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昨天停靠的話,到現在已經過去24小時了。
這傢伙還挺耐抽啊,居然還沒被抽乾?
祁肖甚至能看到他上揚的嘴角,一看就是沉迷美夢,無法自拔。
他都不用想,這傢伙肯定在做和夏鷸晚相關的夢。
怕不是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祁肖搖搖頭,看來計劃又要有所調整了。
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就這麼看著魏楚被抽乾,他還做不到。
再說了,把魏楚救醒,到時候對付院長,還多一個幫手。
祁肖花了些時間,將自己列車收進界鐲後,又從界鐲中取出一輛普通列車。
在這個列車上,他登入上了自己的賬號,並且設定好了錨點。
再將這輛普通列車秒收進界鐲,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下面該去救魏楚了。
祁肖身上的銀河作戰服搖身一變,赫然成了護工們統一的白色護士服。
銀河作戰服的復刻功能,在病房裡等待老六甦醒時,祁肖就已經將那護士的衣服復刻了。
他不緊不慢的來到了383病房,反鎖好門後,將手搭在魏楚身上。
看著魏楚腦袋上那七根冒著紅光的管子,祁肖氣笑了。
他當然可以直接強行從外部將其喚醒,但是這樣一來,怕是被抽了24小時“情緒養分”的魏楚萎靡到不省人事了。
祁肖要的是能一起對付院長的幫手,而不是一個醒來後精神萎靡的廢物。
也罷,送你一份大機緣吧。
讓我來看看,你小子到底在做甚麼美夢。
祁肖一對黑眸閃爍起深邃的流光,夢魘主動技能——穿夢!
他的意識如同無聲的水銀,瞬間侵入了專為魏楚所精心構築、繁華似錦的夢境之中。
......
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禮炮接連不斷,祁肖略顯不適的掏了掏耳朵。
居然是婚禮......我還以為孩子都有了呢。
四面八方全是一排排的禮炮,炮手不斷往裡裝填炮彈。
天上還有三艘飛空艇,上面掛著魏楚和夏鷸晚的婚紗照,宛若三幅緩緩移動的巨畫。
第一艘飛空艇上,是經典的西裝婚紗風格。
魏楚身著剪裁精良的黑色禮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穩而專注。
夏鷸晚則一襲曳地白紗,裙襬如雲朵堆疊,頭紗輕揚間。
她挽著他的手臂,笑容清淺柔和,眼底映著漫天晨光。
背景是莊嚴的純白色殿堂廊柱,或是一片朦朧的柔光,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餘下彼此眼中那份永恆的承諾。
第二幅巨畫,則是濃郁熾烈的“紅色龍國風”。
兩人身著精緻考究的傳統婚服。
夏鷸晚鳳冠霞帔,嫁衣以金線繡出翱翔的鳳凰與盛放的牡丹,裙裾流淌著霞光。
魏楚一身玄端紅裳,龍紋隱現,氣宇軒昂。
他們或立於古樸的深宅迴廊下,或坐在雕花窗欞前。
夏鷸晚手持團扇,額心點著硃砂,相視間眼波流轉。
既有古禮的端敬,又纏繞著千絲萬縷的深情,恰似一幅鮮活起來的古典工筆畫,紅妝映天,喜慶盈空。
第三艘飛空艇上懸掛的,則是完全不同的“海灘泳裝休閒風”。
畫面裡是天藍海碧,白沙細浪。
夏鷸晚穿著飄逸的沙灘長裙或俏麗的泳裝,戴著一頂寬簷草帽,笑得肆意燦爛。
魏楚則是簡約的襯衫短褲,輕鬆隨意。
他們在淺灘追逐,浪花打溼腳踝,海風吹起髮絲衣角。
畫面中充滿了生命力與自由的氣息,愛情在那一刻,顯得如此輕鬆、真實而明媚。
三艘飛空艇,三種風景,三段故事。
從聖潔承諾,到古典盟約,再到自由愛戀,全然不同的風格,卻不約而的表達著“郎才女貌,天作地和”八個大字!
與此同時,五彩斑斕的煙花也在空中綻放開來,竟然還組成了他們二人頭像的樣子。
大婚!
真正的大婚!
魏楚,夏鷸晚大婚!
