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宇宙的晨曦剛漫過巨峽市的摩天樓,沈言已坐在小當家食府的露臺上,看著阿狸將一小勺太陰桂蜜拌進豆腐腦裡。蜜色的漿液在瓷碗裡暈開,混著嫩白的豆腐,蒸騰的熱氣中飄著淡淡的桂香,與遠處早高峰的車流聲奇妙地融在一起。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他笑著遞過紙巾,看芮萌萌正埋頭對付一碗加了雙倍辣油的牛肉麵,額頭上滲著細汗,卻吃得眼睛發亮。這姑娘如今修煉《太陰戰體》已至第九重,肉身強橫到能硬抗導彈,偏生對凡間辣味情有獨鍾,每次來超神宇宙,第一頓必點這碗麵。
琪琳坐在對面,面前擺著一杯熱牛奶,指尖卻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瀏覽著最新的星際新聞。螢幕上,天使星雲的戰士們正在清理一處惡魔遺蹟,畫面裡閃過的暗能量波動被她一眼看出破綻:“彥的陣法還是老問題,左翼防禦太依賴神聖烈焰,遇到幽冥系能量容易被剋制。”說著,她隨手在備忘錄裡畫下一個簡單的補位陣圖,打算下次去天使城時給彥看看。
沒人急著修煉,也沒人提開闢新的世界。陽光透過遮陽傘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像小世界裡靈雨初歇的午後。作為能活數萬年的長生種,時間對他們而言早已不是需要追趕的洪流,反倒成了可以細細品味的清茶——沒必要一口飲盡,慢慢啜飲,才能嚐出其中回甘。
“吃完去逛逛古玩街?”芮萌萌吸溜著最後一口麵湯,抹了把嘴提議。她前陣子在小世界練刀時,總覺得刀刃少了點“古意”,聽小當家說古玩街有塊千年玄鐵,想去找來試試。
“我想去看看新上映的全息電影。”阿狸捧著空碗,眼睛亮晶晶的。那部電影講的是一個凡人宇航員在星際中尋找家園的故事,據說畫面裡的星雲特效做得極美,她想借鑑其中的光影,改良自己的“丹火幻境”。
琪琳合上手機,指尖輕點桌面:“古玩街隔壁有家兵器博物館,新展出了一把據說是上古遺留的青銅劍,我想去看看上面的紋路。”
沈言笑著點頭:“都行。反正今天沒別的事,慢慢逛。”
他們的步伐確實慢。從食府出來,沒走空間通道,就沿著人行道慢慢溜達。芮萌萌被街邊小販的糖畫吸引,蹲在攤前看老藝人用融化的糖汁畫出一條鱗爪分明的龍,非要買下來,舉在手裡邊看邊笑,活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琪琳在一家舊書店前停住腳步,推門時風鈴叮噹作響。書架上擺著泛黃的線裝書,她抽出一本講冷兵器鍛造的古籍,指尖撫過頁邊的批註,那是民國時期一位鑄劍師的手跡,字裡行間藏著對“淬火三分”的獨到見解,竟與太陰劍氣的淬鍊之法隱隱相合。她便站在書架旁,一頁頁細細讀下去,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書頁上,連時間都彷彿慢了半拍。
阿狸則被街角的花店吸引,店主正在修剪一束剛到的“星塵玫瑰”——這是超神宇宙培育的新品種,花瓣邊緣泛著淡淡的藍光,像落了一層星辰。她站在花架前,輕聲與店主討論著花期養護,說用小世界的靈泉水澆灌能讓花瓣更持久,店主只當她是懂行的養花人,笑著請教了半天。
逛到古玩街時,日頭已升到半空。芮萌萌果然在一家不起眼的鋪子裡找到了那塊玄鐵,黑沉沉的,裹在舊布里,攤主說是甚麼“祖傳的秤砣”。她拿在手裡掂量了兩下,指尖戰氣微吐,鐵屑簌簌落下,露出裡面泛著寒光的肌理:“就是它了。”付賬時,攤主看著她輕描淡寫地捏碎鐵塊,驚得眼睛都直了。
琪琳在兵器博物館裡對著那柄青銅劍看了許久。劍身上的雲雷紋雖已模糊,卻能看出是用古法“失蠟法”鑄造,刃口藏著極細微的鋸齒,顯然是為破甲設計的。她用指尖輕輕拂過劍脊,彷彿能感受到千年前那位鑄劍師敲打時的力道,心中對“器與意合”又多了幾分體會。
中午在街邊吃了碗餛飩,下午又去公園看了場老人下棋。芮萌萌看得手癢,忍不住替一位老爺爺走了一步,結果被對方追著覆盤,她也不惱,蹲在石凳旁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活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夕陽西下時,他們才慢悠悠地開啟空間通道,回到小世界。剛落地,就見一群小精靈圍著太陰桂樹嘰嘰喳喳,領頭的時靈舉著一片沾著露水的葉子,指著樹頂——那裡結了顆拳頭大的果子,金紅相間,散發著既像桂香又像酒香的氣息。
“這是……‘桂魄仙果’?”阿狸眼睛一亮,《太陰丹經》裡提過,這種果子需吸納萬年月華與萬種靈草精華才能結成,對穩固仙魂有奇效,沒想到今天竟成熟了。
沈言抬手摘下仙果,果皮裂開時,裡面淌出琥珀色的汁液,香氣瞬間瀰漫開來。他將汁液分成四份,每份用玉盞盛著:“剛好吃了一天凡俗食物,用這個清清口。”
