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小世界的中央,建木已長成遮天蔽日的模樣。主幹粗壯如崑崙天柱,表皮泛著混沌色的光澤,每一寸木紋裡都流淌著先天靈氣;枝葉向四面八方舒展,繁茂到連日月的光芒都只能透過縫隙灑落,化作漫天光點,在靈海上跳躍閃爍。
最令人驚歎的,是那些從主幹延伸出的枝丫。
靠近主幹的枝丫最為粗壯,上面懸浮著一個個氤氳著紫氣的世界——那是中千世界,裡面山川壯麗,生靈繁衍,甚至有自己的日月星辰,法則完整得不亞於超神宇宙。稍遠一些的枝丫稍細,託著的是小千世界,有的是冰天雪地,有的是火海熔岩,雖不及中千世界完備,卻各有獨特的天地規則。再往外,最纖細的枝丫上,是無數微型世界,小到只能容納幾株靈草,卻也自成體系,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沈言盤膝坐在建木的核心處,這裡是整個世界的靈氣樞紐。他的神識如同蛛網般鋪開,覆蓋了建木上的每一個世界——能“看到”中千世界裡,自己的分身正傳道授業,教那裡的土著修士如何運用陰陽二氣;能“聽到”小千世界的火山裡,火靈們在歡呼雀躍,因為蕾娜昨天路過時,隨手丟了一塊太陽核心,讓那裡的火焰精純了百倍;甚至能“感知”到微型世界裡,一株先天靈草正在緩緩開花,花瓣上凝結的露珠,都帶著開天闢地時的混沌氣息。
“原來如此……”沈言緩緩睜開眼,眸中倒映著建木的萬千世界。他終於徹底悟透了這株世界樹的運用——它不僅是連線外界的通道,更是孕育萬界的母體。洪荒的先天靈氣透過主幹湧入,經建木轉化後,順著枝丫分流到各個衍生世界,滋養著它們成長。枝丫越粗壯,分得的靈氣越多,衍生的世界等級便越高,反之亦然。
就像如今,最外圍的細枝剛能孕育微型世界,稍粗些的枝丫支撐著小千世界,而靠近主幹的巨枝,已經能託舉起中千世界。假以時日,等建木吸收足夠的洪荒靈氣,說不定能在最頂端的枝丫上,孕育出堪比洪荒的大千世界。
“又悟透一層?”蕾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穿著一身火紅的長裙,正坐在一根橫生的巨枝上,晃著腿啃著靈果。三足金烏的虛影在她頭頂盤旋,偶爾啄食從枝丫上滴落的靈氣露珠,發出清脆的啼鳴。
沈言笑著點頭,抬手一揮,一道靈氣化作橋樑,將自己與蕾娜連線起來。他走到她身邊,看著遠處枝丫上的一箇中千世界——那裡正值春暖花開,精靈們在花海中飛舞,凡人城鎮裡炊煙裊裊,一派祥和景象。
“這是你上次親手開闢的‘煙雨界’?”沈言問道。
“是啊。”蕾娜嚥下嘴裡的果肉,指了指那個世界裡的太陽,“我給它加了個‘暖日’法則,那裡永遠不會有寒冬,你看那些凡人,過得多愜意。”她忽然眼睛一亮,拉著沈言的袖子,“對了,昨天我去西邊的‘冰晶界’轉了轉,那裡的冰雕可漂亮了,比超神宇宙的水晶宮還好看,等你出關,我帶你去看?”
