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風帶著泥土的腥氣，吹綠了村外的田埂。沈凡和柳文軒帶著遠遊帶回的手稿，在學堂裡開了間“農舍”，專門教周邊的農戶新的種植法子。每天天不亮，就有村民揹著乾糧趕來，把小小的學堂擠得滿滿當當，像一群等著餵食的雛鳥。
“沈先生，您說的春小麥，真能比普通麥子多收三成？”一個面板黝黑的漢子搓著手，眼裡滿是期待。他是鄰村的，去年遭了災，就盼著新作物能救急。
沈凡點點頭，拿起桌上的麥穗標本（是遠遊時收集的）：“這品種耐寒，成熟期短，只要按照我說的行距播種，保證澆水跟上，肯定能成。”他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畫著示意圖，像在給孩子們講書。
柳文軒則在一旁記錄，把農戶們的疑問都記在本子上，晚上整理成通俗易懂的口訣——“春麥要早，一寸三分；澆水看天，見幹見溼”，方便大家記誦。
學堂裡的氣氛總是熱熱鬧鬧的。有人為了“深耕幾寸”爭得面紅耳赤，有人拿著自家的土壤來請教改良方法，還有人把家裡的農具帶來，讓沈凡指點怎麼用更省力。沈凡和柳文軒耐心地一一解答，嗓子啞了就喝口靈泉水泡的茶（他偷偷加的），累了就趴在桌上歇會兒，像兩隻忙碌的工蟻，卻樂在其中。
旺財也成了學堂的“常客”。它不愛待在屋裡，總愛趴在學堂門口的老槐樹下，看著村民們進進出出。有調皮的孩子想逃課，剛走到門口，就被它“汪汪”叫著趕回屋，比先生還管用。沈凡看著它，總想起當貓時，林朵朵寫作業，他趴在旁邊監督的樣子，忍不住笑。
新種子的播種很順利。沈凡帶著村民們，按照新的行距和深度播種，柳文軒則帶著人改良農具，把普通的犁改成更適合深耕的樣式。王二也來了，他學得格外認真，還主動幫著沒勞力的人家播種，嘴裡唸叨著：“沈先生說了，眾人拾柴火焰高，大家好了，我才能好。”
沈凡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很是欣慰。人啊，就像地裡的莊稼，只要給點陽光和雨水，總能長出好模樣。
春天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麥苗拔節的時候。新種的春小麥長得比往年粗壯，綠油油的一片，風一吹像波浪，看得村民們心裡踏實。沈凡每天都要去田裡看看，像照顧孩子一樣，觀察麥苗的長勢，記錄土壤的溼度，偶爾偷偷澆點靈泉水，卻不再像以前那樣依賴——他知道，莊稼最終要靠自己的根鬚站穩腳跟。
這天，沈凡正在田裡檢視麥苗，柳文軒匆匆跑過來，手裡拿著封信：“沈兄，京城來的信！”
信是周大人寫的，說《新農記》的續篇在京城刊印了，反響極好，陛下很滿意，讓他們再去京城一趟，商量在全國推廣新種植法的事。
“又要去京城？”沈凡有點猶豫，他剛習慣了村裡的日子，不想再奔波。
柳文軒看出他的心思，笑著說：“這次不一樣，是去把咱們的法子推廣到全國，讓更多人受益。再說，去了京城，說不定能給旺財再帶根更好的逗貓棒。”
沈凡被他逗笑了，心裡的猶豫也散了。他想起遠遊時看到的那些貧瘠的土地和期盼的眼神，知道這趟京城，必須去。
出發前，沈凡把村裡的事託付給了村長和王二：“春小麥快灌漿了，記得勤澆水，別讓蟲害鑽了空子。”王二拍著胸脯保證：“沈先生放心，我每天去田裡盯著，保證出不了岔子。”
小石頭也來送行嗎，他已經能幫著柳文軒整理農書手稿了，手裡捧著一本新抄的《新農記》續篇：“沈大哥，柳先生，我把書抄了一份，你們路上看。”
沈凡接過書，字跡雖然稚嫩，卻一筆一劃很認真，心裡一暖：“小石頭，等我們回來，學堂的課就交給你代幾天。”
小石頭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嗯！”
這次去京城，比上次從容多了。沈凡和柳文軒騎著馬，旺財跟在旁邊，一路說說笑笑，像去走親戚。他們不再急著趕路，看到好的莊稼地，會停下來交流經驗；遇到有趣的風土人情，會記在本子上，打算回來講給村民們聽。
到了京城，周大人親自到城門口迎接，看到他們，笑著說：“你們可算來了，陛下都問了好幾回了。”
皇帝在御花園召見了他們，這次沒在種黃瓜，而是在看新送來的《新農記》續篇。見他們進來，笑著招手：“沈愛卿，柳愛卿，你們的書，朕都看了，寫得好！”
沈凡和柳文軒行了禮，把遠遊的見聞一一奏報，從南方的梯田說到北方的春小麥，說得皇帝連連點頭：“朕決定了，在全國設‘農桑學堂’，就由你們二位負責，把這些法子教給各地的學子。”
沈凡心裡一動：“陛下，臣有個請求。”
“但說無妨。”
“農桑學堂不必都設在京城，”沈凡說，“可以設在各地的鄉村，讓農戶們能就近學習，也能讓學子們實地實踐。”
皇帝愣了愣，隨即大笑：“好主意！就依你。你們看，把總學堂設在何處好？”
沈凡和柳文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臣的家鄉，青溪村。”
皇帝笑著點頭：“準了。朕就給你們撥款，在青溪村建一座最大的農桑學堂，讓天下的農戶都知道，好法子，出自民間。”
從皇宮出來，沈凡看著京城的街道，心裡不像上次那樣陌生，反而覺得親切。這裡有他的朋友，有他的牽掛，更有他為天下農戶謀福的起點。
“沈兄，”柳文軒看著他，眼裡閃著光，“我們真的要在村裡建學堂了？”
“嗯，”沈凡點頭，嘴角忍不住上揚，“還要種滿莊稼，讓來學習的人，一進門就知道，我們是種地的。”
柳文軒被他逗笑了，像個孩子一樣蹦了蹦：“太好了！我要把農學館的先生都請來，讓他們也看看我們村的土地有多肥沃！”
旺財似乎也聽懂了，搖著尾巴，用頭蹭了蹭沈凡的手，像是在為他高興。
沈凡摸了摸它的頭，又看了看身邊的柳文軒，心裡充滿了希望。他知道，建學堂的路不會一帆風順，推廣新法子也會遇到阻礙，但只要他們守著那份對土地的赤誠，像貓守護自己的窩一樣，守護著這份事業，就一定能成。
離開京城前，沈凡特意去集市買了根最好的逗貓棒，比上次的更漂亮，羽毛是七彩的，柄上還鑲著小珠子。他想，等回到村裡，旺財一定會很高興。
歸鄉的路上，風都是暖的。沈凡彷彿已經看到了青溪村的農桑學堂，看到了來自各地的學子在田裡學習，看到了村民們和他們一起，把新的種子播撒向更遠的地方。
嗯，回家。
回家建學堂，回家種莊稼，回家……讓日子像春小麥一樣，節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