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安,霧霾城。
一個被濃霧、青瘴、黑煙、惡臭瀰漫的地方。
別墅區,一輛只有兩節車廂的藍色列車門口,吸附著一盞散發白色光芒的小燈。
這是秩序天國的已檢燈。
有這個燈的列車說明透過了檢查,並且交納了滯留費。
交的滯留費越多,已檢燈亮的時間也就越長。
每交納五枚列車幣,已檢燈就可以亮一天。
這是秩序管理費。
現在的祖安,也開始收了。
並且比優爾丹還要貴。
優爾丹只要三枚就可以停靠一天。
兩名頭戴複式過濾器,身穿秩序制服的檢查員從巷尾摸了過來。
他們拍了拍這個藍色車廂上已檢燈,發現剩餘亮燈時長還有很久。
其中一人有些不爽,偷偷將其摘下。
換上一盞新燈。
這燈才掛上去沒兩分鐘就不亮了。
兩人見狀相視一笑,咳了一聲清清嗓子,然後便抬手拍門。
“人呢!人在不在!你們的已檢燈都滅多久了!”
很快車廂門便開啟,走出一樣貌普通的男人。
他滿臉帶笑,一臉殷勤。
“長官,不好意思,沒太注意。”
看到滅掉的已檢燈,他尷尬的撓了撓頭。
“不知道要主動續費嗎!不主動續上已檢燈,萬一被當做通緝犯怎麼辦,得不償失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長官您說的對,我這就去取錢續上。”
男人轉身回到第二節車廂,裡面頓時響起翻箱倒櫃聲。
兩個檢察員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和鄙夷。
得意是因為敲詐成功。
鄙夷是因為,這個人看起來像個窮逼。
沒一會,男人拿著五枚列車幣回來了。
檢察員拿到幣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下次注意,不要再拖到燈滅了!”
“是是是,長官,我一定注意。”
送走兩名檢察員,男人看了一眼剛換上的已檢燈,嘴角勾起一個莫名的弧度。
他關上門,回到第二節車廂。
沙發上躺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側臥著,閉目熟睡。
正是孔又。
男人的面龐開始變得稜角分明,劍眉星目。
正是盜火社的社長,張子淵。
兩天前,他來到祖安,和孔又碰頭。
這次的樂園潛入計劃,是由孔又全程謀劃的。
算是一次不大不小的嘗試。
不得不說,樂園對站臺旅行、與君同行以及銀幣獵手這三種特殊模組的掌控力度,實在很強。
以至於外面幾乎就沒有野生的這三種特殊模組。
如果能弄到一張與君同行的模組卡,那張子淵完全可以在他同伴賬號上啟用。
然後他透過站臺旅行進入樂園,同伴再利用與君同行跟上就行了。
哪會像現在這麼麻煩。
還要找自由組織合作。
沒錯,張子淵雖然現在擁有與君同行,但卻不是透過模組卡啟用的。
這是他和時光神打賭贏來的。
張子淵和時光神打賭,說他可以斬斷時光。
而賭注就是,他的生命。
但如果他贏了的話,時光神就要給他一段過去。
時間猶如一條小河,奔流而下不復返。
人永遠無法回到過去,也不能在這條時光長河中駐足。
人只能跟著這條河,順流而下。
但是在時光神手裡,時光更像是一個不斷迴圈的圓圈。
人不可能斬斷時光,就像不能回到過去一樣。
可是最終張子淵還是贏了。
他的止殺,現在已經強到不僅可以劃開空間,更能斬斷時光。
他拼盡全力,差點跟著止殺一起身死道消,但最終還是成功斬斷了一節時光長河。
然後他便從時光神那裡,贏得一段過往。
那是他擁有與君同行模組的過往。
不僅這三種模組外面幾乎沒有,就連模組提取卡以及複製卡,也少有流通。
原因無他,都被樂園花大價錢壟斷了。
原本他有一些認識的列車長,手裡是有模組提取卡或者複製卡的。
但是現在都被秩序天國,用高昂的列車幣,以及道具,全部換走。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理想主義者。
別人能開出更高的價,開出你三倍、五倍、甚至十倍的價格,你不賣?
