡那麼多全副武裝的治安官,如果不是刻意安排,很難解釋這一切。
如果現在打電話給治安局,無異於當著所有電視觀眾的面猛扇布林格的臉。
“本,謝謝你。”鈴鈴勉強笑笑,眼中盡是掩藏不住的擔憂。
如果現在打電話給治安局,說那個被定性為罪犯的傢伙其實是無辜的路人,這無異於當著所有電視觀眾的面猛扇布林格的臉。
維護一位襲擊萬匯城的犯罪分子,如果真要被治安局調查。
她繩匠的身份不但會給哥哥帶來危險,還有可能連累到白只重工。
“這…可是…”本握著手機欲言又止。
在屋內所有人的注視中,鈴緩步離開了休息室,並且還不忘把門關上。
怎麼辦?現在明明是他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可自己好像又甚麼都做不了…
忽然,門被大力推開。
“安東!你去啟動直升機,我去拿武器。”珂蕾妲率先走出門,側身老氣十足的對安東吩咐道。
“是!社長!”安東很配合的敬了個禮,然後大步流星的往停機坪的方向去了。
“格莉絲,你帶著繩匠登上飛機!”
“好的,社長大人。”
珂蕾妲走到鈴身邊,溫聲安慰道:“沒事的繩匠,我們直接去接你的朋友出來。”
然後她小手一揚,氣勢十足道:“作為施工方,自己的工地出現意外,哪有不到場的道理?”
鈴有些感動的擦了擦眼角,真誠道:“謝謝…謝謝你們。”
……
某條街區上,薇薇安頭戴黃色小鴨頭盔,正騎著小電驢穿梭在街道上送外賣。
小電驢停在一家飯店門口,薇薇安推門進去取餐。
拿過商家已經打包好的餐盒,她轉身就要出門。
“你tm才是犯罪分子!我只是路過的!”
忽然聽見耳熟的聲音傳來,薇薇安扭頭順著聲音看去。
是牆上掛著的電視。
薇薇安帶著疑惑走到電視機前,畫面里正有四架鎮暴直升機盤旋在一棟大樓外。
畫面一側有一張清晰的側臉照片,雖然只是側臉,但她很快就認出了那人。
正是佚名。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製造恐怖襲擊的犯罪分子照片。
薇薇安伸手捂住小嘴,怎麼會?
她又想起當初看見佚名時,眼中出現的畫面。
無邊的黑牆,幾頭遮天蔽日的恐怖以骸,還有化作廢墟的新艾利都。
難道這是佚名成為預言中那個樣子的重要節點?
想到這,薇薇安趕緊出門騎上小電驢,往街道盡頭去了。
萬匯城裡的建築結構相連,天上的空警隊很快失去了江羽的蹤跡。
印有電視臺LOGO的直升機收到地面同事發來的訊息,趕緊掉頭回去了。
廣場上肅殺之氣瀰漫,布林格率領一眾全副武裝的治安官筆挺列隊。
腳下地面,五具穿著治安官制服的屍體靜靜躺著。
這些都是被布林格親自帶隊擊斃的犯罪分子。
隨隊治安官在鏡頭的採訪中,滿臉嚴肅認真,他擲地有聲的對著鏡頭沉聲道:“這些假冒成治安官的犯罪分子拒不投降,為了造成不必要的傷亡,迫不得已才將這夥罪犯擊斃。”
“犯罪團伙一共六人,除去逃竄隱匿進萬匯城那人,其餘罪犯皆已伏誅。”
鏡頭畫面再次一轉。
一位挺著滾圓肚皮的政府領導站在舞臺上,語調抑揚頓挫地發表簡單講話。
他姿態端得十足,既有領導的威嚴,又不失 “體恤下屬”的親和,幾句簡單“分量十足” 的評價,將布林格的“功績”捧到一個微妙的高度。
兩輛黑色公務轎車緩緩駛來,布林格親自護送著政府領導坐上轎車。
“布林格長官,你做的很不錯。選舉就在眼前,祝你旗開得勝。”
剛才上臺講話的領導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布林格。
他並不在意這場爆炸到底是真是假,那幾個躺在地上的犯罪分子又到底是甚麼身份。
因為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這場事故中,鏡頭記錄了自己在混亂中臨危不亂、指揮疏散的無畏身影。
這個即將登上報紙首刊的新聞,會在他的政治生涯中,添上濃墨重彩的驚豔一筆。
布林格頷首應下,親自給這位從索恩區請過來的領導關上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