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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西向邙山

2025-12-24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把最後一塊金絲楠木板材塞進空間時,車軲轆碾過石子路的“嘎吱”聲正好漫進車廂。他掀起帆布簾一角,看了眼身後漸遠的四九城輪廓,嘴角勾了勾——從聽說西安邙山“埋著半個中國”那天起,這趟西行就註定了。

“沈先生,這趟去西安,真能找著好東西?”車伕老馬叼著旱菸,嗓門比車輪聲還亮。他是個老江湖,跑遍了大半個中國,見沈言塞給他的定金夠買三頭牛,便知這趟活不簡單。

沈言往嘴裡丟了顆空間裡結的青棗,甜汁在舌尖炸開:“找不找得到另說,先去看看‘七十二冢’的熱鬧。”

他沒說的是,自打空間吸收了那具殭屍的不朽之氣,靈泉裡的銀點越發活躍,偶爾還會凝聚成模糊的“影子”——像秦漢的甲士,像唐代的仕女,一閃即逝。村裡的老秀才說,那是地脈深處的“氣”被引活了,而華夏地脈最厚的地方,莫過於長安舊地,邙山更是“生在蘇杭,死葬邙山”的風水寶地。

車過黃河時,沈言掀開簾子看了半夜。濁浪拍打著船舷,像有無數古人在水下呼吸。他摸出那塊從貝勒墓裡撿的玉佩,玉上的螭龍紋在月光下泛著柔光——這玉佩自打放進空間浸過靈泉,便總在靠近古墳時發燙,如今燙得厲害,倒像是在催他快些走。

到西安城時,正是秋老虎最兇的日子。城牆根下的老槐樹耷拉著葉子,賣水盆羊肉的攤子前卻排著長隊。沈言剛坐下,就聽見鄰桌的老漢在嘮嗑:“昨兒個邙山那邊又炸了響,說是施工隊挖著了寶貝,夜裡都見著綠光了。”

“啥寶貝?該不是又是甚麼王侯墓吧?”

“誰知道呢,反正這陣子那邊管得嚴,不讓隨便進。”

沈言端著羊肉碗的手頓了頓。綠光?他想起空間裡那棵返祖桃樹結的靈珠,也是這顏色。付了錢往邙山趕時,老馬咋舌:“沈先生,那地方邪乎得很,前幾年有夥盜墓的進去,出來就瘋了,見人就喊‘龍王爺要吃人’。”

沈言笑了笑,摸出腰間的短刀——這刀沾過殭屍血,又在空間裡淬過靈泉,對付陰邪正好。“放心,咱不碰邪門的,就看看。”

可真到了邙山腳下,才知“看看”有多難。警戒線拉了半里地,穿制服的人來回巡邏,連只兔子都跑不進去。沈言繞到後山,見幾棵老柏樹下藏著個豁口,剛要鑽,就被個戴草帽的老漢按住了肩膀。

“後生,送死呢?”老漢眼裡的精光比太陽還亮,“那裡面新炸出來的洞,邪性得很,昨兒個有個小夥子不信邪,進去沒三步就喊救命,被人抬出來時臉白得像紙。”

沈言挑眉:“大爺知道里頭啥情況?”

老漢往他手裡塞了個窩頭,自己啃著說:“我在這守了三十年陵,啥沒見過?這洞通著老早以前的地下河,水都是黑的,夜裡能聽見哭喪聲。前清時就有人想挖,挖著挖著見著副金棺材,剛要抬,就塌了,活埋了七個。”

沈言心裡一動。地下河?黑水?倒和他空間裡靈泉進化前的樣子有點像。他摸出塊碎銀子遞過去:“大爺,借個道,我就看看,不碰東西。”

老漢掂了掂銀子,往旁邊指了指:“順著那條溝走,有個舊盜洞,是民國時留下的,能繞到地下河。記住,見著黑水裡冒泡泡就趕緊退,那是‘水鬼’換氣呢。”

沈言鑽進盜洞時,才知“舊”字有多實在。洞壁的土都結了殼,頭頂時不時掉點土渣,爬了約莫半柱香,腳才踩到實地上。一股腥冷的潮氣撲面而來,比四九城的地宮涼多了。

他開啟火把,火苗“噗”地矮了半截,照見前面一片黑沉沉的水,水面平得像鏡子,倒映著火光,卻沒映出他的影子。“水鬼”的說法未必是假。

空間裡的玉佩燙得厲害,沈言剛把它掏出來,水面突然“咕嘟”冒了個泡,一圈圈漣漪擴開,竟浮出個巴掌大的青銅片,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字,像蝌蚪在遊。

