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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藏形匿影

2025-12-17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將最後一袋小米遞到老漢手裡時,對方的手抖得厲害,粗糙的掌心緊緊攥著布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旁邊的茅屋裡,幾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孩子扒著門縫偷看,眼睛裡閃著對食物的渴望,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吞嚥聲。

“這些,夠您換那支老參了。”沈言的聲音很輕,帶著刻意放緩的語速,儘量讓自己的口音聽起來像個走南闖北的貨郎。他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頭上戴著頂破草帽,肩上挎著個空蕩蕩的褡裳,活脫脫一副跑江湖的模樣。

老漢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個用油紙包了幾層的東西,遞過來時,手還在抖:“先生,這、這真是百年的……俺爹當年在長白山挖的,藏了一輩子,要不是娃快餓死了……”

沈言沒多問,接過油紙包,指尖觸到裡面堅硬的輪廓,神識一掃便知——是支品相不錯的百年野山參,參須完整,漿氣十足。他將油紙包塞進褡裳,轉身對老漢說:“保重。”

沒等老漢道謝,他已經轉身走進了暮色裡,腳步輕快,很快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身後,茅屋裡傳來孩子們歡呼的聲音,還有老漢哽咽的道謝,這些聲音被晚風吹散,很快就聽不見了。

這是他在這個村子停留的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

他從不在一個地方久留,尤其是用糧食或錢財大規模換取藥材、皮毛等“稀罕物”時,更是像驚鴻一瞥,來無影去無蹤。

這個時代,糧食是硬通貨,比金銀還金貴。

普通人家一年到頭能吃上頓飽飯就算不錯,遇上災年,易子而食都不稀奇。他要是在一個地方擺出成百上千斤糧食,用高價換東西,不出三天就會被人盯上——可能是眼紅的村民,可能是盤查的幹部,甚至可能是流竄的匪患。

“投機倒把”的帽子,在這個年代可不是鬧著玩的。

輕則被沒收物資、遊街示眾,重則可能被當成“階級敵人”處理。沈言雖然有實力應對這些麻煩,但他不想惹事,更不想因為自己的行為,給那些與他交易的人帶來災難。

所以他有自己的規矩:換完就走,絕不拖延。

每到一個地方,他先找個偏僻的角落落腳,比如廢棄的破廟、山坳裡的窯洞,或者乾脆在空間裡待著,只在夜裡或清晨出來活動。他從不去人多的集市,而是找那些看起來日子過得艱難、又可能藏著“寶貝”的人家,悄悄敲門,用少量糧食或錢財試探。

若是對方有他需要的藥材、皮毛或老物件,他會根據東西的價值,拿出遠超市價的糧食——比如用十斤小米換一支普通的山參,用一布袋玉米換張完整的狐皮。這些糧食對他而言不值一提(空間裡的糧食堆成了山),卻能解對方的燃眉之急,沒人會拒絕這樣的交易。

交易時,他從不問對方東西的來歷,也從不透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會留下任何能證明他來過的痕跡。交易完成,立刻離開,換下一個地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留絲毫漣漪。

前陣子在松嫩平原的一個村子,他用五十斤大米換了張完整的虎皮。

那虎皮是個老獵戶藏了半輩子的寶貝,據說當年是冒著生命危險從虎窩裡拖出來的,一直沒捨得賣。沈言找到他時,老獵戶家已經斷糧三天,小孫子餓得直哭。看到白花花的大米,老獵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甚至還多送了他兩隻風乾的熊掌。

沈言拿到虎皮,當天夜裡就離開了村子。第二天,聽說村裡有人知道了這事,想去老獵戶家搶大米,卻發現老獵戶已經帶著家人投奔親戚去了——這也是沈言願意看到的,他給的糧食足夠讓這些人家暫時離開是非之地。

在遼西的一個古鎮,他用一麻袋麵粉換了三株五十年的野山參。

賣參的是個破落的地主家後代,家裡的古董字畫早就被抄沒了,只剩下這幾支藏在地窖裡的參。沈言找到他時,對方正打算把參偷偷賣給鎮上的供銷社,換回點粗糧度日。供銷社給的價極低,三株參只能換五斤玉米麵,沈言的出現,無疑是救了他一命。

