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認識的，擁有車站預告的人，就是我們平京九盜的創始人兼老大，朱屁屁！”
祁肖嘴角抽了一下。
“……甚麼？”
“朱屁屁。”鬼佬重複了一遍，語氣很認真，“朱元璋的朱，屁股的屁，朱屁屁。”
“這是她本名，還是跟你們一樣是代號？”
“這是我們老大本名。”
祁肖沉默了兩秒。
平京九盜的老大，二級通緝犯裡排名靠前的狠角色，本名叫朱屁屁。
行。
好名字。
“我們老大很強。”
鬼佬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討好，更接近於……敬畏。
“她被抓的時候等級已經59級了，差一點滿級。”
“如果讓她升到滿級，我們平京九盜，說不定就不是今天這幅樣子了。”
彷彿察覺到自己不該在這時候回憶往事，鬼佬趕忙繼續介紹起車站預告。
“車站預告，每次列車啟動時，會重新整理停靠車站的詳細資訊。”
“30級新增功能，詳細情報。”
“隨著等級提升，獲得的資訊量逐步增加。高等級時甚至可以直接獲得該車站的完整地圖。”
這些祁肖都知道，但他沒有打斷，安靜地聽著。
“40級新增功能，時間線洞察。”
“提示站臺是否為迴圈車站。如果是，顯示迴圈週期、當前處於哪個時間節點、距離重置還有多久、以及觸發迴圈的條件。”
“還能預知站臺內關鍵事件的發生時間視窗。”
祁肖的手指停了。
果然！
車站預告在40級時，果然會揭露該站臺是否是迴圈車站。
可惜上次回極光島回得急，那時候他離四十級還差得遠。
“50級——”
鬼佬的靈魂光團猛跳了一下，那種跳法不是因為契約的壓迫，而是她自己在回憶這段資訊時產生的情緒反應。
這說明朱屁屁50級的車站預告，給她留下過極其深刻的印象。
“因果預知。”
“顯示你在這個站臺做甚麼事，會觸發甚麼後果。”
鬼佬停了一拍，像是在措辭。
“比如——親吻熟睡的公主，獲得公主之吻，可延年益壽。或者激怒站臺守衛，觸發全城通緝。”
“再比如——開啟地下室的棺材，獲得詛咒之刃，但會被棺中之物追殺三天。”
“所有選擇的因和果，全部明牌。”
鬼佬的聲音乾巴巴的，但內容的分量壓得祁肖後背微微發緊。
“我們老大當年就是靠這個模組，橫著走了好幾年。”
“她每到一個站臺，別人還在摸黑探路的時候，她已經知道踩哪塊磚會塌、碰哪個機關會死、殺哪個怪能爆好東西。”
“整個站臺對她來說，就是一張已經標好所有答案的考卷。”
鬼佬嘖了一聲。
“你說厲不厲害？全知全能，未卜先知！”
鬼佬說到這裡，語氣都變了。
不是那種被奴役後低眉順眼的沙啞，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壓都壓不住的狂熱。
她的靈體在祁肖左眼裡亮了一瞬，像是迴光返照。
“這是十二個特殊模組裡，我最想要的一個。”
祁肖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你想想啊，50級的車站預告，進站之前就把所有因果鏈攤開給你看。做甚麼事得甚麼獎勵，碰甚麼東西有甚麼後果，全給你列得明明白白。”
“這還打甚麼？這是開卷考試啊。”
“不，開卷考試都沒這麼離譜。這是監考老師趴你耳朵邊上，一題一題把答案念給你聽。”
祁肖聽著她在自己腦子裡越嗨越上頭，有點想笑又沒笑出來。
“你倒是挺會打比方。”
“我說的是事實！”鬼佬的靈魂體又膨了一圈，“有了這玩意兒，甚麼站臺到不了？甚麼寶箱拿不到？甚麼陷阱躲不開？”
她越說越激動，靈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晃。
就連那最垃圾的多重選擇，配上車站預告，都能化腐朽為神奇。
“你就說車站預告厲不厲害吧。”
“嗯，確實厲害。”
祁肖點頭道：
“那你們老大是怎麼被抓的，都接近滿級，那麼厲害了。”
“還是那個張子淵，你應該知道，他也有特殊模組車站預告，而且他還滿級了。”
“60級，雖然只有一級之差，但就是這一級，拉開了彼此之間的差距。”
“不僅如此，他還有一把很強大的武器。據說他手裡那把劍，連王都害怕。”
“我覺得除了王和他之外，就算是現在的緝捕部總長東海醉來，都抓不到我們老大。”
鬼佬無比自通道。
60級的車站預告麼，那會增加甚麼新功能？
張子淵就是靠這個，抓到的朱屁屁麼......
