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凡趴在窗臺上,看著窗外抽芽的柳枝,尾巴尖輕輕掃過窗臺。又是一年春天,院子裡的月季冒出了粉嫩的花苞,旺財趴在籬笆邊打盹,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舒服得讓人想嘆氣。
他來這個家,好像已經很久了。久到記不清剛來時的警惕,久到習慣了林朵朵睡覺時會把腿壓在他身上,久到聽見林爸爸哼跑調的歌也不會覺得刺耳,久到林媽媽喊“吃飯啦”,他會第一時間衝到廚房門口。
清晨的粥香
每天天剛亮,廚房就會飄來淡淡的粥香。林媽媽總愛早起熬粥,白粥熬得糯糯的,上面浮著一層米油,有時會加幾顆紅棗,有時會切半根南瓜,甜絲絲的,聞著就讓人安心。
凡凡會蹲在廚房門口,看著林媽媽用勺子輕輕攪動鍋裡的粥,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鏡,她時不時抬手擦一下,動作慢悠悠的,像在進行甚麼神聖的儀式。
“凡凡醒啦?”她總會笑著看他一眼,“等會兒給你煮個雞蛋黃,拌在貓糧裡。”
凡凡“喵”一聲應著,尾巴尖掃過門框——知道了,快點,本喵餓了。
等林爸爸和林朵朵揉著眼睛出來,一家人圍著桌子喝粥,林爸爸會抱怨“粥太淡”,林媽媽會瞪他“淡點養胃”,林朵朵則把自己碗裡的紅棗夾給凡凡,說“凡凡吃了會長高高”。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落在粥碗裡,泛著細碎的光。凡凡舔著碗裡的蛋黃,聽著他們小聲拌嘴,突然覺得,這樣的清晨,比他在任何世界經歷過的喧囂都要珍貴。
午後的陽光
午後的陽光最適合睡覺。客廳的沙發被曬得暖暖的,凡凡會搶佔最中間的位置,蜷成一個毛球,把臉埋在爪子裡。
林朵朵寫作業累了,會湊過來,輕輕趴在他旁邊,下巴墊在他的背上,小聲說:“凡凡,這道題好難啊。”
凡凡懶得睜眼,只是尾巴尖動了動——難就難唄,本喵又不會做。
但他不會躲開,任由小姑娘把重量壓在自己身上,聽著她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聽著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聽著林爸爸在書房打盹的呼嚕聲,不知不覺就一起睡過去。
有時林媽媽會過來,給他們蓋上薄毯子,動作輕得像羽毛。凡凡眯著眼看她,她會笑著捏捏他的耳朵:“睡吧,彆著涼。”
陽光慢慢移過沙發,在毯子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誰在輕輕眨眼。凡凡覺得,這樣的午後,時間好像被拉得很長很長,長到足夠讓他忘記所有過去的顛沛流離。
傍晚的散步
晚飯過後,林家人總愛去小區裡散步。林爸爸牽著林朵朵的手,林媽媽跟在旁邊,手裡拎著個小袋子,裡面裝著給凡凡的零食。
凡凡不喜歡被抱在懷裡,總愛自己走在前面,豎著尾巴,像個威風的小哨兵。遇到熟悉的鄰居,人家會笑著說:“凡凡又出來巡邏啦?”
他會傲嬌地扭過頭,卻在經過人家腳邊時,輕輕蹭一下——算你有眼光。
林朵朵會撿路上的小石子,偷偷塞給凡凡,說“這是給你的寶石”。凡凡會叼著石子跑兩步,然後嫌棄地扔掉,惹得小姑娘追著他喊“凡凡壞”。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爸爸的影子最高,林媽媽的影子最溫柔,林朵朵的影子蹦蹦跳跳,凡凡的影子小小的,卻緊緊跟在他們後面。
風吹過樹梢,帶著晚花的香氣。凡凡看著前面三個說說笑笑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樣的散步,比任何驚心動魄的冒險都要讓人踏實。
深夜的陪伴
有時林朵朵會做噩夢,哭著喊“凡凡”。凡凡會從貓窩裡跳出來,跑到她床邊,用頭蹭她的臉,把爪子搭在她的手背上。
小姑娘會慢慢安靜下來,抓著他的爪子重新睡著,呼吸變得均勻。凡凡會蹲在床邊守一會兒,聽著她小聲的夢話,直到確定她不會再哭,才悄悄回窩。
有時林爸爸會加班晚歸,帶著一身疲憊,看到凡凡蹲在門口等他,會笑著摸他的頭:“凡凡還沒睡啊?等我呢?”
凡凡會“喵”一聲,看著他換鞋、洗手,然後跟到客廳,看他泡一杯熱茶,坐在沙發上發呆。他不會打擾,只是趴在旁邊的地毯上,陪著他一起沉默。
有時林媽媽會失眠,坐在沙發上織毛衣,針腳歪歪扭扭的,嘴裡唸叨著“這件給朵朵穿,這件給凡凡……”
凡凡會跳上沙發,趴在毛線筐旁邊,看著她手裡的線一點點變短,變成袖子,變成領口。她會時不時摸摸他的毛,說“凡凡的毛真軟,比毛線暖和多了”。
深夜的屋子安安靜靜的,只有鐘錶的“滴答”聲,和偶爾的貓叫、嘆息。凡凡覺得,這樣的夜晚,比任何華麗的宮殿都要讓人安心。
日子就該這麼慢慢過
又是一個普通的週末,林爸爸在修壞掉的腳踏車,林媽媽在院子裡澆花,林朵朵和旺財在追一個掉在地上的羽毛球,笑聲像銀鈴一樣。
凡凡蹲在門廊上,看著這一切,打了個哈欠。陽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肚子裡裝著剛吃的小魚乾,舒服得不想動。
他想起剛來時,總覺得這樣的日子太普通,太乏味,沒有廝殺,沒有奇遇,沒有波瀾壯闊。可現在才明白,原來最難得的,就是這樣的普通。
普通的清晨,普通的午後,普通的傍晚,普通的深夜,普通的一家人,和一隻普通的貓。
但因為有了彼此,普通的日子就變得閃閃發光。
林朵朵跑過來,把羽毛球塞到他爪子裡:“凡凡,該你玩啦!”
凡凡用爪子扒了扒羽毛球,看著小姑娘期待的笑臉,突然覺得,就這樣吧。
就這樣慢慢過下去,看著林朵朵長大,看著林爸爸的頭髮慢慢變白,看著林媽媽的皺紋慢慢變深,看著旺財變成老狗,看著院子裡的月季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至於以後會不會再去別的世界?會不會遇到更奇怪的事?
凡凡甩了甩尾巴,懶得想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如果可以選擇,他更想守著這扇門,守著這家人,守著這些普通又溫暖的小日子。
他跳下門廊,叼著羽毛球,朝林朵朵跑去。小姑娘笑著追過來,旺財也搖著尾巴跟在後面,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日子嘛,就該這麼慢慢過。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