“先秦的文字?”沈言撈起青銅片,玉佩瞬間貼了上去,“滋啦”冒起白煙。片上的蝌蚪字活了似的,順著玉佩爬進空間,靈泉裡的銀點頓時瘋了似的亂竄,凝成個穿著秦甲的影子,舉著戈往他面前一戳,又散了。

“好傢伙,是秦墓。”沈言心臟怦怦跳。這年頭能見到秦代的東西,比見著金子還稀罕。他順著水邊往前走,火把照到巖壁上的鑿痕,整齊得像刀切的——是人工開鑿的水道。

走了沒多遠,水面突然翻起大浪,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呼”地竄了出來,沈言揮刀就砍,“鐺”的一聲,火星四濺。那東西掉回水裡,露出半截背,竟是塊磨得鋥亮的鐵甲,上面還掛著段鐵鏈。

“是殉葬的甲士俑?”沈言恍然大悟。這地下河怕是秦陵的“水衛”,用鐵俑守著,難怪水是黑的——鐵甲鏽了幾千年,把水都染透了。

他不敢再往前走,剛要轉身,玉佩又燙了起來。這次水面浮上來的是個陶瓶,瓶口塞著布,開啟一聞,一股酒氣衝得他直皺眉,卻奇香無比。往空間裡一扔,靈泉瞬間翻起金浪,那些銀點凝成的影子突然齊刷刷跪下,對著陶瓶磕了個頭。

“是祭酒……”沈言喃喃道。秦人造墓,常以酒祭地,這瓶酒怕是埋了兩千年,竟還沒揮發。

正看得入神,身後傳來“嘩啦”水聲。沈言回頭,見個鐵俑站在水裡,半截身子露在外頭,鐵甲上的鏽跡簌簌往下掉,手裡的青銅劍閃著冷光。

“還真能動?”沈言握緊短刀,卻見鐵俑沒衝過來,只是對著他手裡的玉佩鞠躬,然後轉身沉入水底,激起一圈漣漪,再沒動靜。

他這才發現,玉佩上的蝌蚪字亮得像燈。原來不是來殺他,是來“認主”的?

往回走時,沈言撿了塊鐵俑的碎片,又裝了瓶黑水。剛爬出盜洞,就見老漢在抽菸,見他手裡的東西,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真摸了東西?這鐵片子可是秦代的‘水甲’,埋在黑水裡才不爛!”

沈言把鐵片遞給他:“大爺留著吧,鎮宅。”

老漢哆嗦著接過去,塞給他個布包:“我昨兒個撿的,看著怪好看,給你。”包裡是塊巴掌大的玉,雕著只鳳鳥,玉質溫潤,不像凡物。

沈言往空間裡一放,靈泉立刻衝出道水柱,把玉洗得發亮。鳳鳥眼裡的黑點突然轉了轉,竟像活了。

“這是……”

“前幾天從土裡翻出來的,就在那洞旁邊。”老漢撓撓頭,“看你是個懂行的,拿著吧,別白來一趟。”

沈言謝過老漢,坐上馬車往城裡趕。車窗外,邙山的輪廓越來越遠,像頭伏在地上的老獸。他摸出那塊鳳鳥玉,玉里的鳥影撲騰了兩下,竟從玉里飛出來,在空間裡繞著桃樹轉了圈,又鑽了回去。

“老馬,往博物館方向走。”沈言突然說。

“啊?那這些東西……”

“玉留下,鐵俑片送過去,就說是施工隊挖出來的。”沈言看著空間裡靈泉上飄著的陶瓶,酒香漫了滿空間,“有些東西,還是讓更多人看著好。”

老馬雖不懂,還是掉轉了車頭。沈言靠在車廂上,看鳳鳥玉在掌心發亮。他忽然懂了,邙山的寶貝不是金銀,是那些埋在土裡的春秋——秦人的劍,漢人的玉,唐人的酒,都在等著被人看見,等著有人知道,這土地下藏著多少硬氣的骨頭,多少活過的日子。

至於空間裡的變化?靈泉更清了,桃樹上的靈珠又多了顆,銀點凝成的影子越來越清晰。沈言笑了笑,往嘴裡丟了顆青棗。管它呢,反正這西行的路,才剛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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