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域的“血祭廣場”上，十萬具修士屍骸被釘在燃燒的圖騰柱上，黑色的火焰舔舐著殘軀，蒸騰起濃郁的血霧。血霧在廣場中央匯聚，凝結成一顆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噴薄出足以撕裂神魂的煞氣——這是石毅耗費三年時間，用十萬修士的道基與精血煉製的“血煞魔種”。
“域主，魔種已成，只需您注入本源魔氣，便可引爆其力，蕩平‘啟明星域’。”負責護法的魔修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的臉頰上佈滿了血紋，那是長期浸染血煞的印記，眼中閃爍著對毀滅的渴望。
石毅緩步走向血煞魔種，赤著的雙腳踩在凝結成塊的血泊中，發出“咯吱”的聲響。他的道袍早已被血汙浸透，暗紅色的布料下，黑色魔紋若隱若現，與漫天血霧交相輝映，宛如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啟明星域的‘光明天主’，不是自詡正道領袖嗎？”石毅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指尖劃過血煞魔種，感受到裡面蘊藏的恐怖力量，“我便用這十萬道基，給他送份‘大禮’。”
他猛地將手掌按在魔種上，體內精純的魔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血煞魔種劇烈跳動起來，血霧中浮現出無數痛苦掙扎的虛影，那是十萬修士的殘魂，他們的怨念與煞氣被魔種強行融合，化作最惡毒的詛咒。
“去。”石毅輕聲道。
血煞魔種化作一道血紅色的流光，衝破蝕骨域的壁壘，朝著啟明星域飛去。所過之處，星辰崩裂，規則破碎，連光線都被吞噬，留下一條漆黑的軌跡。
三日後，啟明星域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整個星域被血煞魔種籠罩，光明天主佈下的“萬道聖光陣”在血煞中寸寸碎裂，護域的修士們如同被投入滾油的螞蟻，道基在血煞中迅速消融，慘叫聲響徹星海。
光明天主拼死抵抗，聖光與血煞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但他終究抵不過十萬道基凝聚的煞氣，聖光被血煞吞噬，身軀在淒厲的哀嚎中化作飛灰，連神魂都被魔種碾碎。
啟明星域，這個傳承了百萬年的正道聖地，在一日之間，淪為死域。
訊息傳回蝕骨域，血祭廣場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修士們看著星海圖上代表啟明星域的光點熄滅，眼中充滿了嗜血的興奮——又一個強大的對手倒下了，又有無數道基等著他們去吞噬。
石毅站在萬魔殿的頂端，俯瞰著歡呼的人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指尖纏繞著一縷血煞，那是從啟明星域帶回的“紀念品”，裡面還殘留著光明天主最後的哀嚎。
“太慢了。”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魔修瞬間安靜下來，“啟明星域的道基，只夠讓魔功再進一層。星海這麼大，何時才能吞噬到飛昇境？”
他的目光投向更遙遠的“混沌海”——那裡是星海的禁地，傳說中棲息著開天闢地時遺留的混沌生靈，它們的道基蘊含著本源之力，若是能吞噬，足以讓他一步登天。
“準備一下，三日後，進軍混沌海。”石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修士，帶上最好的法器，能吞噬多少混沌生靈，就看你們的本事。至於那些跟不上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跟不上的，只會成為其他人的養料。
混沌海的邊緣，黑色的海水翻湧著，每一滴海水都蘊含著足以撕裂大乘修士的混沌之力。蝕骨域的修士們乘坐著用骨魔骸骨煉製的戰船，小心翼翼地駛入這片禁地。
剛進入混沌海，一頭體長千丈的“混沌巨鯨”便撞了過來。巨鯨的面板如同萬年玄鐵，口中噴出的混沌氣流瞬間將三艘戰船化為齏粉。
“殺！”
石毅率先出手，斷鋒匕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無視巨鯨的防禦，直接刺入其眉心。他運轉魔功，瘋狂吞噬著巨鯨的本源道基，巨鯨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海水中劇烈掙扎，掀起滔天巨浪。
其他魔修也紛紛出手，有的用魔器斬斷巨鯨的鰭，有的用魔功腐蝕它的面板，有的則直接撲上去，用牙齒撕咬，貪婪地吸收著散逸的混沌之力。
這場廝殺持續了整整一天。
當巨鯨的屍體沉入海底時，蝕骨域的戰船已損失過半，修士死傷超過三成。但活下來的人，氣息都暴漲了一截，尤其是石毅，吞噬了巨鯨的本源後，他的魔功隱隱觸控到了飛昇境的門檻。
“這才像樣。”石毅抹了抹嘴角的混沌精血，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繼續深入，我要看到更多的混沌生靈。”
深入混沌海後，廝殺變得更加慘烈。
他們遇到了以規則為食的“虛空螳螂”，螳螂的鐮刀能輕易斬斷空間，不少魔修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切成了碎片，道基被螳螂吞噬。
他們遇到了能寄生在道基中的“心魔水母”，水母噴出的毒霧能引動修士的心魔，讓他們自相殘殺，最後在瘋狂中被水母吸乾精血。
蝕骨域的修士們也變得越來越瘋狂。
為了爭奪一頭混沌生靈的道基，他們不惜對同伴下死手，戰船的甲板上，隨處可見修士的殘肢和乾涸的血跡。有人為了能多吸收一絲混沌之力，直接將手伸進同伴的傷口，掠奪對方體內的能量。
石毅對此視而不見，甚至樂見其成。在他看來，只有在這種極致的殺戮與掠奪中，才能篩選出最強大的力量，弱者本就不該活著。
一日，他們遇到了一頭“混沌古龍”——傳說中混沌海的霸主，其道基蘊含著開天闢地的本源之力。
