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安,日光巷,大香蕉俱樂部。
大香蕉俱樂部的店面,在整個日光巷裡都算得上“出類拔萃”。
它的門臉極寬,霓虹燈管交織纏繞出的招牌簡單粗暴,卻又讓人過目不忘。
沒錯,就是一根巨大到有些誇張的、黃澄澄的香蕉。
從招牌一端彎曲地“挺立”到另一端,表面的燈光還會模擬出剝開一截的動畫效果。
露出裡面更加粉嫩的光暈,迴圈往復,充滿了某種不言而喻的暗示。
門口穿著清涼、笑容甜美的迎賓異族們,更是將這招牌的含義詮釋得淋漓盡致。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震耳欲聾的動感音樂瞬間將人吞沒。
與門外巷子的喧囂不同,門內是另一個純粹由聲、光、色構成的迷幻世界。
俱樂部內部空間極為開闊,整體色調是曖昧的暗紅與魅惑的深紫。
四周是錯落有致的半開放式小包間,用珠簾或低矮的隔斷略微遮擋,既能保證一定的私密性,又不會隔絕中央區域的狂熱氣氛。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酒精以及某種甜膩薰香混合的複雜氣息。
而所有空間的中心,則是一座極為巨大的圓形舞池。
此刻,舞池裡擠滿了隨著節奏瘋狂扭動身體的身影,人族、精靈、獸人……
甚至能看到幾個矮小的哥布林在人群縫隙裡蹦躂。
五彩斑斕的射燈、鐳射燈、旋轉球燈如同擁有生命。
它們不斷切割、掃射著舞池上空和攢動的人頭,將一張張或沉醉、或興奮、或迷離的臉龐映照得光怪陸離。
舞池最核心的位置,立著三根閃亮的銀色鋼管,呈三角形分佈。
三位衣著極致節省布料的鋼管舞者正在上面演繹著力與美的誘惑。
一位是擁有小麥色面板、動作充滿野性力量的人族女郎。
一位是耳朵尖長、動作輕盈柔媚如翩翩蝴蝶的精靈。
還有一位,竟是背生小巧蝠翼、尾巴尖端呈心形的魅魔。
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次旋轉都彷彿帶著鉤子,引得下方圍觀的人群不時爆發出興奮的嚎叫和口哨聲。
在舞池與包間之間穿梭不息的,是俱樂部的侍者。
他們清一色是身材高大、肌肉線條如同雕刻般的黑人男性。
然而,他們的裝束卻與硬朗的外形形成了極致反差:
他們下身僅穿著緊繃的三角內褲,顏色各異,粉的嬌嫩,白的純潔,紅的熾烈。
上半身則完全赤裸,展示著完美的體格。
他們的頭上戴著發光的兔耳頭飾、誇張的羽毛帽,或者俏皮的惡魔角。
不少人的後腰處,還別有情趣地插著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或圓球狀的兔子尾巴,隨著他們穩健而快速的步伐輕輕晃動。
他們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充滿親和力與挑逗意味的笑容。
單手穩穩託著放置了各色酒瓶、酒杯的閃亮托盤,如同靈活的游魚,在擁擠的人群與桌椅間隙中自如穿行。
時而俯身為客人的酒杯斟滿琥珀色的液體,時而與熟客擊掌調笑,那飽滿的肌肉與充滿暗示的裝扮,本身也成為了俱樂部裡一道流動的、引人注目的風景線。
骰子在絨布桌面上碰撞的脆響,碰杯時冰塊叮咚的輕鳴,狂放的樂曲,迷醉的歡笑……
所有的一切都攪拌在一起,發酵成日光巷最核心、也最昂貴的夜晚滋味。
在這裡,時間與金錢的流逝同樣迅速,如同被那根巨大香蕉招牌吸收的光,只剩下此刻的感官狂歡。
此時此刻,6號包間內。
鬼佬正左擁右抱,左手摟著一個有著粉色犄角的惡魔,右手抱著一個黑的燈光都不反射的黑妹。
要不是她笑的時候露出潔白的大牙,你都幾乎不會注意到那裡還有人。
至於鬼佬自己,上次在方白手底下自爆逃脫後,換了身皮囊。
現在的她膚白貌美,新換的皮囊在曖昧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細膩的光澤。
