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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流轉生息

2026-05-09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蹲在膠東半島的漁港邊,看著漁民們把剛卸下的鮁魚、帶魚碼在沙灘上,銀亮的魚身在陽光下閃著光,帶著海水的腥鹹。一個黝黑的漢子正用稻草捆著魚,見他盯著魚堆看,直起腰抹了把汗:“同志,要魚不?剛上岸的,新鮮得很!”

“用糧食換,換不換?”沈言拍了拍身後的帆布包,裡面其實空無一物,但空間裡的糧倉堆得冒尖——有從平原地區換來的小米、玉米,還有從縣城供銷社“勻”來的白麵,足夠裝滿三輛馬車。

漢子眼睛猛地亮了,手裡的稻草都掉在了地上:“糧食?真能用糧食換?”在海邊,魚多到吃不完,曬成魚乾能堆半屋,可糧食金貴,漁民們一年到頭靠海吃海,想換點小米都得走幾十裡山路去鎮上,還常被糧販剋扣。

“當然。”沈言伸出三根手指,“三斤魚換一斤小米,咋樣?”這個價格比鎮上公道太多,漢子想都沒想就點頭:“換!我這就回家扛魚!”

沒一會兒,漁港邊就圍滿了漁民,有的扛著鮁魚,有的提著海蠣子,還有個老太太顫巍巍地捧著一小筐蝦皮,眼裡滿是期待。沈言讓他們把海鮮分類放好,自己則從空間裡往外搬糧食——小米裝在麻袋裡,沉甸甸的;玉米金燦燦的,顆粒飽滿;白麵用布袋裝著,還帶著麥香。

“張大哥,你這筐鮁魚夠十五斤,換五斤小米。”

“李嬸,這海蠣子算十斤,換三斤玉米。”

“大娘,蝦皮曬乾了有二斤,換半斤白麵夠不?”

沈言一邊過秤一邊分糧,動作麻利。漁民們捧著糧食,笑得合不攏嘴,有的當場就抓了把小米塞進嘴裡嚼,眼裡閃著淚光——這可是能填飽肚子的東西,比再多的魚都金貴。

沈言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想起那句“手裡有糧,心中不慌”。上輩子在課本里讀到時,只當是句口號,這輩子走過這麼多地方才明白,對經歷過戰爭、饑荒的人來說,糧食是命根子,是比金銀還靠譜的靠山。海邊的漁民不缺魚,山裡的獵戶不缺肉,可沒了糧食,照樣餓得發慌。

就像昨天在沂蒙山區,那個獵戶大叔用兩隻野豬換了二十斤玉米,說“孩子快斷糧了,這玉米能撐到秋收”。他的獵槍擦得鋥亮,箭囊裡的箭羽飽滿,可提到糧食,眼裡的光就暗了下去——山裡能種糧的地太少,巴掌大的梯田裡種點紅薯、玉米,夠自己吃就不錯,想換點細糧,得扛著獵物走兩天山路去縣城,還不一定能換到好價錢。

沈言的空間裡,糧食從來沒斷過。他從不在一處大量收糧,而是走一路換一路:在平原用布匹換小米,在縣城用山珍換白麵,在鄉鎮用紅糖換玉米,積少成多,竟也攢下了滿滿一糧倉。他從不把糧食當普通商品,遇到實在困難的,甚至會多給幾斤,就像剛才給那個老太太的白麵,明明夠數,他又多塞了一把:“給孩子蒸饅頭吃。”

從漁港出來,沈言把換來的海鮮收進空間的冷庫。鮁魚、帶魚碼得整整齊齊,海蠣子、扇貝裝在竹筐裡,蝦皮用布包著,都透著新鮮的海水味。這些東西在山裡可是稀罕物,獵戶們常年吃獸肉,偶爾來點海鮮,比過年還高興。

他騎著腳踏車往山區走,官道兩旁的玉米地已經泛黃,風一吹,葉子“沙沙”作響。路過一個村莊,正趕上村民們在曬糧,金黃的玉米、火紅的高粱鋪了滿地,像撒了一層顏料。幾個老漢坐在谷堆旁抽菸,見沈言路過,笑著打招呼:“同志,換糧不?俺們這玉米可瓷實!”

沈言跳下車,從空間裡摸出兩斤蝦皮:“換點玉米,行不?”老漢們眼睛一亮,蝦皮在鄉下是好東西,炒菜、做湯都鮮,當即讓婆娘裝了十斤玉米:“夠不?不夠再裝!”

