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補了大概看的早的可以稍微往回翻一翻。orz……]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張子淵好看的側臉上，趙寧從被窩裡探出頭來，趴到他的懷裡。
白淨的手指在張子淵胸口畫圈，趙寧好奇道：
“你剛才，說對不起是甚麼意思？”
想到剛才張子淵一邊流淚一邊說對不起的樣子，趙寧事後忍不住問道。
“其實也沒那麼痛......還，還挺舒服的......”
說完，趙寧老臉一紅，又重新把頭鑽回了被窩裡。
不敢相信，這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明明她也是第一次，太羞恥了！
感受到張子淵伸進被窩，揉著她頭髮的溫暖的大手，趙寧慢慢放鬆下來。
“明天我就要走了。”
“寧寧，你相信我嗎？”
聽到張子淵的話，趙寧抓緊了他的手。
“嗯，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會來接我走的，我會老老實實在這裡等你，哪都不去。”
“不過你不要讓我等太久哦，我會想你的。”
說完，趙寧緊緊地抱住張子淵，兩個人貼在一起，不留間隙。
“對了，有件事我想問你。”
“店裡的倩倩姐也很漂亮，那個也比我大，你怎麼沒......”
張子淵打斷了趙寧的話：
“我喜歡善良的女孩子，而且我覺得，你比她漂亮。”
得到肯定的趙寧別提多開心了，她像個蛤蟆一樣，一個翻身趴到張子淵身上：
“你，休息好了沒？”
......
翌日，張子淵離開了。
留給趙寧的，只有一張合照。
“我等你！我會在這裡一直等你！”
“張子淵，一定要回來接我！”
火鍋店二樓辦公室。
黑豬店長透過窗戶，看到黑暗中對著空氣大喊的趙寧，眼神裡浮現出一抹玩味。
嘖，可憐的女人，一個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女人。
對著已經離去的張子淵，他冷哼道：
“呵呵，凡人，我已看穿你的目的。”
“你想要銀幣，為了銀幣，你可以隨意將他人當做棋子。但是有些東西，不是你能掌控的。”
“到時候被埋藏在心底的愛，可能會因為時間太久，發酵成最毒的恨。”
“凡人，到時候你又該怎麼辦呢？”
在他眼裡，這就是一場虛假的愛，是一場跨越時空，欺騙神明的愛。
這注定不會有好結局。
......
趙寧憑藉這份依託，心裡有了一份期待，生活也有了盼頭
早飯不再那麼難以下嚥，床板也不再胳人、主管罵她她也笑臉回應。
這些都不算甚麼，他會回來帶我離開這裡的！
看著臨行前他們的合照，少女每晚睡得都很踏實。
因為他說過，他喜歡善良的女孩子。
我，就是那個善良的女孩！
一晃眼，一年過去了。
男人沒有來。
少女雖然遺憾，但是並沒有心急。
是啊，列車幣這麼稀有，張子淵他肯定是還沒有湊齊吧。
不要太辛苦啊。
少女心裡這麼想著。
......
三年過去了，男人還是沒有來。
趙寧看著照片裡的張子淵，眉宇間滿是擔憂。
他不會是在外面遇到了甚麼危險吧？
會不會也是碰到了類似的世界，被困在那裡了呢？
張子淵，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日子在趙寧的祈禱中，一天天過去......
......
十年過去了，男人依舊沒有來。
十八歲的少女，已經變成了二十八歲的姑娘。
高馬尾也換成了披肩發，原本洋溢的少女氣息，也減少了很多。
店裡的人也換了很多茬，有走的，有來的。
不過趙寧依舊是單獨住著一間寢室，十年來主管都沒有給她安排過任何新室友。
夜深人靜時，她就靜靜躺在床上， 撫摸著照片裡的張子淵。
想起那些美好的回憶，她笑了。
這一晚，她又一次在夢中和這個男人相遇。
那是她唯一能見到他的方式......
......