沈言無奈地搖頭:“我還在鞏固境界,暫時走不開。”自從建木衍化出萬界,他就發現自己的修為瓶頸在不斷鬆動,先天靈氣如同潮水般湧入體內,逼著他不得不花更多時間閉關煉化。好在他早已習慣這種節奏,將外界的事務都交給了分身和夥伴們。
蕾娜撇撇嘴,也不失望。對她這種先天神聖而言,修煉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建木的靈氣足夠充沛,她的金烏血脈又能自動吸收轉化,根本不需要刻意打坐。大多數時候,她更願意把時間花在“旅遊”上。
“那我找琪琳她們玩去。”蕾娜站起身,金烏虛影載著她騰空而起,“昨天涼冰說,她在最東邊的小千世界裡搞了個‘科技樂園’,據說能模擬洪荒的龍鳳大戰,我去瞧瞧熱鬧。”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枝丫的縫隙裡,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在靈海上空迴盪。
沈言望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笑意。
蕾娜她們的“旅遊”,可不是普通的遊山玩水。
琪琳喜歡去那些劍修昌盛的中千世界,化名“白衣劍仙”,與那裡的劍道宗師切磋,每次回來,劍域都會變得更加凝練;芮萌萌偏愛蠻荒型別的小千世界,在哪片山林裡與兇獸搏鬥,在哪片草原上與蠻族摔跤,戰體在實戰中越發強橫;涼冰則熱衷於在各個世界裡搞“科技實驗”——在冰原世界造地熱電站,在沙漠世界搞人工降雨,甚至在微型世界裡搭建了一套迷你版的“天刃系統”,說是要測試不同法則下的科技上限。
她們的旅行,更像是一場跨越萬界的“採風”,在不同的世界裡汲取靈感,完善自身。而建木的枝丫,就是最好的“旅遊路線”——只要沿著枝丫行走,就能輕易穿梭於各個世界,既安全又方便,累了還能隨時回到太陰小世界,喝杯阿狸泡的靈茶,吃塊剛出爐的悟道糕。
這日,蕾娜帶著琪琳和芮萌萌,來到了建木最外圍的一個微型世界。這個世界只有一間屋子大小,裡面卻長著一株“時光草”,草葉上的紋路能緩慢地逆轉時間,是阿狸培育靈草的寶貝。
“涼冰說的‘科技樂園’就在隔壁枝丫。”蕾娜指著不遠處一根稍粗的枝丫,那裡隱約能看到金屬光澤,“據說她用洪荒的龍鳳骸骨做了能量核心,能模擬出堪比金仙的戰鬥力。”
琪琳的飛劍在指尖流轉,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正好試試我的新劍招,上次在‘煙雨界’悟的‘流雲十三式’,還沒機會實戰。”
芮萌萌早已按捺不住,扛著玄鐵刀率先跳上連線兩個世界的靈氣橋:“走快點!要是晚了,說不定涼冰又把樂園改成實驗室了!”
三人說說笑笑地穿過靈氣橋,進入了涼冰的“科技樂園”。這裡果然是金屬與科技的世界——地面是銀白色的合金,天空懸浮著無數全息投影,正播放著龍鳳大戰的模擬畫面;遠處的戰場上,兩臺巨大的機甲正在廝殺,一臺化身為龍,噴吐著暗能量光束,一臺化作鳳凰,翅膀扇動著金色的火焰,正是涼冰用龍鳳骸骨和天使科技改造的“龍鳳機甲”。
“你們可算來了!”涼冰坐在控制室裡,面前的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快試試這機甲,我剛升級了‘法則模擬’系統,能完美複製洪荒龍鳳的戰鬥方式。”
蕾娜第一個跳上鳳凰機甲,操控著它騰空而起,翅膀一扇,金色的火焰瞬間席捲了半個戰場,竟真的有幾分洪荒鳳凰的威勢:“嘿,這玩意兒比我的金烏真火差遠了,但夠熱鬧!”
琪琳則選擇了一臺劍形機甲,操控著它與龍形機甲對撞,劍光與龍息交織,激起陣陣能量漣漪,她的“流雲十三式”在機甲上施展出來,竟比在肉身時更加飄逸靈動。
芮萌萌乾脆放棄了機甲,直接肉身衝上戰場,一拳轟向龍形機甲的頭顱。機甲應聲而退,金屬外殼上出現一個清晰的拳印,她卻毫不在意,大笑著追上去:“還是拳頭過癮!涼冰,再把機甲的硬度調高點!”
涼冰在控制室裡笑得得意:“早就準備好了!這機甲的核心用了建木的枝丫粉末,能自動吸收靈氣修復,你們儘管造!”
