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祁肖腦海中炸開。
與提燈主動放下戒備、被祁肖放入驅靈符不同，鬼佬是被強行塞入的，她本能地進行著反抗。
但是沒用。
暗金色的鎖鏈在鬼佬的意識深處瘋狂蔓延，將她的記憶、本能、自我認知全部捆綁，最後在核心處打上了一個不可磨滅的烙印。
那是靈魂層面的撕裂與重組。
祁肖閉上眼。
他感覺到腦海裡又多出了一根線。
線的另一端，連著一個虛弱但絕對服從的意識。
他睜開眼，看向鬼佬。
“好了，放開她吧。”
提燈聞言，鬆開絞刑鏈，鬼佬靈魂重獲自由。
那團幽綠色的光落在地上，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女人身形。
鬼佬跪在地上。
她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與絕望，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伏得更低。
“主……人。”
聲音乾澀，帶著無法違抗的本能。
成了。
祁肖沒有廢話，直接從兜裡掏出怨魂之戒，扔到鬼佬面前的地上。
“開啟它。”
鬼佬看著地上的戒指，身體微微發抖。
她努力張嘴，聲音裡透著屈辱和無奈：
“主人……我做不到。”
祁肖眉頭一挑。
他沒有發火，因為驅靈符的契約反饋告訴他，鬼佬沒有撒謊。
“理由。”
“怨魂之戒是活物煉製的特殊道具。”鬼佬低著頭，語速很快，“它認的是靈魂契約，但開啟的媒介必須是肉體的‘氣血’。我現在是純粹的靈體，沒有肉身支撐，觸碰不到它的實體，更別提解除禁制。”
祁肖盯著她。
“怎麼解決？”
鬼佬遲疑了一秒，契約的強制力讓她立刻和盤托出：
“最簡單的辦法，是您允許我暫時寄宿在您的身體裡。比如……眼睛。”
“只要讓我暫時寄宿在您眼睛裡，我的靈魂氣息就能與您的肉體短暫交融。您戴上戒指，我透過您的身體解除禁制，您就能直接看到裡面的東西，並且隨意取用。”
祁肖沉默。
讓一個二級通緝犯的靈魂進自己的眼睛？
換做平時，這跟找死沒區別。
但他現在很平靜。
驅靈符的掌控感是絕對的。
她不敢耍花樣，也不會耍花樣。
因為她對祁肖會絕對的服從。
“上來。”
祁肖開口道。
鬼佬得到肯定後，化作一道幽綠色的流光，順著祁肖的褲腿盤旋而上，最後直直鑽入他的左眼。
沒有刺痛，沒有異物感。
只有一陣短暫的冰涼。
視線沒有受阻，反而多了一種奇特的層次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鬼佬的意識蜷縮在左眼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祁肖彎腰撿起怨魂之戒，套在左手食指上。
“解開。”
左眼中的幽綠光芒閃爍了一下。
戒指表面那些痛苦扭曲的人臉浮雕，彷彿活了過來，齊刷刷地張開嘴，吐出一口無聲的濁氣。
緊接著，戒指原本冰涼的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血肉相連的溫熱。
祁肖心神一動，意識瞬間沉入戒指內部。
空間極大，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
四周沒有牆壁，瀰漫著灰濛濛的霧氣。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個掛著人的十字架。
這些十字架上，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甚至還有幾隻體型巨大的變異野獸。
每一具軀殼都儲存得極其完好，沒有任何傷口。
顯然，這裡是鬼佬的“專屬衣櫃”。
隨時可以根據需要，更換不同的身份和皮囊。
祁肖的視線在一個個十字架上掃過。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角落裡的兩個十字架上，掛著兩具熟悉的身體。
大美麗機修店的店長，李沃克。
以及他的夥計，維克托。
祁肖站在原地，左眼的幽光微微閃動。
之前矩陣偽裝成任老太爺來偷襲他的時候，他就猜到這兩人可能出事了。
特別是在他將猜測告知方白，方白派人去調查，然後說他們兩人已經消失之後。
現在，猜測成了現實。
他們死了。
靈魂被抽走，肉體成了通緝犯的收藏品。
祁肖並不覺得特別悲傷。
他和李沃克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易關係。
他只覺得冷。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沒有實力，沒有背景，像李沃克這種有點手藝的普通人，在平京九盜這種級別的通緝犯眼裡，連人都算不上。
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或者一套備用的衣服。
如果他自己沒有“車站預告”，沒有提前佈下提燈這個暗樁，沒有那些層出不窮的底牌。
那現在泡在維生艙裡的，會不會也有他一個？
一定有。
他早就看清了這些通緝犯們的真面目。
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視別人的生命如無物。
這種人，不配擁有任何同情。
祁肖收回心神，繼續瀏覽。
這時，一個被單獨放置在鋪著紅色絲絨布的床上的女人肉體，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祁肖從未見過的美麗女人。
沒錯，一個無比美麗的女人。
前凸後翹、膚白貌美。
身著一件黑色蕾絲透視裝，腳上蹬著雙綁帶高跟鞋，鞋跟細長得驚人。
如此精心打扮，並且單獨放置，想來這個肉體對鬼佬來說十分特殊。
在這些裝著肉體的衣櫃後，還有一個象牙白的木櫃。
櫃子四四方方，分成多層、多格。
每個格子裡，基本上都放著不同的東西。
祁肖打眼一看，有的是道具、有的是寶箱鑰匙，還有碼放在箱子裡整整齊齊的列車幣。
粗略掃一眼，列車幣的數量絕對在上千枚。
其中有幾件道具祁肖還有印象，一眼便認了出來。
隱詭衣、鬼步鞋。
赫然是當時隱線和鬼佬做交易，換取模組提取卡的兩個道具。
所有東西分門別類，整理得有條不紊、井然有序。
祁肖的第一想法是，真肥。
“模組提取卡呢？”
他在心裡問道。
用了驅靈符後，他同鬼佬也可以靈魂傳音了。
“在這。”
一個黑色方盒從櫃子右下角飄出，盒子裡裝著一張卡。
祁肖心念一動，那張卡片便被他從怨魂之戒中取出。
他看著卡片，嘴角勾起。
終於......又一張模組提取卡到手了！
而且，現在他就有一個特殊模組能夠提取！
自然是鬼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