古龍一出現，便一口吞掉了十艘戰船，金色的龍息將天空燒出一個大洞，無數魔修在龍息中化為灰燼。
“就是它了！”石毅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能感覺到，吞噬了古龍的道基，他就能立刻突破飛昇境。
他不顧一切地衝向古龍，將魔功運轉到極致，全身魔紋亮起，與混沌海的黑色海水融為一體。斷鋒匕上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甚至透支了部分本源，發出刺耳的嗡鳴。
“吼！”
古龍察覺到威脅，巨大的龍爪拍向石毅，爪風未至，周圍的空間便已崩裂。
石毅不閃不避，任由龍爪拍在自己身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但他的斷鋒匕，也在同時刺入了古龍的逆鱗。
“給我——破！”
石毅狂吼著，將所有魔氣注入古龍體內。古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金色的血液從逆鱗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混沌海。
這場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
石毅的身體數次被古龍撕碎，又靠著魔功的恢復力強行重組；古龍的道基也被魔功一點點吞噬，金色的龍軀變得越來越暗淡。
最終，當古龍的最後一絲本源被石毅吞噬時，石毅也倒在了血泊中，全身只剩下一口氣。
周圍的魔修看著這一幕，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他們知道，石毅雖然贏了，卻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此刻若是吞噬了他的道基……
“誰敢？”
石毅猛地睜開眼，猩紅的瞳孔中迸射出令人心悸的殺意。儘管他重傷瀕死，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煞氣，依舊讓所有魔修不敢妄動。
“扶我起來。”石毅對離他最近的一個魔修說道。
魔修顫抖著上前，剛觸碰到石毅的身體，就被一股狂暴的魔氣吞噬，化作石毅體內的一絲能量。石毅靠著這絲能量，勉強站了起來，斷鋒匕拄地，大口喘著氣。
他看著周圍那些眼神閃爍的魔修，突然笑了，笑聲嘶啞而瘋狂：“怎麼？想吞噬我？可以試試。”
沒有人敢動。
他們知道，就算石毅只剩下一口氣，也能拉著他們所有人同歸於盡。
石毅一步步走向古龍的屍體，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他撕開古龍的屍體，取出裡面那顆還在跳動的本源龍珠，一口吞了下去。
龍珠入體，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瞬間爆發。石毅的身體在金光與魔氣的交織中劇烈顫抖，骨骼噼啪作響，經脈被強行拓寬，丹田內的魔核開始朝著飛昇境蛻變。
“啊——！”
石毅發出一聲長嘯，嘯聲中充滿了痛苦與快意。他的身體在快速修復，氣息以恐怖的速度飆升，黑色的魔氣與金色的本源之力在他體內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強大的新力量。
當一切平息時，石毅緩緩睜開眼，眼中金光與魔氣交替閃爍。
飛昇境！
他終於踏入了這個傳說中的境界。
周圍的魔修們紛紛跪倒在地，再也不敢有絲毫異心。此刻的石毅，對他們而言，已經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石毅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彷彿能掌控星海的力量，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為了這一步，他吞噬了多少道基？殺了多少人？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混沌海的海水依舊翻湧，黑色的浪濤上漂浮著無數修士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混沌氣息。
這就是他用殺伐鋪就的道路。
血腥，殘酷，卻也讓他站到了星海的巔峰。
“還有誰？”石毅抬頭望向星海深處，聲音傳遍混沌海，“還有誰的道基，夠我吞噬？”
回應他的，只有死寂。
所有的星域都已臣服，所有的強者都已被他斬殺，整個星海，再也找不到一個能與他抗衡的存在。
石毅站在混沌海的中央，身邊是古龍的屍體，腳下是萬千修士的枯骨，漫天血煞為他加冕，無盡魔氣為他披甲。
他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也贏得……一無所有。
沒有同伴，沒有敵人，甚至沒有了繼續前進的目標。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這雙手曾握過青禾的令牌，曾接過張嬸的靈米餅，曾為守護碎道平原而顫抖。
而現在，只剩下冰冷的殺戮和掠奪。
“這就是……我想要的嗎？”
石毅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混沌海中迴盪，卻沒有任何回應。
血煞依舊漫天，殺伐依舊無度。
只是這一次，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迷茫。
但迷茫歸迷茫，他的道，早已被鮮血浸透，再也回不了頭。
他是石毅，是蝕骨域主，是用億萬道基堆砌起來的魔主。
他的路，只能繼續走下去。
用更多的血，更多的殺，來填補這無盡的空虛。
直到，連殺戮都無法滿足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或許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