三十年過去了，男人依舊沒有來。
趙寧在刷完今日的碗筷後，於不鏽鋼盆鋥亮的表面上，看到自己臉上長了一顆斑。
昔日少女那雞蛋般白嫩、Q彈、年輕富含膠原蛋白的面板，早已在時間的打磨下，變得發黃暗沉。
一顆老年斑，更是在告訴她，你已不再年輕。
張子淵要是回來看到這樣的我，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巨大的危機感席捲而來，這一天，趙寧焦慮的晚飯都沒吃。
她找主管幫幫忙，居然真的得到了一瓶護膚霜。
晚上在寢室塗護膚霜時，她突然覺得很燙。
原來是不知甚麼時候，兩行熱淚已然流了出來。
......
已經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趙寧這一天早上睡醒，便被叫到了店長辦公室。
她和當年的李慧蘭一樣，顫顫巍巍從床上爬起來，跟著主管，第一次來到二樓的店長辦公室。
這是她第三次見到店長。
“趙寧，第二屆列車長。”
“因違反店內規則第一條二十九次，第二條十四次，第三條七次......共計罰款397枚列車幣。”
“當天繳納列車幣0枚，不足的397枚列車幣，用工作償還。”
“列車長張子淵替其代繳罰款329枚，剩餘欠款68枚。”
當聽到張子淵這個名字時，趙寧身體忍不住一抖。
年邁的身體受不了這麼大的刺激，漫長的歲月裡，她想過把那個男人忘記。
她跟自己說，他不會回來了。
也許是遇到了危險，也許是他在外面有了新歡，總之他不會再回來了。
一次偶然的閒聊，她從一位客人的口中知道了這裡時間和外面時間流速不同。
說不定，張子淵還是那個年輕小夥，可是自己已經成了一個老太婆，即便他回來，又能怎樣呢？
她勸自己忘了，勸自己放下，可是當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聽到張子淵當年為她繳納了329枚列車幣，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辦公桌旁痛哭起來。
年近86的趙寧，已然也和當年的李慧蘭一樣，成為了身材佝僂的老太婆。
一頭華髮、滿臉褶子，老人斑更是長了一臉。
鼻涕眼淚混作一團，糊在她那蒼老的臉上，很是難看。
黑豬店長才不管情緒崩潰的趙寧，他像是預先設定好的程式，繼續自顧自道：
“工作68年間，績效是0，沒有從顧客手裡弄到一枚列車幣。”
黑豬店長看著這一份簡歷，笑道：
“可以啊，趙寧。”
腥臭的味道伴隨著口水從嘴邊噴出。
“68年，一個人都沒坑過。”
只見一道黑火竄起，將趙寧的契約燒燬。
“可以了，你解脫了，老太婆！”
“我會送你走，你可以離開這裡了。”
聽到這話，趙寧一愣。
我，我能離開了？
可是我這個樣子，我又能去哪？
趙寧用滿是皺紋的手抹去了臉上的眼淚，平靜了情緒後，努力抬起頭，看向高坐在椅子上的黑豬店長。
“你說，你會送我走？”
“那你，你能把我送去他身邊嗎？”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我還想......再見他一面。”
“哪怕是，遠遠地看著就好......”
趙寧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了。
“甚麼？你想見誰？”
聽到黑豬店長的話，趙寧眼裡浮現出一抹希望，她抓緊回應道：
“張，張子淵。就是當年那個沒有觸犯任何隱藏條件，吃完了套餐的男人。那個替我還了欠款的男人。”
“呵呵，呵呵呵。”
黑豬店長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當即大笑起來。
“老太婆，你還跟我提上條件了。”
“我把你送走就不錯了，不識好歹的老東西。”
剛燃起的希望，便被黑豬店長一盆無情的冷水澆滅，趙寧整個人一瞬間又矮了一截。
“不，我答應過他，要在這裡等他回來接我。”
“如果我走了，他回來沒有找到我，一定會傷心的。”
“我不能走，我不能走......”