只能說,不賣的是傻逼!
對於這種事,張子淵也是無可奈何。
沒辦法,畢竟樂園的積累,實在是太多了。
交易不到複製卡,就沒法把他的與君同行模組複製給孔又。
不然哪需要這麼麻煩。
還有一件事就是,因為站臺旅行、與君同行這些模組,必須是列車長本人在車裡,才可以發動,別人無法使用。
特殊模組從使用方式上,分為主動型和被動型。
主動型,就是必須列車長本人才可以發動。
例如站臺旅行、與君同行,包括使命必達、改造狂魔這些也是。
而被動型,則是達到某種要求就發動。
比如到站獎勵,列車停靠就會重新整理列車幣。
車站預告。
如果不是這樣,那他完全可以先透過站臺旅行進入樂園,然後取出登了其他賬號的列車,再把自己列車收進儲物道具,透過交易的方式送到外面,再讓他們用與君同行一起過來。
同樣的,即便他攜帶了登有孔又賬號的列車,因為孔又本人不在,無法使用站臺旅行,一樣沒法發車並將樂園記錄下來。
多執行緒改造也是同樣的道理。
即便登入有孔又的賬號,但是發車時還是由他自己的主賬號進行,所以車站旅行同樣不會將樂園記錄下來。
除非孔又在她車裡,以她的賬號選擇發車才行。
所以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嘗試,張子淵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即便這次失敗了,只要以後弄到一張複製卡,給孔又複製一張與君同行,計劃同樣能夠達成。
其實上次潛入樂園,就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但奈何因為是初次合作,再加上他之前的身份,自由組織對自己還不是很信任。
所以吳悠拒絕了讓孔又跟著他們一起潛入。
直到他確實用掉了自己那一次許願的機會,才換來自由組織真正的信任。
不過也是,畢竟自己是秩序天國前任緝捕部總長。
和他這種人合作,抱有警惕也是應該的。
孔又突然睜開眼。
“怎麼了?”
“有點問題。”
孔又迅速將祁肖遇到的增加問題的事情告知張子淵。
“突然增加的麼......”
張子淵沉吟片刻,回問道:
“你意思是,取消這次嘗試嗎。”
孔又搖搖頭。
“不,問題已經解決,我的人成功進去了。”
“別忘了,如果成功,你答應我們的八級寶箱。”
張子淵淡然一笑:
“沒問題,幾個八級寶箱而已。”
“是三十個。”
孔又糾正道。
張子淵聞言,笑道:
“大差不差。”
孔又看著張子淵淡定自如的表情,轉身又睡了回去。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要這麼多寶箱,有鑰匙開嗎?”
張子淵看著重新躺回去的孔又好奇道。
孔又閉上眼後,喃喃道:
“這個不用你們操心,可以開始行動了。”
見孔又再次熟睡過去,張子淵掏出爪機,按住語音鍵:
“好了各位,幹活吧。”
他按下傳送鍵後,搬過椅子,重新坐下開始等待。
......
與此同時,剛才那兩個剛從張子淵手裡,訛到五枚列車幣的檢察員,有說有笑的穿行在狹窄逼仄的巷道里。
“怎麼說,晚上下班了去日光巷洗個澡?”
“可以啊,還去那家天使屋,你別說,天使的滋味就是不一樣。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小貴。”
“怕啥,反正花的不是咱們的錢。自從上次王把他們從祖安趕走,這些人明顯老實多了。”
“可不是嘛,他們也害怕被列入通緝犯名單啊,哈哈哈。”
下一刻,他們身邊的濃霧莫名湧動,彷彿吹起一股氣旋。
兩人有所警惕,頓時高呼道:
“誰!裝模做鬼,我們是秩序天國的檢察員,給我出來!”