汁液入口,先是桂香,再是酒香,最後化作一股暖流沉入丹田,仙魂彷彿被溫水浸泡,說不出的舒服。芮萌萌咂咂嘴:“比古玩街的糖畫還好吃。”
琪琳則閉上眼睛,感受著仙果之力與青銅劍紋路在意識中交融,劍道與器道的壁壘似乎又鬆動了一絲。
夜色漸深,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打坐,而是坐在桂樹下聊天。琪琳說起剛才在古籍裡看到的淬火之法,沈言便接話,說可以用太陰真火配合幽冥髓試試;芮萌萌講著公園老爺爺教的棋路,阿狸就笑,說這路數像極了她培育靈草時的“以柔克剛”。
小精靈們在他們腳邊飛舞,有的舉著迷你酒杯,有的捧著靈草葉子,像是在參加一場無聲的宴會。太陰桂樹的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他們的髮間、肩頭,帶著淡淡的熒光。
“明天去美食世界看看吧?”芮萌萌忽然提議,“上次種的‘酒心葡萄’應該熟了,摘點回來釀酒。”
“可以順路去看看‘火山饅頭’。”阿狸點頭,“聽說最近那邊的火山活動變了,饅頭裡的熔岩餡可能帶點新的火系靈力,正好給我的丹爐加加火。”
琪琳也沒意見:“美食世界的‘雷電鰩’肉質裡藏著星力,用它的筋絡纏在劍穗上,或許能讓飛劍更快引動星軌。”
沈言笑著應允。他們說得輕鬆,彷彿只是去鄰家菜園摘菜,沒人在意那些“酒心葡萄”需三千年一熟,“火山饅頭”生長在萬米深的岩漿裡,“雷電鰩”更是能引動九天驚雷的異獸——對他們而言,這些挑戰不是負擔,而是生活的調劑,就像凡人週末去爬山釣魚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就這樣慢悠悠地生活著。
在超神宇宙待了半個月,陪小當家給新開的分店剪綵,去雄兵連基地看趙信他們訓練,甚至跟著普通人去超市搶了次打折的洗衣液,芮萌萌為了最後一袋藍月亮,還跟大媽們比了場“誰疊購物袋更快”的比賽,輸了之後噘著嘴鬱悶了半天。
回小世界閉關三個月,不是為了突破,只是想把從青銅劍裡悟到的器道融入劍域。琪琳用玄鐵重鑄了飛劍,芮萌萌給戰衣加了層防滑的紋路,阿狸則新煉了一爐能讓人做美夢的“安魂丹”,說是給失眠的小精靈們用。
又去美食世界晃了一個月,在“糖果森林”裡跟會跑的薑餅人捉迷藏,去“湯池湖”裡撈會發光的麵條魚,幫當地的“食靈族”解決了“酸漿果”豐收過剩的問題——阿狸用它們釀了果酒,甜中帶酸,成了小世界新的熱門飲品。
他們從不刻意規劃行程,今天想吃小當家的紅燒肉了,就去超神宇宙;明天覺得桂樹的花開得不夠豔了,就在小世界待著,讓小精靈們多澆點靈泉;後天聽時靈說某個世界的“月光石”能讓月精輪更溫潤,便慢悠悠地開啟通道去看看。
有次在一個科技與魔法並存的世界,他們花了半年時間,跟著當地的工匠學做“魔法鐘錶”。芮萌萌的手藝最糙,做出來的鐘走得忽快忽慢,卻被她寶貝地掛在煉體場,說這叫“戰體專屬時區”;琪琳做的鐘面刻滿了星軌,走時精準,還能自動吸收周圍的魔法元素,成了小世界界壁的“時間校準器”。
還有一次,在一個全是海洋的世界,他們跟人魚族學唱“潮汐歌”。阿狸學得最快,歌聲能讓靈草提前成熟;沈言的歌聲最特別,帶著太陰力,竟能讓月精輪在水中自動旋轉,引來無數發光的魚群。他們在海底住了三個月,臨走時人魚族送了他們一箱“珍珠淚”,說是能做最好的符紙,他們便笑著收下,回去後讓小精靈們串成了簾子,掛在桂樹的枝椏間,風一吹,叮咚作響。
沒人覺得這樣“浪費時間”。對長生種而言,修行本就該是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全部。就像太陰桂樹,既要吸收天地靈氣茁壯成長,也要有花瓣飄落的從容;就像月精輪,既要能斬滅萬物,也要會溫潤養魂。
這日,他們坐在小世界新開闢的“星空露臺”上,面前擺著從各個世界蒐羅來的“特產”——超神宇宙的全息投影儀正播放著星際晚霞,美食世界的“雲朵蛋糕”在盤子裡輕輕晃動,魔法世界的“星光酒”泛著細碎的光,海洋世界的“珍珠淚”簾子在風中輕響。
琪琳在除錯她的新飛劍,劍穗上纏著雷電鰩的筋絡,輕輕一動,便有細微的電光閃過;芮萌萌在打磨她的玄鐵刀,刀刃映著星空,上面多了幾道從棋譜裡悟來的紋路;阿狸在給新培育的“夢蝶花”澆水,花瓣上的露珠裡,能看到不同世界的景象。
沈言望著遠處不斷增厚的界壁,那裡因吸收了太多世界的本源,已開始泛出淡淡的混沌色。他知道,小世界遲早會晉級為“域”,他也遲早會觸控到更高的境界,但那又何妨?
晉級的那天總會到來,就像桂樹每年都會開花,就像露臺上的星光每晚都會亮起。在那之前,不如慢慢走,慢慢看,把這漫長的歲月,過成一首不急不緩的詩。
月精輪在他掌心輕輕旋轉,映照出三人的身影,映照出小世界的萬家燈火(小精靈們在新開闢的“靈城”裡點亮了星輝燈),映照出遠方無數等待探索的世界。
沈言微微一笑,舉杯飲盡杯中酒。酒是阿狸用美食世界的葡萄釀的,帶著陽光的味道。
日子還長,路還遠,慢慢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