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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第1章 七十年代

2026-01-17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是被凍醒的。

不是霍格沃茨禁林的溼冷,也不是懷特家閣樓的陰寒,而是一種帶著土腥味的乾冷,像無數根細針,順著領口袖口往裡鑽。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雕花床頂,也不是帳篷帆布,而是糊著報紙的土牆,報紙邊角卷著翹,印著“農業學大寨”的黑體字,墨跡都褪成了淺灰。

“嘶——”他想撐起身,後腦勺卻傳來一陣鈍痛,像被鈍器敲過。這一動,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尤其是肩膀,舊傷的位置隱隱作痛,讓他下意識摸向背後——那裡空蕩蕩的,別說紫衫木魔杖,連件像樣的棉衣都沒有,只有一件打了補丁的粗布褂子,硬邦邦的像塊鐵板。

這不是他的身體。

陌生的記憶碎片突然湧進腦海:黃土坡、牛車、“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還有一個名字,也叫沈言,十七歲,城裡來的知青,昨天跟著生產隊去修水渠,不小心從土坡上滾了下來,磕到了頭。

“合著我這是……又穿越了?”沈言,不,現在該叫這個身體的沈言了,他哭笑不得地扶著牆坐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土坯房,比霍格沃茨的儲藏室還小,靠牆擺著兩張木板床,鋪著乾草,另一張床上躺著個黑臉膛的小夥子,睡得正香,呼嚕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直掉。牆角堆著幾個麻袋,裝著土豆和紅薯,唯一的“傢俱”是一張缺了腿的木桌,用幾塊磚頭墊著,上面放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

沒有魔法,沒有咒語,更沒有飛天掃帚和巧克力蛙。空氣中只有煤煙味和淡淡的黴味,真實得讓他有點發懵。

他在魔法世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從對抗伏地魔到摧毀魂器,甚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可此刻看著自己這雙細皮嫩肉(在知青裡算細的)、連鋤頭都沒握過的手,突然有點發怵。

魔法世界再危險,揮揮魔杖總能解決大半問題;可這七十年代的黃土高坡,他總不能對著一畝三分地念“速速生長”吧?真唸了,怕不是要被當成特務抓起來。

“沈知青,醒了?”門外傳來個大嗓門,緊接著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穿著藍布襖、扎著紅頭繩的姑娘端著個豁口盆走進來,盆裡是冒著熱氣的玉米糊糊,“昨兒個可把你摔得不輕,王大爺說你要是今兒個還不醒,就得套牛車送公社衛生院了。”

這姑娘叫春杏,是隊長家的閨女,記憶裡是個熱心腸的姑娘,昨天就是她喊人把“沈言”抬回來的。

沈言連忙接過盆,指尖觸到滾燙的粗瓷,一股暖流順著指尖蔓延開,驅散了不少寒意。“麻煩你了,春杏同志。”他學著記憶裡的口吻說道,一開口才發現,這嗓子也帶著股沒開嗓的青澀。

“謝啥,都是應該的。”春杏大大咧咧地擺擺手,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他,“沈知青,你摔了頭,沒忘啥事兒吧?比如……你昨天還說要教俺們認字呢。”

沈言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原主是城裡來的學生,讀過書,隊裡不少人都想跟著他學幾個字,這要是露了餡……他趕緊端起碗,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玉米糊糊,燙得直縮脖子:“沒忘沒忘,就是頭還有點暈,等緩過來就教。”

春杏這才放下心,又叮囑了幾句“彆著涼”“有事喊我”,轉身出去了,臨走時還幫他帶了門。

沈言看著碗裡剩下的糊糊,苦笑一聲。玉米糊糊寡淡無味,跟霍格沃茨的南瓜汁差了十萬八千里,可他餓得狠了,還是幾口就扒拉乾淨,連碗邊都舔了舔。

剛放下碗,旁邊床上的黑臉膛小夥子就翻了個身,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他就咧嘴笑:“沈知青,你可算醒了!昨兒個你滾下坡的時候,那叫一個快,跟生產隊的老黃牛似的,我愣是沒抓住你!”

這小夥子叫二柱,是村裡的壯勞力,跟沈言住一個屋,性格直爽,就是嘴有點碎。

沈言:“……”他寧願被伏地魔的阿瓦達索命咒打中,也不想被形容成老黃牛。

“頭還疼不?”二柱湊過來,一股汗味混著泥土味撲面而來,“我昨兒個給你找了點草藥,搗碎了敷頭上,管事兒!俺爹說這是祖傳的方子,當年打鬼子的時候,他就靠這方子活下來的。”

沈言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果然有個硬硬的藥餅子,帶著股草藥的苦味。他趕緊點頭:“好多了,謝了二柱。”

“謝啥!”二柱一拍大腿,“都是階級兄弟!對了,今兒個隊裡安排去拾糞,你頭剛好,就別去了,在家歇著,我幫你把筐子捎上。”

拾糞?