就在他們要拿出聯絡器呼叫支援時,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便直挺挺的摔到地上。
手裡的聯絡器也隨之摔飛出去。
他們就這麼躺在了濃霧裡,就在這時,恰好有兩個乞丐恰好路過。
倆乞丐確定他們是暈了後,兩眼放光,趕忙上手去扒他們的複式過濾器。
將複式過濾器戴到自己臉上後,二人又繼續扒起它們的衣服、靴子。
在特別是在他們兜裡翻到了十幾枚金光閃閃的列車幣後,兩個乞丐差點因為列車幣是奇數,而扭打起來。
最終,他們決定將多出的那一枚沒法平分的列車幣,用來購買麵包。
這樣就可以平分了。
倆乞丐開心離去,留下兩個赤裸男人。
而他們也將永遠留在這片濃霧裡。
類似的一幕,在霧霾城不斷上演。
大街小巷,那些秩序檢察員,接二連三的倒下。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準確無誤的推倒棋盤上對方的棋子。
......
皮城,執法官總部,蒙德辦公室裡。
皮城執法官總長蒙德,坐在寬大的椅子上,背靠椅子背。
一把碩大的鐮刀,此時正架在他的脖頸上。
那鐮刀刀口沾滿鮮血,正順著蒙德的脖子往下流,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金莎一對紅彤彤的眼睛,死死盯著蒙德。
一米五的身高,竟然散發出兩米五的氣場。
金莎旁邊,還站著三個男人。
由矮到高分別是吳悠、虞天穆、林禁言。
“老孃把你們的人一個不少的送回來,你們扭頭全給弄死了!還要把屎盆子扣到我頭上!”
“我看你們是真的想死了!”
要不是一旁的吳悠攔著,蒙德怕是早就身首異處了。
“莎莎,你殺他前,咱們先弄清楚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也不遲啊。”
“快快快,小穆是吧,快弄快弄。”
虞天穆是盜火社的一員,是吳悠特地從張子淵那請來幫忙的。
他一身黑色風衣,神情淡然。
他戴著黑框眼鏡和白色頭戴式耳機,揹著一個雙肩包。
身高一米八,劉海長的蓋住了眼睛。
聽到吳悠的話,他默默取下雙肩包,拉開拉鍊,從包裡掏出一個帶有觸控螢幕的小黑盒。
只見他開啟盒蓋,從盒子裡取出一組透明材質的探針。
虞天穆把這些探針按照一定順序和位置,插到蒙德腦袋上。
為了防止蒙德掙扎,導致探針脫落,林禁言提前將他弄暈了過去。
接著,隨著他十指揮舞,一條條肉眼無法察覺的絲線從那些探針上飄出,黑盒的螢幕亮了起來。
蔚藍的桌面上,有一個黃色資料夾。
點開後,裡面是一個一個標註著日期的影片檔案。
找到金莎將那四百名地堡守衛送回的那天,虞天穆將其點開。
檔案裡,是類似蒙德第一視角的影片。
那是蒙德的記憶。
從早上睜開眼的那一刻,直到晚上閉上眼之前,所有的記憶都透過第一視角的影片記錄,存在這個檔案裡。
虞天穆拖動進度條,跳過那些無意義的場景。
直到那些地堡守衛們的身影,出現在影片裡。
接著很長一段,影片的主體,是一個瘦削陰厲的男人。
秩序天國檢察員總長——江南。
【不能放他們走!】
【就算身份沒問題,那如果他們被修改了記憶,成為自由組織的間諜怎麼辦?】
【你有手段進行檢測嗎?這麼多人,你以後準備放到甚麼崗位?你自己用起來能安心嗎?】
【審訊完之後,全部做掉。對外,就說是自由組織送回來了400具屍體。】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這不僅是對祖安的挑釁,更是對秩序的挑釁!】
【請示王?不用,以我對王的瞭解,他也會這麼做。】
【你不忍心,沒事,我找緝捕部的人來完成這件事,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
看完蒙德的記憶影片,知道了真相的吳悠顯得有些苦惱。
這種事他毫不意外,畢竟秩序人多,勢力大,掌握著話語權。
當年烏托邦,就是這樣被扣了個大屎盆子,然後被全滅。
“還甚麼烈火爆燃咒,取的甚麼破名字!”
“小穆啊,你有沒有辦法把這些影片,同步到祖安每個人的爪機裡,讓所有人都看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