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先驅機械城，Z區13號。
馬路對面，鬼佬手持一杯冰咖啡，柔嫩無骨的小手，慵懶的搭在矩陣的左肩。
“大美麗？假體植入，醫美改造......”
矩陣看著店牌子，以及下面的一行小字，默默唸了出來。
“怎麼，不可思議吧。但是祁肖確實有一個傀儡殭屍，在這家店做義體改造。”
鬼佬咯咯一笑：
“我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查到這裡呢。”
根據劉陽給的情報，鬼佬原本的計劃，是想寄宿到那條黑狗身上，潛伏進去的。
但是奈何那夥人裡，有一個傢伙對靈體特別敏感，這也導致了她那一次潛入別墅失敗。
鬼佬知道對方早已有所防備，再加上不知曉祁肖甚麼時候會回祖安，這種時候，單憑她一個人，很難弄到對方手上的特殊模組。
所以她改變了計劃，搖了幫手，準備從任老太爺這裡開啟口子。
“走吧，過去看看。”
鬼佬將手裡還剩半杯的咖啡，隨意的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邁步走向馬路對面。
......
此時“大美麗”店門緊閉，但是門口卻有一個女人正在砸門。
砰砰砰！
“老李老李你別裝，我知道你在裡面！趕緊把門開啟！”
“還我原裝奶！還我原裝奶！”
砰砰砰！
砰砰砰！
門被敲得震天響。
“你再不出來，我就往你招牌上潑油漆了！”
女人指著身後的兩桶油漆大喊道。
就在這時，鬍子拉碴的李沃克出現在玻璃門後。
“你有個屁的原裝奶！你個搓衣板，你不是告我了嗎，咱們等著走法律程式就行！”
“不許砸我招牌！小心我告你！我這招牌可是定製的，你丫的可賠不起！”
“你當老孃是嚇大的， 趕緊把門給我開啟！不然你看我潑不潑就完事了！”
“你潑啊！有本事你就潑！我可提醒你，你這一桶下去，到時候就不是我賠你，是你賠我了！”
李沃克自從轉型做醫美后，起初是靠著不俗的手藝賺了不少錢，也“改”出了一些名氣。
可是上次進的一批科技奶，不知道出了甚麼毛病，莫名其妙帶著那些植入假胸的人飛了起來。
結果可想而知，飛起來，再掉下去.......
一下子就把他之前賺的錢都賠進去了。
甚至還沒夠。
他也正在和貨商打官司，但是貨商那邊一口咬定自己的貨沒問題，是他自己引數沒設定好，還要反告李沃克一手。
反正現在事情就這麼拖著了，他的店也因為陷入官司，無法開門營業。
一時間失去了經濟來源。
好在他的徒弟維克托很爭氣，私下裡還在幹他接的一些黑活——幫那些列車長非法改裝列車。
不然他們現在連吃飯錢都沒了。
搞不好最後這家店都要賠進去，我這畢生心血啊！
外面的女人還在吵鬧，甚至真的提起油漆桶，罵罵咧咧的威脅李沃克開門。
李沃克剛想開口對罵，然而就在這時，門口又來了來兩個不速之客。
一個人類，一個類似改造人。
甚麼鬼，不會又是來討債的吧？
不對啊，這倆人我咋沒印象呢？
都這麼漂亮，按理說不應該啊......
只見她倆來到那怒氣衝衝、前來討債的女人身邊，其中一位說了句甚麼，聲音不大，李沃克聽不清。
討債女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聲音都尖了：
“真的？！你幫他還？”
鬼佬點了點頭，甚至沒多看那女人一眼，指尖夾著一張不記名的秩序幣儲值卡，隨意地遞了過去。
女人接過卡，在手裡的小型讀卡器上刷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圓。
臉上的怒容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狂喜和茫然的古怪神色。
她看了看緊閉的店門，又看了看手裡實實在在的儲值卡，最後狠狠瞪了玻璃門後的李沃克一眼，嘟囔了一句“算你走運”，提起那兩桶沒派上用場的油漆，扭身快步走了，彷彿怕鬼佬反悔似的。
圍觀散去，巷子口吹來帶著機油味的風。
鬼佬轉回身，扭動著纖細的腰肢，來到店門口。
她對著門後的李沃克展顏一笑，眼角那顆淚痣彷彿在發光。
李沃克心跳因此都漏跳了一拍。
太美了！這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人！
“李老闆，錢我幫你還了。你不開門，請我進去坐坐嗎？”
啪嗒！
鬼佬話音還未落地，李沃克早就已經解開了鎖，把門開的不能再開了！
“快快快，貴賓兩位，裡面請！”
李沃克滿臉帶笑，弓著腰子做出請的動作，同時高呼道：
“維克托，上茶！上茶！”
鬼佬燦然一笑，踩著那雙細高跟，步履搖曳地當先踏入。
迎面而來是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廉價香薰和隱約金屬冷卻液的味道。
店內光線比外面明亮些，冷白色的無影燈照亮了略顯雜亂的接待區和展示櫃裡那些閃閃發光的仿生部件樣品。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環境的簡陋，姿態慵懶又優雅，彷彿踏入的不是一家陷入官司的破落醫美店，而是某個高階沙龍。
李沃克搓著手，目光幾乎無法從鬼佬身上移開。
他幹這行，見過的“人工奇蹟”不少，但眼前這位，簡直像是從頂級概念畫廊裡走出來的活體藝術品。