四人在科技樂園裡玩鬧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陽透過建木的枝葉灑下,才意猶未盡地離開。回程的路上,她們路過一個剛誕生不久的微型世界,裡面只有一片花海和一汪清泉。蕾娜隨手摘下一朵花,插在琪琳的髮間;芮萌萌趴在泉邊喝水,被泉水裡的靈鯉啄了手指,引得她哈哈大笑;涼冰則拿出儀器,記錄下這個世界的靈氣流動資料,嘴裡唸唸有詞,似乎又有了新的發明靈感。
這樣的旅行,對她們而言已是常態。
有時,她們會去中千世界的凡人城鎮,換上當地的服飾,吃幾樣特色小吃,看一場凡間的戲曲——蕾娜總被戲臺上演的“太陽女神”逗得直樂,說那畫著紅臉的戲子,還沒自己一根頭髮絲有威嚴。
有時,她們會去小千世界的險地探險,在冰原下的溶洞裡尋找萬年冰晶,在火山深處的岩漿裡打撈混沌石——琪琳的飛劍曾在一次探險中,劈開了一塊隱藏著上古劍意的頑石,讓她的劍道修為憑空精進一層。
有時,她們甚至會透過建木的主幹,悄悄溜到洪荒的邊緣地帶,坐在鯤鵬的背上看雲海翻騰,躲在鳳凰的巢穴旁看雛鳥學飛——芮萌萌曾偷偷拔了一根鳳凰的尾羽,被追了三條山脈,最後還是蕾娜放出金烏虛影,才嚇退了那頭暴怒的鳳凰。
而沈言,大多時候都在閉關。但他並不孤單,神識能隨時“陪伴”她們的旅程,看她們在各個世界裡嬉笑打鬧,看她們在旅途中不斷成長。他知道,蕾娜的金烏血脈在一次次穿梭萬界中,變得越發純粹;琪琳的劍道在不同法則的磨礪下,越發圓融;芮萌萌的戰體在無數險地的淬鍊中,越發強橫;涼冰的科技在汲取萬界智慧後,越發精妙。
這日,沈言終於結束了閉關。他睜開眼的剎那,建木上的所有世界都微微震顫,先天靈氣如同海嘯般席捲天地,那些微型世界瞬間擴容了一倍,小千世界裡誕生了新的生靈,中千世界的法則變得更加穩固。
“出關了?”蕾娜第一時間趕了回來,手裡捧著一個從“冰晶界”帶回來的冰雕,雕的是一隻展翅的金烏,栩栩如生,“快看看,我給你帶的禮物。”
沈言接過冰雕,指尖注入一絲太陰力,冰雕瞬間蒙上了一層銀輝,竟自行懸浮起來,繞著他的手腕旋轉。“很漂亮。”他笑著點頭,看向琪琳三人,“聽說你們最近去了洪荒邊緣?”
涼冰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們找到了一處‘鴻蒙泉’,我用那裡的泉水改良了機甲核心,現在‘龍鳳機甲’的戰鬥力,能硬抗金仙的全力一擊了!”
琪琳則遞過一塊閃爍著劍意的石頭:“這是在洪荒的一處古戰場撿到的,裡面的劍意很奇特,或許對你的月精輪有幫助。”
芮萌萌最直接,拍著胸脯道:“老大,下次咱們一起去洪荒轉轉吧!我知道有個地方,長著能讓戰體直接突破的‘龍血草’!”
沈言看著他們興奮的模樣,心中一片溫暖。他抬頭望向建木最外圍的枝丫,那裡的靈氣波動越來越強,似乎又有新的世界即將誕生。
“好啊。”他笑著說道,“等我熟悉了新的境界,就陪你們去逛逛——聽說涼冰在最西邊的枝丫上,開闢了一個能看到‘域外星空’的世界?”
“是啊是啊!”蕾娜眼睛一亮,拉著他就往外走,“那裡的星星比洪荒的還多,涼冰說,說不定能看到你之前說的那個‘未知領域’呢!”
沈言任由她拉著,腳步輕快地踏在靈氣橋上。身邊是歡聲笑語的夥伴,周圍是建木衍化出的萬千世界,遠處是洪荒無盡的靈氣海洋,更遠方,是未知領域的神秘召喚。
建木的枝丫還在生長,新的世界還在誕生,他們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不需要刻意追求力量,不需要急於征服萬界,只需在這由建木支撐的天地間,享受著先天靈氣的滋養,享受著夥伴相伴的溫暖,享受著穿梭萬界的逍遙。
如此,便好。
夕陽的光芒透過建木的枝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映照在靈海上,與漫天光點融為一體,溫暖而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