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小世界的夏夜，銀河清晰地鋪在天幕上，與地面的靈河交相輝映。沈言坐在太陰桂樹的主幹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從超神宇宙帶回來的暗能量晶核。晶核在他掌心流轉，散發著微弱的紫光，卻連讓他眼皮抬一下的資格都沒有——對如今的他而言，這種級別的能量源，還不如靈泉裡的一滴水有價值。
“分身傳回來的訊息，葛小倫突破了。”琪琳從劍廬走出，本命飛劍上纏著一縷銀絲，那是用天使星雲的神聖髮絲煉製的，能增幅劍氣的淨化之力。她將一枚記憶水晶遞給沈言，“德蘭文明用了‘銀河之力’的基因備份，強行注入了三噸濃縮恆星能量，才讓他初步覺醒，代價是整個能量儲備庫空了一半。”
沈言接過水晶，神識探入其中。畫面裡，葛小倫渾身包裹著暗紫色的能量鎧甲，一拳轟碎了模擬惡魔旗艦的投影，周圍的德蘭科學家們歡呼雀躍，卻沒人注意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疲憊——這種拔苗助長式的覺醒，根基虛浮得像紙糊的。
“拔苗助長，走不遠。”沈言隨手將水晶丟給旁邊的小精靈，後者抱著晶核，歡快地飛向藥園——這東西雖然對沈言沒用，用來給靈草施肥倒是不錯。“超神宇宙的文明總想著用科技繞開修行的本質，卻不知力量的根基從來不在外部。”
蕾娜躺在旁邊的枝椏上，嘴裡叼著根金桂樹枝，百無聊賴地晃著腿。她剛結束對金烏血脈的溫養，三足金烏的虛影在她頭頂盤旋，偶爾發出一聲啼鳴，引得小世界的太陽也跟著閃爍：“德蘭那幫傢伙也就這點能耐了。當年烈陽星嘗試過用科技量產神體，最後造出的全是沒有靈魂的空殼子，還不如我隨手點化的傀儡好用。”
她指的是小世界裡巡邏的金甲傀儡。這些傀儡由太陰鐵混合混沌石打造，核心是被桂香淨化過的魂晶，既能操控暗能量，又能引動陰陽二氣，戰鬥力遠超超神宇宙的量產型機甲，更重要的是，它們有基本的靈智，懂得變通。
沈言的注意力卻不在葛小倫身上。他的神識透過空間節點，落在超神宇宙的一處星雲深處——那裡，一艘造型優雅的銀白色戰艦正緩緩駛來，艦身上鐫刻著聖潔的羽翼紋路，正是天使文明的先遣艦。
“天使要來了。”沈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宇宙中最古老的文明之一，科技與神性交織，倒是比那些只會堆能量的傢伙有趣得多。”
他對天使文明的興趣，遠不止於科技。能縱橫宇宙數萬年，歷經無數次文明更迭仍屹立不倒，這個文明必然掌握著某種超越科技的“道”——或許是對生命本質的理解，或許是對法則的獨特運用，甚至可能藏著與修真體系相通的秘密。
負責監視超神宇宙的分身，此刻正潛伏在地球的同步軌道上。這具分身通體覆蓋著空間符文，與周圍的暗能量完美融合，別說肉眼，就算是天使的洞察之眼，不仔細探查也只會當他是塊漂浮的隕石。
分身的核心能力只有一個：空間。
沈言為他載入了《太陰分身訣》中最精妙的空間術，既能在亞空間穿梭，又能在瞬間開闢微型蟲洞，最狠的是“咫尺天涯”——只要被他近身三尺，念頭一動就能將目標送入預設的空間座標，可能是太陰小世界的監獄，也可能是美食世界的火山口，甚至是混沌海的邊緣，端的是防不勝防。
“找到了個好苗子。”分身的意識傳遞回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畫面裡，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女子正在貧民窟的屋頂跳躍，動作輕盈得像貓，手裡的短刀劃破空氣，精準地割斷了三個小混混的手腕，卻沒濺出一滴血——她的動作裡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韻律，對能量的感知遠超普通超級戰士。
“薔薇？”琪琳挑眉，“杜卡奧的女兒，暗能量親和力頂級，可惜被超神學院的體系耽誤了。”