交易完成後,沈言沒走大路,而是翻山越嶺,繞了個大圈子才離開。他知道,這種古鎮訊息傳得快,若是被人知道有人用一麻袋麵粉換了三株參,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小心駛得萬年船。”沈言坐在一棵老槐樹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色,心裡默唸著。

他的神識擴散開來,仔細探查著周圍的動靜。確認沒人跟蹤後,他從樹上躍下,像狸貓般鑽進旁邊的密林,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晨霧中。他要去下一個村子,那裡據說有戶人家藏著一支年代久遠的鹿茸。

這種“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日子,他過了快半年。

從長白山到松嫩平原,從遼西古鎮到內蒙古草原,他的足跡遍佈東北的山川田野,換來了大量的藥材、皮毛、老物件,甚至還有幾匹品相極好的戰馬(空間裡正好缺幾匹種馬)。

他的收穫越來越多,空間裡的藥材庫重新充盈起來,皮毛堆成了小山,連那些看似無用的老物件(比如一套破舊的木工工具、幾卷泛黃的古籍),他也一併收了,說不定將來能用得上。

而那些與他交易過的人家,大多靠著他給的糧食,捱過了最艱難的日子。有人用糧食換了種子,開春種上了地;有人帶著家人離開了貧瘠的故土,去別處討生活;還有人用剩下的糧食釀酒、做豆腐,慢慢做起了小生意,日子漸漸有了起色。

沈言從沒想過要這些人報答,他做這些,一來是為了換取自己需要的東西,二來也是順手為之——對他而言微不足道的糧食,卻能改變一個家庭的命運,這種感覺,比單純收穫藥材更讓他心安。

當然,他也遇到過麻煩。

有次在一個村子,他剛和一戶人家做完交易,就被幾個村裡的“積極分子”堵住了。對方懷疑他是“投機倒把分子”,要搜查他的褡裳。沈言沒廢話,趁著對方不注意,腳下輕輕一絆,就把為首的那人絆倒在地,其他人見狀想上來幫忙,卻被他三拳兩腳放倒(只用了三分力,沒傷人),然後趁機鑽進玉米地,幾個起落就沒了蹤影。

還有一次,他在山裡遇到了一股流竄的匪患,大概有十幾個人,手裡拿著土槍和砍刀,想搶他的“貨物”。沈言懶得跟他們糾纏,直接釋放出丹勁的氣勢,那股無形的壓力讓匪患們當場嚇得癱軟在地,連槍都握不住。他沒傷他們,只是拿走了他們身上的乾糧(算是一點“懲罰”),然後揚長而去。

這些小麻煩,對如今的沈言而言,不過是旅途上的小插曲,根本影響不到他的行程。

傍晚時分,他抵達了下一個目標村子。

村子坐落在山腳下,只有幾十戶人家,看起來很偏僻。沈言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從空間裡拿出一小袋小米,系在褡裳上,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村裡最破舊的一間土坯房走去。

他聽說,這戶人家有個常年生病的兒子,家裡藏著一支傳下來的老鹿茸,一直沒捨得用,說不定願意換糧食。

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誰啊?”

“路過的貨郎,想問問家裡有沒甚麼能換糧食的東西。”沈言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異樣。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面黃肌瘦的婦人探出頭來,眼裡滿是警惕和疲憊。

沈言笑了笑,指了指褡裳裡的小米:“俺有糧食,想換點藥材或皮毛啥的,您家要是有,俺絕不虧待。”

婦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猶豫。

沈言沒催,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知道,每一次交易的背後,都可能藏著一個家庭的掙扎和希望,他需要給對方足夠的時間考慮。

夕陽的餘暉灑在土坯房的牆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遠處傳來幾聲狗吠,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柴火的氣息。

挺好。

沈言想。

這樣走走停停,換換東西,既收穫了需要的物資,又能順便幫到人,日子雖然漂泊,卻也踏實。這種藏形匿影、來去自由的感覺,或許才最適合現在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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