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的晨霧還未散盡時,沈言已在廚房忙碌開來。
砂鍋在灶上咕嘟作響,乳白的湯汁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醇香,那是用空間裡五年生的梅花鹿骨,搭配著當歸、黃芪、枸杞等藥材,慢火燉了三個時辰的成果。他站在灶臺前,手持長勺輕輕攪動,目光專注地盯著湯汁的色澤,鼻尖縈繞著藥材與肉香交織的氣息,神情比打拳時還要鄭重。
自丹田之“丹”趨於圓滿,隱隱觸碰到“爆丹”的門檻後,他對食物的需求變得異常驚人。
以前一頓飯能頂一天,如今剛吃過早飯,不到午時便會感到腹中空空,丹田的“丹”像是個永遠填不飽的饕餮,貪婪地汲取著身體的能量。普通的米麵魚肉早已滿足不了需求,就算是空間裡靈氣充裕的鹿肉,一頓也要吃上三五斤才能稍稍緩解那種飢餓感。
“果然,境界每進一步,所需的能量便是幾何倍數增長。”沈言舀起一勺鹿骨湯,吹了吹,輕輕啜飲。湯汁入喉,溫熱的能量順著食道滑下,丹田的“丹”立刻歡快地旋轉起來,發出細微的嗡鳴,卻也只是讓那股飢餓感減輕了一絲。
爆丹境界,是丹勁的終點,也是新境界的起點。
古籍中記載,此境需將丹田之“丹”徹底煉化,使其崩解為最精純的能量,再重聚為“罡”,屆時舉手投足皆有罡氣護體,尋常刀劍難傷,壽元也會迎來第一次飛躍。但這“崩解”與“重聚”的過程,對身體的消耗極大,稍有不慎便會能量不濟,輕則功虧一簣,重則傷及根本。
沈言深知其中兇險,不敢貿然嘗試。他選擇從最基礎的“能量供給”入手——研究藥膳,用最溫和、最高效的方式,為身體積蓄足夠的能量,為爆丹做好萬全準備。
這可不是簡單地把藥材和肉丟進鍋裡燉那麼簡單。
不同的藥材屬性不同,有的性溫,有的性寒,有的補氣,有的養血;不同的食材靈氣蘊含方式也不同,鹿肉溫補,靈魚滋陰,山參大補,雪蓮清冽。如何將這些藥材與食材配伍,既能最大化激發靈氣,又能中和藥性,避免虛火過旺或寒氣侵體,是一門大學問。
他把書房的一半空間改造成了“藥膳實驗室”。
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裡面裝著研磨好的藥材粉末,標籤上詳細記錄著產地、年份、藥性;桌面上攤著幾張泛黃的古籍手稿,上面用硃筆圈點著各種藥膳配方,旁邊還有他自己批註的心得體會;角落裡放著一個特製的陶爐,爐上燉著不同的藥膳,分別標註著“補氣方”“養血方”“安神方”。
為了研究出最適合自己的藥膳,沈言幾乎嚐遍了空間裡的所有食材和藥材。
他試過用百年野山參燉整隻鹿,結果補得鼻血直流,丹田的“丹”旋轉得如同失控的陀螺,差點沖垮經脈,最後用了三盆靈泉水冷敷,又服下大量清熱解毒的藥材才壓下去。
他也試過用雪蓮搭配靈魚熬湯,本意是想中和魚的腥氣,結果雪蓮的寒氣過重,導致氣血凝滯,打拳時拳鋒都帶著一股寒意,連小黑都不敢靠近他,最後在練功房裡用踏山河拳意催動氣血流轉了三個時辰才緩過來。
一次次的嘗試,一次次的調整,讓他對藥材與食材的理解越來越深。
他發現,不同時段的食材,靈氣蘊含也不同——晨露未曦時採摘的草藥,比午後採摘的多一分清冽;月圓之夜宰殺的鹿肉,靈氣更容易被人體吸收。
他還發現,烹飪的火候、器具甚至心情,都會影響藥膳的效果——用砂鍋慢燉的湯,比鐵鍋快煮的更易吸收;心平氣和時做的藥膳,能量流轉更順暢;若是心浮氣躁,就算配方再好,燉出來的湯也帶著一股滯澀感。
漸漸地,他摸索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膳食法則”。
清晨,需補氣。他會用空間裡的靈雞蛋,搭配黃芪、小米熬成粥,米粒軟糯,蛋香濃郁,喝下去渾身暖洋洋的,能快速啟用一天的氣血。
午時,要強筋。他會烤一塊帶骨的鹿腿肉,撒上用杜仲、牛膝磨成的粉末,外焦裡嫩,咬一口肉汁四溢,能量順著筋骨蔓延,能緩解修煉帶來的肌肉勞損。
