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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水鄉

2025-12-25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坐在烏篷船的船頭,手裡把玩著那枚從衣冠冢帶出來的蓮花玉佩。玉佩被江南的水汽潤得愈發通透,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能隱約感覺到一絲極淡的靈氣——這玉佩竟也是件小法器,能安神定氣,難怪墓主人會貼身佩戴。

船孃搖著櫓,將船劃入一片更幽靜的水域。兩岸的蘆葦長得比人高,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暗處低語。“先生,前面就是‘迷魂蕩’了,尋常船不敢去的。”船孃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老一輩說,那蕩裡有畫舫,夜裡會出來唱戲,聽到的人就再也回不來了。”

沈言笑了笑,從懷裡摸出塊碎銀遞給她:“送到蕩邊就好,剩下的是你的。”他要找的,正是這迷魂蕩裡的“畫舫”。那幾卷竹簡的夾層裡,藏著張更細緻的圖,畫著艘停泊在蘆葦蕩裡的畫舫,船頭標著個“異寶”的記號,旁邊注著“水魈守,月出見”。

船孃接過碎銀,將船停在蕩邊的淺灘,頭也不回地搖著櫓走了,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沈言跳上岸,懷裡的怒晴雞突然警覺起來,對著蘆葦蕩深處啼鳴一聲。啼聲穿過蘆葦,竟驚起無數水鳥,撲稜稜地飛向天空,攪碎了水面的倒影。

“看來是有東西。”他握緊玉佩,運轉望氣術。蘆葦蕩深處的煞氣很淡,卻帶著股陰冷的溼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綢緞,黏膩而詭異。這煞氣與殭屍的兇戾不同,也不同於怨魂的怨毒,更像是一種……潛伏的惡意,藏在水面下,伺機而動。

他撥開蘆葦往裡走,腳下的淤泥沒到腳踝,散發著股腐殖質的腥氣。走了約莫半里地,眼前的蘆葦突然稀疏起來,露出一片開闊的水域,水面平靜得像塊黑鏡,倒映著天上的殘月。而在水域中央,果然停泊著一艘畫舫。

畫舫很大,雕樑畫棟,雖蒙著層厚厚的灰塵,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奢華。船頭掛著盞殘破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燈籠紙上畫著的美人圖早已褪色,只剩下個模糊的輪廓,在月光下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水魈守,月出見……”沈言低聲念著竹簡上的話。此時月上中天,正是“月出見”的時辰,可畫舫周圍靜悄悄的,連只水鳥都沒有,哪有甚麼水魈?

他剛要上船,水面突然“咕嘟”一聲,冒出個水泡。緊接著,更多的水泡從畫舫周圍冒出來,水面開始微微晃動,像有甚麼東西在水下攪動。沈言立刻後退兩步,懷裡的怒晴雞豎起羽毛,對著水面發出警告的啼鳴。

“嘩啦!”

一聲水響,一個青灰色的身影從水裡竄了出來,落在畫舫的甲板上。那身影是人形,卻長著魚鱗般的面板,手指間有蹼,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瞳孔,正是古籍裡記載的“水魈”——常年生活在水底的精怪,以魚蝦為食,偶爾也會拖岸上的人下水。

水魈看到沈言,喉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響,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猛地撲了過來。它的速度極快,帶起的水花濺了沈言一身,冰冷的水汽中還夾雜著股魚腥味。

沈言側身避開,懷裡的怒晴雞卻早已按捺不住,振翅飛起,對著水魈的面門就啄。水魈顯然怕這純陽之氣,尖叫一聲,轉身跳進水裡,消失不見。

“跑了?”沈言挑眉。這水魈倒是機靈,知道打不過就躲。他剛要上船,水面又響起“嘩啦”聲,這次竟跳出了七八隻水魈,一起撲向他,顯然是打算群起而攻之。

“來得好。”沈言不退反進,丹田的太陰刀氣瞬間射出,銀白色的刀氣斬在水面上,激起丈高的水牆,將幾隻水魈擋在後面。怒晴雞則在水魈之間穿梭,尖喙啄得它們連連慘叫,純陽之氣灼燒著它們的面板,冒出陣陣白煙。