現如今的模樣,任誰見了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包間暗紅燈光映照下透著薄瓷般易碎的美感。
一張臉輪廓精緻得恰到好處,下頜線條流暢,鼻樑挺拔卻不顯銳利,唇形飽滿,唇色是天然的薔薇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眼瞳並非尋常的褐色或藍色,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綠色星雲,深邃得彷彿能將人吸入其中,瞳孔深處偶爾有細碎的星光閃過。
而左眼眼角下方,一顆小巧的淚痣恰到好處地點綴著,為她原本完美的容貌平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與故事感。
她的身材在緊身衣料的包裹下一覽無餘。
上身是一件黑色蕾絲透視裝,若隱若現的視覺效果比直接裸露更添誘惑,鎖骨、腰肢的線條在蕾絲網格間時隱時現。
下身是條高開衩的亮片裙,一條腿幾乎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肌膚在亮片反射下流轉著細碎光澤。
腳上蹬著雙綁帶高跟鞋,鞋跟細長得驚人。
此刻的她,整個人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卻又散發著“行走的誘惑”般鮮活而危險的氣息。
這其實才是她真正的身體,或者說最原初的身體。
沒錯,鬼佬其實是個女人。
她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從秩序天國的緝捕官或者檢察官面前走過,都無事發生。
不,會吸引到各種別樣的目光。
“來,寶貝們,玩遊戲~”
鬼佬聲音帶著慵懶的甜膩,左手輕撫著粉色犄角惡魔光滑的肩膀。
那惡魔少女的犄角在燈光下泛著糖果般的色澤,尾巴尖的小小心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擺。
右臂則環著那位黑膚女孩——在包間特意調暗的光線下,她幾乎完全融入陰影,唯有笑起來時那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和明亮的眼白格外醒目,形成一種奇妙的反差魅力。
“玩甚麼呀,姐姐?”
惡魔少女的聲音清脆中帶著點撒嬌般的鼻音,粉色尾巴討好地蹭了蹭鬼佬的小腿。
黑妹只是輕笑,潔白的牙齒在昏暗中一閃,手臂自然地搭上鬼佬的腰肢。
鬼佬從桌上拿起一隻空酒瓶,指尖輕輕一彈,瓶身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規矩,轉瓶子。瓶口指向誰,誰就得選——真心話,或者……”
她頓了頓,綠星雲般的眼眸流轉著促狹的光:
“喝掉一杯‘烈焰焚情’。”
桌上那杯特調的酒液正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顯然是俱樂部裡價格不菲的烈酒。
“好呀好呀!”
惡魔少女拍手,粉色犄角跟著晃動。
黑妹點頭,黑暗中只能看到她眼眸的微光。
鬼佬纖細的手指捏住瓶身,輕輕一轉。
玻璃瓶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快速旋轉,反射著四周流轉的燈光。三雙眼睛盯著它,直到瓶子漸漸慢下來,最終停下——瓶口不偏不倚,正對著黑妹。
“哦~”鬼佬拖長了調子,眼角的淚痣彷彿都染上了笑意,“選吧,親愛的。真心話,還是喝酒?”
黑妹在陰影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
“真心話。”
“爽快。”鬼佬傾身向前,綠色星雲般的瞳孔直視著那片黑暗,“問題來了……你現在最想對房間裡誰做甚麼?”