李沃克的眼睛像掃描器一樣，貪婪又專業地“讀取”著鬼佬。
這身段，在緊身裙的包裹下，起伏的曲線每一寸都恰到好處。
多一分則豔，少一分則淡。
尤其是腰臀比，堪稱黃金比例！
絕非尋常填充或削骨能達到的效果。
尤其是那張臉，肌膚在冷光下白得幾乎透明，卻透出健康的潤澤。
五官精緻得像是用最細膩的筆觸反覆雕琢而成，尤其是那雙眼睛……
李沃克甚至不敢細看，只覺得那綠色星雲般的旋渦看久了讓人頭暈目眩，卻又忍不住被吸引。
還有那穿搭，黑色蕾絲與亮片裙的結合，大膽又高階，完全襯托出她的優勢……
這簡直是行走的醫美廣告，不，是醫美之神降臨！
“完美……太完美了……”
李沃克喃喃自語，幾乎忘了自己店主的身份。
“小姐，您這……是天生的？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這改造，不，這塑造，簡直是神蹟！”
“是哪位大師的手筆？這面板質感，這面部骨骼結構，這身材管理……嘖嘖，我李沃克幹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您這樣的……藝術品！”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油膩的讚美詞一股腦往外冒。
鬼佬只是輕笑，對他的恭維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通向地下室的那扇厚重金屬門滑開。
一個瘦高、頭髮亂糟糟、穿著沾滿油汙工裝褲的年輕人鑽了出來，正是維克托。
而他的視線，像被磁石吸住的鐵屑，死死黏在了矩陣身上。
“哦……我的……機械之神在上……”
維克托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狂熱，他幾乎是小跑著湊近了幾步，又不敢靠得太近，彷彿怕自己的油汙褻瀆了對方。
他的工程眼鏡鏡片上，資料流瀑布般重新整理，自動識別、標註著矩陣身上那些讓他心臟狂跳的細節。
“看這右臂！‘寂靜獵手’第七代原型機的關節結構？不對，更精密！能量通路走向是自創的最佳化方案？傳導效率起碼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維克托的視線順著機械臂的線條滑動，嘴裡唸叨著旁人聽不懂的引數。
“這義眼！金色瞳孔，自適應多光譜聚焦，邊緣能量光圈……這難道是‘蒼穹之瞳’實驗室的未公開款？！內部散熱結構是怎麼解決的？整合度太高了！”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矩陣胸前那搏動的橙紅色核心上，呼吸都為之一窒。
半透明的甲冑下，那穩定律動的光芒，如同擁有生命。
“核……核動力心臟……微型化到這種程度，輸出還如此穩定……約束場層次至少是軍用級的！這能量核心的紋路……我在《前沿能量學報》的模糊概念圖上見過類似的設計！我的天，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是技術禁區裡的瑰寶！”
維克托完全沉浸在了技術鑑賞的狂熱中，對師傅李沃克投向鬼佬的、充滿世俗慾望的讚美目光不屑一顧。
在他眼裡，血肉之軀再完美也是脆弱的、易逝的，唯有精密的機械、優雅的能量回路、突破極限的整合設計，才是永恆的美，才是進化的方向！
“還有這髮絲導管……液態能量流載體編結技術……這柔韌性，這光效穩定性……”
維克托盯著矩陣那頭霓虹流淌的髮辮，恨不得立刻拿顯微鏡和光譜分析儀來研究。
矩陣任由維克托那幾乎要實質化的目光掃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有右眼的金色瞳孔微微轉動，似乎也在快速分析評估著這個年輕的機械師。
她胸口的橙紅核心，光芒依舊平穩地搏動著。
店內一時間形成了奇妙的景象：
一邊是李沃克對著鬼佬，用盡畢生所學，或者說所知的恭維詞彙讚美著血肉之軀的極致誘惑。
另一邊是維克托對著矩陣，如同朝聖般唸叨著尖端機械的每一個精妙之處。
空氣裡彷彿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美”在碰撞、交織。
鬼佬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對師徒截然不同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款款走到接待區那張還算乾淨的沙發上坐下，翹起腿，亮片裙襬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晃眼的大腿。
“好了，兩位專家，”她聲音甜膩，打破了這怪異而專注的氣氛，
“欣賞時間結束。我們來找你們，是有筆生意要談。”
她的目光掃過終於從機械迷夢中勉強拔出注意力、卻依舊眼神發亮的維克托，最後落在終於意識到“貴客”可能並非來做醫美、神情轉為警惕和好奇的李沃克臉上。
“聽說，你們這裡……最近接待了一位比較特殊的‘客人’？”
鬼佬的綠眼睛微微眯起，像嗅到獵物氣息的貓：
“一具殭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