這種交換,早已成了他的日常。海邊用糧換海鮮,山裡用海鮮換糧,平原用布換雜糧,縣城用雜糧換細糧,像個無形的迴圈,把各地的餘缺連了起來。他不在乎一次能賺多少,反正空間裡的物資足夠多,糧食也越換越足,重要的是讓糧食到最缺的地方去,讓海鮮、野味到稀罕它們的人手裡。

傍晚時分,沈言到了沂蒙山區的王家峪。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孩子正圍著一個豁口的碗,裡面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見沈言進來,孩子們都怯生生地往後躲,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帆布包。

“王大叔在家不?”沈言喊了一聲。獵戶王大叔從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剝了一半的獸皮,見了沈言,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沈同志,你可來了!俺們攢了不少野豬肉,就等你換糧食呢!”

沈言跟著他進了屋,土炕上,王大叔的婆娘正哄著哭鬧的孩子,孩子瘦得皮包骨,哭聲都沒力氣。“孩子咋了?”沈言皺眉問。

“餓的。”王大叔嘆了口氣,“家裡的玉米前天就吃完了,就剩點紅薯幹,孩子不愛吃。”

沈言沒多說,從空間裡拿出五斤白麵、三斤小米:“先給孩子做點吃的。”王大叔的婆娘愣了一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抱著孩子就往灶房跑,嘴裡唸叨著“能蒸白麵饅頭了”。

王大叔紅著眼圈,把裡屋的野豬肉都搬了出來,足有三十多斤:“沈同志,這些都給你,換你那點糧食……夠不?”

“夠了,還多了。”沈言笑著說,“再給我點山裡的藥材,抵剩下的。”

王大叔連忙點頭,又從牆角拖出個麻袋,裡面是曬乾的何首烏、靈芝:“這些都給你!沈同志,你是俺家的救命恩人啊!”

沈言沒接這話,幫著王大叔把野豬肉收進空間。屋外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原來王大叔的婆娘蒸了白麵饅頭,孩子們正搶著吃,臉上沾著麵粉,像只只小花貓。

看著這一幕,沈言忽然覺得,自己這“搬運工”當得值。他不用像馬幫那樣風餐露宿,不用像貨郎那樣走街串巷吆喝,只靠空間的便利,就能把糧食送到餓肚子的人手裡,把海鮮、野味送到稀罕它們的人嘴邊。這種踏實,比賺多少錢都讓人安心。

晚上,王大叔非要留沈言吃飯。炕桌上擺著白麵饅頭、小米粥,還有盤炒野豬肉,雖然簡單,卻透著家的溫暖。王大叔喝著自家釀的紅薯酒,紅著臉說:“沈同志,你要是不來,俺們真不知道咋撐到秋收。這糧食啊,比啥都金貴。”

沈言喝了口酒,有點辣,卻暖得人心頭髮熱。他想起自己的本職工作——汽修廠的採購員。每月的工資不多,可他從沒缺過,該交的報表、該採的零件,都做得一絲不苟,沒人知道這個“老實本分”的採購員,背地裡幹著這麼大的“買賣”。

“廠裡讓我下個月去東北採零件。”沈言笑著說,“那邊的大豆、高粱多,我多帶點回來。”

“那可太好了!”王大叔高興地說,“俺們還想換點大豆,給孩子磨豆漿喝。”

離開王家峪時,月光已經升起來了,照亮了崎嶇的山路。沈言騎著腳踏車,感覺渾身都是勁。空間裡的冷庫裝滿了海鮮,糧倉又添了新糧,藥材堆得像座小山,這些都不是他的財富,而是能讓更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過多久,也不知道政策會不會變,但只要還能走,還能換,他就會一直做下去。就當自己是個勤勞的搬運工,把糧食從有餘的地方搬到短缺的地方,把山海的饋贈從產地送到需要的人家,讓每一粒米、每一條魚、每一塊肉,都發揮出最大的用處。

夜風裡,彷彿能聽到孩子們啃饅頭的香甜,能聞到漁民們煮魚的鮮香,能看到山民們收到糧食時的笑臉。這些聲音、這些味道、這些畫面,像一串珠子,串起了他走過的路,也串起了人間最樸素的幸福。

沈言蹬著腳踏車,朝著月光照亮的方向前進,車鈴“叮鈴鈴”地響著,在寂靜的山路上回蕩,像在為這趟永不停止的“搬運”,伴奏著一支輕快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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