車站預告，50級，因果預知。
我現在才36級，別說60級，距離40級還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呢。
但光是聽到這個功能的描述，祁肖就已經能想象出那是一種甚麼樣的體驗了。
進站之前，所有選擇和結果一目瞭然。
等於每一步都踩在最優解上。
“行了，繼續。說剩下的。”
鬼佬清了清嗓子——雖然她根本沒有嗓子。
“平京九盜目前還沒被抓的就只剩兩個了，肛王和青提。”
祁肖：“……肛王？”
“對，肛王。”
“這個總該是外號了吧，是他自己起的？”
“自己起的。我們勸過。”鬼佬的語氣很平，“他不聽。”
祁肖沉默了一秒。
甚麼樣的人，會給自己起這麼個外號，還勸都勸不住？
“肛王的特殊模組叫到站獎勵。”鬼佬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直接切入正題，“列車每次停靠，獲得當前等級數的列車幣。等級越高，到手越多。”
哎？居然是汐見那個特殊模組麼。
“30級解鎖幸運時刻——獲得一個骰子。到站時擲出，列車幣獎勵等於基礎數乘以點數。最高是六倍。”
“40級解鎖冒險之旅——再得一枚骰子。可以投兩次取疊加值，也可以投一次取雙倍點數。用之前自己選。”
鬼佬說到這兒，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這傢伙就靠這一個模組，攢了一屁股列車幣。是九盜裡面最有錢的，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還富。”
“這模組除了給錢，沒有其他用，感覺也挺廢物的。”
“感覺列車幣這東西少了確實不行，但是多了也沒啥用。”
“有些頂級道具或者技能卡，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嘴上說著廢物，但祁肖注意到她說“最有錢”三個字的時候，靈魂體的顏色明顯暗了一瞬。
嫉妒。
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嫉妒。
一個收藏癖嫉妒別人比自己有錢，很合理。
祁肖沒點破，繼續聽。
“最後一個，青提。”
鬼佬的語氣變了。
前面提到“肛王”的時候，語氣還帶著看不上的輕慢。
說到青提，這股輕慢消失了，變得很鄭重。
“她的特殊模組，是錨點回溯。”
祁肖的手指停在膝蓋上，沒有繼續敲。
“在列車裡設定一個靈魂錨點。不管人在哪，不管當前世界規則是甚麼，可以瞬間回到錨點位置。每天一次。”
這些他都知道。
因為這個模組，他也有。
但他需要聽鬼佬說出來，確認自己掌握的資訊和外界認知是否一致。
還有就是，他想知道更高等級時，這些特殊模組會新增哪些功能。
“30級新增功能跨站回溯。回溯距離大幅增加，不再侷限於當前站臺。”
對得上。
“40級新增功能，多點錨定。”
鬼佬的靈魂體又收攏了一些。
“可設定的錨點數量增加到三個，且每個錨點回溯時間單獨計算。”
“所以要我說——”鬼佬補了一句，“如果問我肛王和青提兩人誰先被抓，那一定是肛王。”
“這個模組跑路能力、保命能力實在太變態了。”
鬼佬停了一下。
“而且那女人做事，也非常謹慎。她每到一個站臺，第一件事不是探索，而是先找退路。”
“她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活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我感覺只要她不想被抓，那麼秩序天國永遠抓不住她。”
祁肖心裡微微一動。
他現在36級，距離40級還差四級。
一旦到了40級，他的錨點回溯功能也會解鎖。
三個錨點。
到時候可以分設在不同列車上。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可以在自己的列車上設定一個，在另外兩輛列車上還能各設定一個。
三條退路。
三個瞬移點。
難怪鬼佬說青提難抓，這狡兔三窟，該怎麼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