“不止她。”沈言的神識掃過分身共享的視野，鎖定了另一個身影——巨峽市醫院的急診室裡，一個護士正用手指輕點受傷警員的傷口，淡綠色的能量流轉間，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她眉宇間帶著悲憫，卻對自己的能力充滿恐懼，每次使用後都會躲在廁所裡發抖。
“生命能量親和體，純度92%。”阿狸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鼻尖微動，“比我見過的任何治癒系靈植都純粹，要是能引到小世界，培育靈草的效率能翻十倍。”
沈言點頭，給分身傳遞指令：“薔薇暫時不動，她是杜卡奧的軟肋，留著還有用。那個護士，今晚就‘請’過來，用‘安魂丹’穩住她的心神，告訴她，在這裡她的能力不是詛咒。”
分身領命，身影在同步軌道上淡化，化作一道空間漣漪，悄無聲息地墜向地球。這種“擷取”對他而言早已輕車熟路，超神宇宙的空間壁壘在他面前就像紙糊的，那些所謂的反空間監測裝置，連他的影子都抓不到。
夜幕降臨時，分身帶著那個名叫“林薇”的護士出現在小世界的藥園。女孩剛來時嚇得瑟瑟發抖，直到阿狸遞給她一顆安魂丹，又讓她親手治癒了一株瀕死的太陽花，看著金色的花瓣在自己掌心重新綻放，她眼中的恐懼才漸漸被好奇取代。
“這裡……是天堂嗎？”林薇撫摸著太陽花的花瓣，聲音帶著顫抖。
“比天堂好。”阿狸笑著遞給她一套靈蠶絲做的衣裙，“在這裡，你的能力是天賦，不是詛咒。看到那些小精靈了嗎？它們會教你怎麼用生命能量催生植物，比在醫院縫針有趣多了。”
林薇看著那些圍著她飛舞的小精靈，看著遠處能自動癒合傷口的靈草，終於露出了笑容。這抹笑容落在沈言眼中，比任何暗能量晶核都要珍貴——對他而言，超神宇宙最大的價值從來不是能量，而是這些被埋沒的“種子”。
他擷取的“好苗子”遠不止林薇。
前陣子從惡魔巢穴邊緣救回的“冰羽”，一個能操控絕對零度的女孩，如今在小世界的幽冥髓旁邊修煉，冰系能力與陰寒本源結合，凍住過試圖越獄的蠻荒兇獸；
在星際難民船上發現的“風鈴”，擁有聆聽星核震動的天賦，被沈言分到傀儡營，現在能僅憑耳朵判斷星核引擎的故障，比任何檢測儀器都精準；
甚至連一個能和機械對話的街頭女孩“鐵妞”，都被他接到小世界，此刻正跟著機械分身拆解湮滅核心，手裡的扳手舞得比芮萌萌的玄鐵刀還溜。
這些女孩在超神宇宙要麼被視為異類，要麼被當做工具，到了小世界卻如魚得水，在沈言的引導下，將天賦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力量，她們看向沈言的眼神，帶著感激，更帶著歸屬感——這是沈言在超神宇宙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天使的先遣艦進入太陽系了。”琪琳的聲音打斷了沈言的思緒，她指著水鏡裡的畫面，一艘銀白色的戰艦正穿過小行星帶，艦首的天使徽記在恆星光芒下熠熠生輝，“帶隊的是天使炙心，據說是凱莎的左翼護衛，掌握著‘天刃審判’的初級許可權。”
沈言的目光落在戰艦的能量核心上。那裡流淌的能量既不是暗能量，也不是恆星能量，而是一種帶著神聖氣息的純淨之力，與太陰桂樹的清氣有著微妙的相似，卻更加霸道，更加偏向“審判”與“秩序”。
“神聖能量，有點意思。”沈言指尖劃過虛空，給同步軌道上的分身下達指令，“別靠近，保持觀察。記錄她們的能量運轉方式，尤其是空間跳躍的引數——天使的‘天刃’系統能跨星系傳送，空間技術絕對頂尖。”
分身立刻執行命令，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三光年，同時釋放出無數微型空間探針，像蒲公英種子一樣飄向天使戰艦。這些探針搭載著沈言最新研製的解析符文，能悄無聲息地記錄能量波動、空間座標甚至通訊頻段，再透過亞空間傳回小世界。
“要不要‘請’一個天使過來？”芮萌萌扛著玄鐵刀走來，刀身反射的光在水鏡上劃出一道亮線，“我看那個炙心長得不錯，翅膀也挺漂亮，抓來跟琪琳比一比？”
