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祁肖也沒有完全放鬆警惕。
之前在鬼滅世界,猗窩座破壞地面,使得他列車栽入裂縫一事,他還記憶猶新。
雖然假裝新手可以杜絕車站裡的生物進入和破壞自己的列車,但是他們完全可以破壞和改變列車周圍的環境。
比如他那詭異的白色骨灰沼澤......
祁肖現在故意激怒他,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對自己用這招。
巡夜人冷哼一聲。
“假裝新手而已,那你就老老實實縮在車裡,等著發車吧。”
聽到他這話,祁肖有些詫異。
這傢伙居然知道假裝新手?
有點意思有點意思。
一個NPC,居然知道假裝新手。
不簡單,不簡單。
“可以啊,挺懂貨。”
“哼哼,當年我也是列車長呢。”
巡夜人冷聲回應道。
嗯?
好像有甚麼意外收穫嘛......
巡夜人這麼一說,頓時引起了祁肖的興趣。
“你當年?列車長?”
“你這得多當年啊?我可是第六屆的人了。”
祁肖面不改色忽悠道。
“第六屆?居然都第六屆了嗎......”
祁肖看不到巡夜人的表情,因為被他刪除的黑色皮衣和鳥嘴面具,早就已經回來了。
但是從語氣中,還是能聽到些許驚訝。
“我,是第三屆。”
“第三屆?原來是前輩啊。”
看著嬉皮笑臉的祁肖,巡夜人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趕緊走吧,不要再逼我動手了。”
“別走啊前輩,聊聊天唄!”
“你這應該不常來人吧,天天看著這些幽靈,你不無聊嗎?”
“要不要吃東西啊,我這好吃的可多了。”
“酒呢?喝酒不,好酒也有啊!”
說罷,祁肖就從界鐲取出一瓶好酒。
那是他之前買來,用來培育酒囊花的。
見巡夜人不理自己,祁肖皺著個眉。
這傢伙,就沒甚麼想要的,或者喜歡的東西嗎?
“喂,要不要我帶你離開這裡啊!”
聽到祁肖這話,巡夜人身子一怔,居然停下腳步。
他背對著祁肖喃喃開口道:
“這個小鎮很特殊,死後靈魂會被困在這裡,成為幽靈。”
“幽靈也有強有弱,一開始的我......非常弱小。”
“靈無法離開這裡。”
“於是我拼命吞噬其他弱小的靈,逐漸強大自身。”
“直到我打敗了上一任巡夜人,成為了新的巡夜人。”
“我原本以為有了實體,就能離開這個世界。”
“但是我錯了,成為巡夜人後,我就更走不了了。”
祁肖聽得一愣一愣的。
沒法離開?
祁肖聽得出來,這傢伙是想要離開的。
巡夜人緩緩轉過身。
“我,是這個世界的支柱。”
“我無法登上列車,離開這個世界。”
“除非有新的支柱出現,取代我的位置。”
“支柱?甚麼意思。”
“到底是新人,知道還太少。”
巡夜人聲音依舊冰冷,但還是繼續說道:
“每個世界,都會有一些命格權重比較高、不可代替的唯一者,他們被稱為世界支柱。”
“這些‘支柱’無法跟著列車,離開這個世界。”
“除非他命格下降,不再是這個世界的‘支柱’。”
“世界越大的車站,‘支柱’數量也越多。”
“像幽靈小鎮的‘支柱’,就是巡夜人。”
祁肖大概聽懂了他的意思。
命運權重比高、不可替代、唯一、支柱、無法離開......
“你想走還不簡單,放棄巡夜人的身份不就行了!”
巡夜人搖搖頭:
“這個身份不是想放棄就能放棄的。”
“這是我拼命換來的!你讓我放棄,我就放棄嗎!”
祁肖點點頭。
“害,說到底你還是不願意走嘛。”
“享受在這裡當老大的感覺,我懂。”
“反正我也弄不死你,那就這樣吧,拜。”
說完,祁肖關閉車門。
列車白光一閃,原地消失。
看著消失不見的列車,巡夜人在原地怔了好久。
這傢伙,居然這麼果斷就離開了?
也是,有我在,他沒法再殺其他幽靈來刷列車幣了。
我,在享受當老大的感覺麼?
確實,一開始我是很享受。
可是現在呢?
我想要的,到底是甚麼?
巡夜人看向破敗的教堂,回憶起當年死在這裡時的情景。
一眨眼,居然過去這麼久了麼......
蘋果是甚麼味道?
威士忌劃過喉嚨的辛辣感,已經回憶不起來了。
女人的大腿,還是那麼光滑嗎?
好想離開這裡,附身到真正的人身上,再體驗體驗這種感覺啊......
銅製鳥嘴面具下,蒼白的臉上,沒有淚水流下。
他是骷髏、是屍體、是幽靈,唯獨不是人。
無法流淚。
嗯?
祁肖原本消失的地方,又是白光一閃。
又來車了?
今天好忙啊。
還是紅色的......
等等,怎麼有些眼熟......
只見車門開啟,祁肖站在門口,雙手叉腰,大聲道:
“我想了想,你挺牛波一的,你不願意走是吧,那我就把你強行收了帶走!”
巡夜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有趣的小鬼啊!”
只見巡夜人身上無端燃起綠色火焰,小鎮的幽靈同時感應到甚麼,皆扭頭看向巡夜人所處的方向。
“巡夜人大人開啟了傳位儀式!”
“他要放棄巡夜人的身份嗎!”
“誰會成為下一個巡夜人?他會選誰!”
“這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啊!”
“歷屆巡夜人的位置,都是靠廝殺搶奪才能換來的!”
“他居然就這麼拱手退位了?怎麼可能!”
就在眾幽靈感到不可思議時,巡夜人的聲音,響徹整個小鎮:
“第一個趕到我這裡的,將會是下一任巡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