傍晚,宜養神。他會燉一鍋銀耳蓮子羹,加入少量空間裡的蜂蜜,清甜爽口,帶著淡淡的安神效果,能幫助丹田的“丹”在夜間更好地沉澱能量。
而每隔三天,他會做一次“大補膳”——用整隻五年生的梅花鹿,搭配百年野山參、冬蟲夏草、雪蓮等頂級藥材,慢火燉上一天一夜,燉出的湯呈琥珀色,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花,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霧。
這種大補膳,他一次能喝上滿滿一大盆,喝完後便立刻進入地下室打坐,引導那股磅礴的能量滋養丹田。每次打坐醒來,都能感覺到“丹”的光澤更亮一分,表面的山川紋路也更清晰一分,離爆丹又近了一步。
研究藥膳的過程,也讓他對空間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
他在空間裡開闢了專門的“藥膳食材區”,按照藥性和生長週期分類種植藥材、養殖禽畜。靈泉水被分成不同的支流,有的用來澆灌溫補的藥材,有的用來滋養寒涼的食材,確保每種食材都能在最適宜的環境裡生長。
他甚至學會了用精神力催生食材。
需要新鮮的藥材時,只需用精神力輕輕一拂,空間裡的草藥便會快速生長、成熟;需要鹿肉時,也能精準地挑選出靈氣最充裕的個體,既保證了食材的新鮮,又不會破壞鹿群的生態平衡。
這種“自給自足”的感覺,讓他愈發喜歡上了這種隱居的生活。
外面的香港依舊混亂。
偶爾有槍聲從市區方向傳來,報紙上每天都有幫派火併、警匪槍戰的新聞,甚至有一次,一顆流彈不知從哪裡飛來,落在了別墅的草坪上,嵌進泥土裡,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小黑對著那顆子彈狂吠了半天,沈言卻只是瞥了一眼,便用精神力將其捏成了粉末——對他而言,這種程度的混亂,與小孩子過家家沒甚麼區別。
他依舊很少離開淺水灣。
不是怕危險,而是覺得沒必要。這裡有他需要的安靜,有研究藥膳的空間,有足夠支撐他修煉的資源,外面的喧囂與他無關。
偶爾有鄰居好奇地問他整天待在家裡做甚麼,他只是笑著說“研究廚藝”。鄰居們大多以為他是個不務正業的富家子弟,也就不再多問,只有那位賣給他別墅的地產經紀人,偶爾會送些最新的食材過來,順便打探他是否有投資的意向,每次都被他婉言謝絕。
“沈先生真是好興致,守著這棟別墅就能過日子。”經紀人每次離開時,都會忍不住感慨。
沈言只是笑而不語。
他守的哪裡是別墅,而是自己的道,自己的長生路。這廚房裡的煙火氣,砂鍋裡的藥膳香,看似平淡,卻是他衝擊爆丹境界最堅實的基石。
這天傍晚,沈言做完一次大補膳,正坐在露臺上調息。
丹田的“丹”旋轉得異常歡快,表面的山川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淡淡的金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的核心處,正有一股新的能量在醞釀、積蓄,彷彿隨時都會破“丹”而出。
“快了。”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期待。
海風拂過,帶著遠處的喧囂,卻吹不散他心中的平靜。他知道,爆丹的時刻不遠了,但他不急。
還有很多新的藥膳配方等著他去嘗試,還有很多食材的特性等著他去探索。在徹底準備好之前,他享受這種在廚房裡忙碌、在打坐中沉澱的日子。
挺好。
他想。
用一鍋鍋藥膳,一點點積蓄能量,一步步靠近目標。這種踏實而篤定的感覺,比任何驚心動魄的冒險都更讓他安心。而這淺水灣的寧靜,恰好為他提供了最好的土壤,讓這顆名為“長生”的種子,能在歲月的滋養下,慢慢生根、發芽,最終長成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