大婚十日,今天正是第十日。
這最後一日,也是新郎新娘進行結婚儀式的日子。
祁肖無奈的搖了搖頭。
尼瑪的,果然這小子屁股不用撅,我都知道他要放甚麼屁。
順著腳下鋪開不知多遠的紅毯,祁肖邁開一步。
下一秒,他就出現在了後臺的化妝室。
這是夢境,不是現實。
有著夢魘能力的祁肖,可以在這裡實現瞬移一般的操作。
不然要是從外場來到這裡,怕是得走個半小時不止。
可見這排場鋪的有多大。
祁肖猶如鬼魅,他隱去身形,沒有引起在場任何一個人的注意。
魏楚西裝筆挺,看著正在化妝的夏鷸晚,嘴角到腦勺去了。
他打發走了五位化妝師,然後一把抱住夏鷸晚。
此時的魏楚,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
他抱著身披聖潔婚紗的夏鷸晚,感受著這份他渴望了無數日夜的真實觸感。
“小晚,我好開心,我們終於結婚了!”
魏楚的聲音充滿了激動和滿足。
夏鷸晚在他懷裡轉了個身,雙手環住他的脖頸,眼裡的妝只化了一半,卻比任何時刻都明亮。
隱去身形的祁肖搖了搖頭,嘖了一聲。
算了,起碼不是甚麼少兒不宜的情景......
“小晚,我想了好多……我連我們蜜月回來,廚房第一個早晨該煮甚麼面都想好了!”
“我要給你煎溏心蛋,蛋要嫩得剛好,像你喜歡的太陽。”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目光似乎已穿越時空。
“我們要去玄冰島看極光,你不是總說想站在那片光幕下發呆嗎?”
“我要在那裡再親你一次,讓天地作證!”
“等看完極光回來,我們就在陽臺上種滿你挑的花,要那種爬藤的,讓整個夏天都香香的。”
他的語調漸漸溫柔,像在哼唱一首隻有兩人懂的歌。
“然後……然後我們可能會為誰洗碗耍賴,為週末是看電影還是爬山猜拳。”
“但這些我只要想想,也覺得很好,因為吵吵鬧鬧才是日常的我們。”
魏楚微微鬆開她,捧起她的臉,拇指溫柔地拭過她眼下未完成的妝。
“我會更努力,爭取早一天當上緝捕部的總長,從副轉正。”
“我會讓你想畫畫的時候有最好的陽光房,想旅行的時候隨時能出發,再也不用工作。”
“我們會有自己的家,不大,但要每個角落都有你的氣息。因為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也許……將來還會有個小傢伙,眼睛像你,脾氣像我,或者反過來也可以。”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限的憧憬與篤定。
“我要看著你從夏小姐變成魏太太,再慢慢變成頭髮花白的‘我家老太太’。”
“到那時候,我們還要一起在樂園裡曬太陽。我讀報紙,你笑我老花眼。”
“這一輩子,每一天,我都要像現在這樣,覺得擁有你就是最大的奇蹟。”
化妝間的燈光柔和地籠罩著兩人,未來所有樸素或燦爛的片段,彷彿都在這緊緊相擁的片刻裡,找到了序章。
“魏楚......”
聽完了魏楚對未來的規劃,夏鷸晚忍不住眼眶溼潤。
而隱去身形,躲在一旁的祁肖,則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之前看到的那極盡鋪張奢華的婚禮場面,加上現在魏楚那副志得意滿、彷彿登上人生巔峰的模樣,祁肖嘆了口氣。
“哎,果然美夢做得太滿,就容易變成囚籠。”
祁肖低語,聲音在夢境的規則中化作一縷不易察覺的漣漪。
“也罷,幫你‘清醒’一下。這份‘大禮’,你可要接好了。”
他並未直接粗暴地打破夢境,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夢境建築師,又像是潛伏在美夢深處的病毒,開始進行極其精細的“塑造”。
夢魘主動技能——“夢境塑造”。
夢魘可以讓夢境如自己設想的那樣發展,從而引導目標展現出秘密,或給予恐懼,擊潰精神。
“本來想等你婚禮儀式開始時再弄的,不過現在看來,怕你到時候接受不了啊。”
“再說,鬼知道你還要拖多久儀式才能開始,時間可不等人......”
祁肖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手指,輕輕撥動了夏鷸晚這個夢境核心人物的“設定”。
......