不過片刻功夫,幾隻水魈就被解決了,要麼被刀氣斬成兩段,要麼被純陽之氣燒成了焦炭,屍體沉入水底,連點水花都沒濺起。沈言這才登上畫舫,甲板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腳印踩上去,清晰可見。

畫舫的艙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艙裡的桌椅擺放整齊,桌上還放著套茶具,茶杯裡的茶早已乾涸,卻還能看出是上好的龍井。牆上掛著幾幅畫,畫的都是江南水鄉的景緻,筆觸細膩,意境悠遠,顯然出自名家之手。

“倒是個雅緻的地方。”沈言走到裡間,裡間的陳設更奢華,一張拔步床靠著牆,床上的錦被雖已褪色,卻還保持著完整。床底下有個暗格,暗格被鎖住了,鎖是黃銅的,上面刻著花紋,沒有鑰匙孔,顯然是個機關鎖。

他沒費力氣去撬鎖,而是仔細觀察鎖上的花紋。花紋是幅簡化的星圖,與之前在石室裡找到的羅盤上的星宿相對應。沈言按照羅盤的方位,輕輕轉動鎖上的星紋,只聽“咔噠”一聲,暗格開啟了。

暗格裡沒有金銀,只有一個紫檀木盒子。盒子開啟,裡面放著一卷畫軸和幾顆圓潤的珠子。珠子是白色的,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卻比珍珠重得多,入手冰涼,正是古籍裡記載的“水精珠”——在水底吸收月華而成,能避水,還能滋養陰氣,與怒晴雞的純陽之氣正好互補。

而那捲畫軸,展開一看,竟是幅《洛神賦圖》的摹本,雖不是真跡,卻臨摹得極為傳神,畫中洛神的衣袂彷彿在流動,眼神哀怨而深情,連沈言這種不懂畫的人都看得出其中的妙處。畫軸的末尾,題著一行小字:“贈予阿蠻,永以為好。”

“看來是段往事。”沈言將畫軸和水精珠收好。這畫舫顯然是某位富家公子為心上人準備的,卻不知為何被水魈佔據,成了禁地。那幾卷竹簡的主人,大概是偶然發現了這裡,才留下了標記。

離開畫舫時,天已微亮。沈言站在船頭,望著漸漸亮起的天空,懷裡的怒晴雞正啄著一顆水精珠玩。珠子的冰涼與小傢伙的純陽之氣相互作用,竟在它周圍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霧氣,看著格外有趣。

他忽然覺得,江南的秘密,不像北方的古墓那樣鋒芒畢露,而是像這水鄉的流水,溫柔卻執著,藏在煙雨裡,藏在蘆葦蕩中,藏在畫舫的暗格裡,需要靜下心來,一點點去探尋,才能發現其中的韻味。

就像這《洛神賦圖》的摹本,或許不如金銀值錢,卻承載著一段或許早已被遺忘的感情;就像這水精珠,雖不如冰魄珠威力強大,卻能在陰柔中滋養靈氣,別有一番妙用。

“下一站,去西湖看看。”沈言打定主意。西湖的雷峰塔下,據說也藏著不少秘密,或許能找到些與水精珠相呼應的寶貝。

他跳上岸,往蘆葦蕩外走去。露水打溼了他的衣衫,卻不覺得冷,反而有種清爽的感覺。懷裡的怒晴雞對著初升的太陽啼鳴一聲,聲音穿透蘆葦蕩,帶著股蓬勃的生機,彷彿在迎接新的一天。

沈言笑了笑,加快了腳步。江南的煙雨還沒看夠,水鄉的秘密還沒探盡,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走,慢慢尋,把這溫柔鄉的點滴,都化作修行路上的風景。畢竟,長生之道,本就該有張有弛,有鋒芒,也有柔情,這樣才算是完整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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