惡魔少女“咯咯”笑起來,粉色尾巴興奮地拍打沙發。
黑暗中的女孩似乎頓了頓,然後,一隻溫熱的手突然從陰影中伸出,輕輕撫上鬼佬的臉頰。
動作大膽又直接,與她在光線下的“隱身”形成有趣對比。
“我想吻姐姐眼角那顆淚痣,”黑妹的聲音低而清晰,“聽說長淚痣的人,眼淚都是甜的。我想嚐嚐是不是真的。”
包間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曖昧。
鬼佬愣了一瞬,隨即笑起來,那笑容在淚痣的點綴下風情萬種:
“答案不錯,過關。”
她主動湊過去,在黑妹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在昏暗光線下,只能看到白皙的肌膚貼近那片深邃的黑暗,以及黑妹瞬間亮起來的、帶著驚喜的眼眸。
“繼續繼續!”
惡魔少女迫不及待地推動瓶子。
第二輪,瓶口指向了惡魔少女。
“我選大冒險!”
不等問,她就興奮地喊道,粉色心形尾巴尖歡快地搖擺。
鬼佬挑眉,思索片刻,忽然從桌上骰盅裡拿出一枚骰子:
“用尾巴尖,把這顆骰子,送到我嘴裡。”
惡魔少女睜大了眼睛,隨即臉上綻放出躍躍欲試的笑容。
她靈活地轉過身,那條細長的心形尾巴像有獨立生命般翹起,小心地捲起桌上的骰子。
她慢慢靠近鬼佬,尾巴尖顫巍巍地遞到鬼佬唇邊——動作間充滿了刻意的、誘惑的緩慢。
鬼佬紅唇微張,輕輕含住骰子,舌尖不經意擦過尾巴尖。
惡魔少女輕哼一聲,尾巴敏感地蜷縮了一下,臉頰泛紅。
“合格。”
鬼佬吐出骰子,指尖抹過唇角。
遊戲繼續,瓶子再次旋轉。
這一次,命運指向了鬼佬自己。
“我選……”她拖長了聲音,星雲眼眸掃過兩位同伴,笑意加深,“喝酒。”
“姐姐耍賴!”惡魔少女撒嬌道,“以姐姐的本事,那種酒怎麼可能難倒你嘛。”
鬼佬只是笑,伸手端起那杯仍在燃燒藍色火焰的“烈焰焚情”。
她仰起頭,喉頸拉出優美流暢的線條,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幽藍火焰順著酒液滑入她的喉嚨,在她吞嚥的瞬間,眼中那片綠色星雲彷彿被點燃,爆發出璀璨的流光溢彩,轉瞬又恢復深邃。
“啊……”
她放下杯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唇角還沾著一點藍色的酒液。
黑妹從陰影中遞來一張紙巾,鬼佬接過,擦拭嘴角的動作慢條斯理,帶著種事後的慵懶。
包間裡瀰漫開一股濃烈的酒香,混合著惡魔少女身上淡淡的硫磺甜味,以及黑妹若有似無的、類似夜晚森林的氣息。
音樂從外面滲入,低沉而有節奏,像這個私密空間的脈搏。
鬼佬重新靠回沙發,左擁右抱,感受著兩側不同的體溫與觸感。
粉色犄角惡魔依偎在她肩頭,尾巴無意識地纏繞著她的手腕。
黑妹則更安靜些,只是將頭輕輕靠在她另一側肩上,在昏暗光線下像一團溫暖的影子。
“繼續嗎,姐姐?”
惡魔少女仰頭問,粉色眼眸水汪汪的。
鬼佬笑了,眼角淚痣在變幻燈光下忽明忽暗。
“當然。”
就在這時,一個突然來客,打斷了三人的歡樂時光。
鬼佬見到來人,伸手拍了拍兩人屁股。
她們主動俯身,在鬼佬臉上一左一右留下兩個吻痕後,扭著屁股離開了包間。
“哦~我的好姐妹,你果然還是來了。”
鬼佬起身熱情迎接,將她擁入懷中。
“瞧瞧,”鬼佬的聲音甜膩依舊,卻多了幾分玩味。
“你還是這麼的……亮眼,親愛的。連大香蕉的招牌,在你面前都有些黯然失色了呢。”
來人正是平京九盜之一,矩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