化妝室內,氣氛原本溫馨甜蜜。
但是夏鷸晚的身體似乎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個細節太快,太細微,沉浸在喜悅中的魏楚都沒有察覺。
“魏楚……”
夏鷸晚輕輕推開他一些,抬起臉。
雖然還沒有畫好全妝,但此時的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但那雙原本該盛滿幸福笑意的眼眸深處,卻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悄然碎裂。
翻湧起魏楚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掙扎、痛苦、迷茫,還有一絲……決絕?
“怎麼了,小晚?是不是太累了?還是緊張?”
魏楚關切地問,想去握她的手。
夏鷸晚卻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這個動作讓魏楚的心猛地一沉。
“魏楚,我……”
夏鷸晚的聲音有些發顫,她避開了魏楚的目光,看向鏡中盛裝的自己。
而她的眼神卻像透過鏡子,看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對不起。”
“對不起甚麼?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說甚麼傻話。”
魏楚強笑著,試圖緩和這突然詭異起來的氣氛,但不安的種子已經在他心裡瘋長。
“不是傻話。”
夏鷸晚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轉過頭,直視魏楚的眼睛。
那眼神裡的痛苦如此真切,真切到讓魏楚感到窒息。
“魏楚,對不起……我試過了,我真的試過全心全意地去愛你,去構想我們未來的每一天……可是,可是我做不到……”
她的話語如同冰錐,一字字刺入魏楚的心臟。
“直到剛才,直到這一刻,我穿著婚紗站在這裡……我才無比清楚地意識到,”
夏鷸晚的眼淚終於滑落,沖淡了精緻的妝容,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我心裡想著的,我夢裡見到的,我無法忘記的……始終是另一個人。”
“別說了!”
魏楚臉色煞白,厲聲打斷她,聲音卻帶著恐慌的顫抖。
他不願意聽,他預感到了那足以摧毀他整個世界的話語。
但夏鷸晚彷彿被某種力量推動著,必須將話說出口,完成這場對他而言最殘忍的審判:
“對不起,魏楚,我還是忘不掉祁肖。”
“轟——!”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整個奢華無比的夢境彷彿都震動了一下。
窗外絢爛的煙花似乎凝滯了一瞬,禮炮聲變得扭曲而空洞。
魏楚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撞翻了旁邊的化妝椅,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不敢置信的慘白和深入骨髓的劇痛。
“不……不可能……小晚,你在騙我,是不是有人逼你?這是夢,對,這一定是夢……”
魏楚語無倫次,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但夏鷸晚眼中那清晰無比的痛苦和決絕,卻又如此“真實”。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夏鷸晚淚流滿面,猛地扯下頭上的潔白頭紗,彷彿那是甚麼沉重的枷鎖。
她最後看了魏楚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歉意和無法回頭的決裂。
然後,她竟然雙手拎起婚紗繁複的裙襬,在魏楚目眥欲裂的注視下,轉身朝著化妝室另一側的通道跑去!
“小晚!夏鷸晚!你去哪裡?!回來!”
魏楚嘶吼著想要追上去,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沉重無比。
夢境的規則似乎在隱隱排斥他,偏袒著那個逃離的身影。
他眼睜睜看著夏鷸晚白色的婚紗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彷彿他竭盡全力構建的所有美好,也隨著那一抹白色的消失而轟然坍塌。
極致的幸福在瞬間轉化為極致的痛苦和荒謬,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反覆切割著他的意識。
......
外界,383病房。
病床上,魏楚原本微微上揚的嘴角驟然僵住。
緊接著,他的眉頭緊緊鎖起,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與此同時,他頭頂的管子裡所抽取的“情緒養分”顏色從紅色變成了黑色。
祁肖站在床邊,手依舊搭在魏楚身上。
他的眼眸中流光漸息,恢復如常。
“差不多了。”
祁肖能感覺到魏楚夢境核心的劇烈震盪和那強烈的痛苦、不甘、憤怒的情緒正在匯聚、爆發。
這種劇烈的情緒反轉和衝擊,足以強行將沉溺過深的意識從美夢的泥沼中“炸”出來。
“醒來吧,魏楚。”
祁肖低喝一聲,一絲精純的夢魘之力化為刺破虛幻的尖針,輕輕點在了魏楚夢境那最脆弱的、因劇痛而產生的“裂痕”上。
病房內,魏楚猛地倒吸一口冷氣,雙眼驟然睜開!
“不~~~~~~~~~~~~~~!!!小!晚!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