聽到趙寧的呢喃，黑豬店長搖了搖頭。
“我不走......我不走......別送我走，不要送我走。我要等他，他會來接我的，他答應過我的！他一定會來的！他答應過我的！”
看著逐漸歇斯底里的趙寧，黑豬店長沉聲道：
“不走也可以，你還有第二個選擇。”
“我可以給予你無限的壽命，無限的力量。你能永葆青春，掌控一切，為所欲為，無所不能！”
“這是你68年來沒有坑害過一個人的獎勵，你能保持人性的獎勵。”
聽到這話的趙寧猛地一抬頭，眼裡滿是震驚以及不可思議。
“真的嗎？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哼，我是神！神怎麼會說謊！”
“你將代替我，成為我。”
“你將不再是人類，你將成為這家店的店長，你會是這裡新晉的神！”
看著滿臉震驚的趙寧，黑豬店長邪魅一笑。
他知道她已經心動了，於是又是一盆冷水潑下：
“但是，你將永遠無法離開這裡。”
“這是成神的代價。”
辦公室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成神？就再也離不開這裡了？”
“那等他回來，我豈不是也沒法跟他離開？”
趙寧邊嘟囔邊搖頭：
“不，我不要成神......我不要。”
黑豬店長呵呵一笑：
“你不要？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就你現在這樣，你確定還能活著等到他回來嗎？”
“我可以不送你走，你也可以繼續待在店裡。”
“不過你可別老死了，他都沒回來。”
“神，可是不會老死的。”
說罷，一扇巨大的落地鏡飄到趙寧身前。
趙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陣恍惚。
68年歲月匆匆而過，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妙齡少女。
垂垂老矣，暮年之氣，一陣風颳過，就能把她吹的直不起來腰。
我，會先老死嗎？
趙寧抬手摸了摸鏡子中自己那滿是皺紋的臉，嘴角顫動，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她掏出隨身攜帶的，用布包裹著的、已經褪色了的照片。
照片裡的自己，是那麼的年輕。
張子淵，是那麼的帥氣。
不，我不要老死在這裡，我不能老死在這裡！
我們的約定還沒完成，我要見他，我要以最好的狀態、最年輕的狀態見他！
即便代價是永遠無法離開這裡，我也要見他！
我不能做那個爽約的人，我，要成神！
一張冒著綠火的羊皮紙憑空生出，漂浮於趙寧身前。
“哦？決定了麼？”
黑豬店長很詫異，那是這家店的店契。
現在它主動現身，是因為感應到了新主人的氣息。
沒錯，當滿足了成神條件的人願意簽訂契約時，店契便會主動出現。
“原來我叫黃德啊，害，久的都忘記了。”
隨著店契上店長的名字“黃德”被抹除，浮現出“趙寧”兩個字後，預示著店長之位已經易主，新神即將登基！
契約簽訂完成的一瞬間，趙寧那乾癟的面板立刻恢復光澤。
她的身體，回到了年輕時的狀態。
感受著體內滿的幾乎要溢位的生命力，趙寧興奮的照起鏡子。
回來了，張子淵第一次見我時的樣子回來了！
太好了，太好了！這樣他就不會嫌棄我了！
可是好景不長，沒等她興奮多久，她的頭上便鑽出一對羊角，臉上開始長出黑色的毛。
嘴巴鼻子也在往外凸，一對美麗的杏眼變成了金色的豎瞳。
她的頭，赫然變成了黑羊頭。
她的手也開始變成了羊蹄，趙寧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嘴裡大聲喊著不，同時往後退去，差點還摔了個踉蹌。
黑豬店長看著這一幕，哈哈一笑，聲音如雷鳴：
“忘了跟你說，成神後你將不再是人類的樣貌。”
“你會根據心中的慾望，變成某種動物。”
“當然了，只要你逐漸掌握這種力量，至少身體部分還是可以保持人類形態的。”
“我的慾望是吃，所以變成了豬的樣子。你的慾望是愛，看來會變成一頭黑羊呢。”
說罷，他哈哈一笑：
“終於，我終於自由了！以後這家店就是你的了，趙寧！你這個可憐的，”
黑豬店長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捏小。
啪嗒。
一枚亥豬銀幣，落到了還在看著鏡子發呆的趙寧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