“不急。”沈言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天使文明講究‘正義秩序’，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她們的主力還在天使星雲，凱莎、彥這些真正的高層沒露面，現在擷取小角色，意義不大。”
他要的不是一兩個天使，而是這個文明縱橫宇宙的核心秘密。是科技？是基因？還是某種未被發現的法則運用？這些都需要慢慢觀察，就像下棋，落子前總得看清棋盤全貌。
超神宇宙的局勢在沈言的注視下緩緩推進。葛小倫在德蘭文明的扶持下組建了新的雄兵連，卻屢屢因為能量不足而吃癟；薔薇開始接觸暗能量的深層運用，隱隱有脫離杜卡奧掌控的趨勢；天使炙心在地球佈下了神聖防禦陣，卻對潛伏在同步軌道上的空間分身毫無察覺。
而沈言的小世界，正因為這些“新血液”的加入而越發鮮活。林薇培育的“治癒藤”爬滿了藥園的籬笆，冰羽凍結的幽冥髓成了天然的保鮮庫，風鈴調教的傀儡軍團能精準對接星核引擎，鐵妞改裝的機械臂讓小精靈們的勞作效率提升了十倍。
這日，沈言正在觀察天使炙心演練“神聖審判”。能量光束劃破虛空，將一顆小行星轟成齏粉，光束中蘊含的秩序之力讓空間都泛起漣漪——這種力量與他的太陰力截然不同，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對法則的直接運用。
“可以動手了。”沈言忽然開口，給分身下達了新的指令，“目標，剛從費雷澤星系逃出來的‘涼冰’。她身上有天使與惡魔的雙重基因，是解析天使文明的活樣本。”
涼冰，也就是莫甘娜，曾是天使文明的大天使，掌握著許多凱莎的核心技術，後來墮入魔道，成了惡魔之王。她的基因序列裡，既有天使的神聖印記，又有惡魔的墮落因子，堪稱研究天使文明的最佳素材。
同步軌道上的分身收到指令，空間能力瞬間催動，像一道無形的閃電，穿透惡魔戰艦的防禦層，出現在涼冰身後。後者正對著全息投影咆哮，絲毫沒察覺到死亡的臨近。
“空間·送。”分身輕聲吐出三個字，指尖落在涼冰的肩膀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碰撞的光芒，涼冰的身影連同她的王座一起，憑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滿室錯愕的惡魔。
下一秒，涼冰出現在太陰小世界的“囚籠”裡。這是一個由混沌石打造的空間，四周刻滿了陰陽符文，她體內的惡魔之力剛想爆發，就被符文彈出的金光與銀輝死死壓制。
“沈言？！”涼冰看著站在籠外的身影，眼中充滿難以置信，“你敢動我？凱莎不會放過你的！”
“凱莎？”沈言笑了，抬手一揮，水鏡出現在籠外，裡面正播放著天使炙心在地球佈設防禦陣的畫面，“等她來了再說吧。在那之前，你得好好‘配合’我，說說天使的‘天刃’系統，到底是怎麼定位跨星系目標的。”
涼冰看著水鏡裡的天使徽記，又看了看周圍壓制她力量的陰陽符文，終於意識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手裡。這個男人的空間能力，比天使的傳送技術詭異百倍，簡直是無解的存在。
太陰小世界的夜依舊寧靜，桂香瀰漫，靈河潺潺。沈言站在囚籠外，看著裡面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的涼冰，心中一片平靜。
他就像一個站在宇宙之外的觀棋者，看著超神宇宙的文明起起落落，看著天使與惡魔的恩怨情仇，偶爾落下一子，擷取幾枚有價值的“棋子”。這個世界於他而言，終究是過客，但這不妨礙他從中汲取養分，讓自己的小世界越發茁壯。
天使文明的降臨還在倒計時，凱莎的王座尚未駛入銀河系，彥的銀翼還未劃破地球的大氣層。沈言有的是時間，慢慢觀察，慢慢佈局。
畢竟，對長生種而言，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而超神宇宙這盤棋，才剛剛進入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