沈言腦子裡剛閃過這個詞,就被二柱接下來的話砸懵了:“隊裡按筐記工分,多拾多得,年底才能多分糧食。你剛來不知道,咱這黃土坡,糧食金貴著嘞,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工分就是命根子!”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提著糞筐,在寒風裡跟牛羊糞便“親密接觸”的場景,嘴角抽了抽。想他當年在順天軍,好歹也是個統帥,在霍格沃茨,也是能跟伏地魔過幾招的主兒,如今竟然要為了幾坨糞彎腰……這落差,比從天文塔頂跳下來還刺激。

二柱可不管他心裡的天人交戰,三下五除二穿上打補丁的褲子,揣了個硬邦邦的窩頭就往外衝:“我先走了啊,你慢慢歇著!”

屋裡又剩了沈言一個人。他走到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冷風夾雜著塵土灌進來,吹得他一激靈。

門外是個小小的院子,用黃土夯實的地面坑坑窪窪,牆角堆著柴火,幾隻蘆花雞正在刨土找食,看見他出來,撲騰著翅膀咯咯叫,嚇得他趕緊往後退了兩步——他倒是不怕鳳凰福克斯,可這活蹦亂跳的土雞,他還真有點應付不來。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黃土坡,像被老天爺揉皺了的黃布,光禿禿的沒有多少綠意,只有幾棵歪脖子樹頑強地立在坡上。田埂上已經有不少人影在晃動,手裡提著筐子,彎著腰在地裡忙碌,遠遠望去,像一個個移動的黑點。

沒有魔法光輝,沒有飛天掃帚的影子,只有風吹過土坡的嗚咽聲,還有遠處傳來的吆喝聲、牛叫聲,構成了一幅最真實的七十年代鄉村圖景。

沈言深吸了一口帶著土味的冷空氣,心裡那點對魔法世界的留戀,漸漸被眼前的煙火氣沖淡了些。

穿越就穿越吧,知青就知青吧。

當年在順天,他能從一無所有拉起一支隊伍;在魔法世界,他能從一個孤兒成長為對抗黑暗的勇士;如今到了這七十年代的黃土坡,總不能連幾分工分都掙不來吧?

他摸了摸胸口,那裡空蕩蕩的,紫衫木魔杖早已消失無蹤。但他並不覺得恐慌,反而有種奇異的輕鬆——或許,沒有魔法的日子,也沒那麼難熬?

正琢磨著,春杏又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個紅布包:“沈知青,俺娘讓俺給你送兩個窩頭,你墊墊肚子。對了,隊長說了你今天不用上工,但是……”她指了指院牆角,“你那屋的柴火快沒了,得劈點柴,不然晚上該凍著了。”

沈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牆角堆著幾根碗口粗的木頭,旁邊還立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斧頭,斧刃都捲了邊。

劈柴?

沈言看著那幾根硬邦邦的木頭,又看了看自己這雙細皮嫩肉的手,突然覺得,比起對抗食死徒,這活兒好像更有挑戰性。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春杏笑著跑了,留下沈言和那堆木頭、一把破斧頭面面相覷。

他走到木頭旁,拿起斧頭,掂量了一下,還挺沉。學著記憶裡二柱的樣子,掄起斧頭就往木頭上劈——

“哐當!”

斧頭沒劈進木頭多少,反而震得他虎口發麻,差點脫手飛出去。那木頭紋絲不動,彷彿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沈言:“……”

他就不信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姿勢,瞄準木頭的紋路,再次掄起斧頭——

“哐當!”

“咔嚓!”

這次斧頭倒是劈進去了,可木頭沒斷,斧頭卻卡在裡面拔不出來了。他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外拔,臉都憋紅了,結果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摔了個屁股墩,疼得他齜牙咧嘴。

院子裡的蘆花雞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撲騰著翅膀飛到院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笑話。

沈言坐在地上,看著卡在木頭上的斧頭,又看了看牆上那幾只幸災樂禍的雞,突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雞飛狗跳的知青生活,這才剛開始呢。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重新站起來,盯著那根木頭,眼神裡又燃起了熟悉的鬥志。

不就是劈柴嗎?

當年連 basilisk 都敢對付,還怕幾根破木頭?

今天這柴,他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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