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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風聲鶴唳

2025-12-11 作者:淺夢星眠

沈言把最後一塊木板釘在窗欞上,敲釘子的手頓了頓,耳朵捕捉著院外的動靜。衚衕裡傳來“噔噔”的馬蹄聲——是公安騎著腳踏車巡邏,車鈴“叮鈴鈴”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像是在提醒著所有人:這陣子的風聲,緊得能勒出水來。

他放下錘子,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月光下,兩個穿著公安制服的身影正挨家挨戶地拍門,手電筒的光柱在院牆上掃來掃去,像兩條不安分的蛇。“開門!例行檢查!”粗聲的喝問劃破夜空,嚇得隔壁院的狗嗷嗷直叫。

“這都第幾回了?”沈言皺起眉。自打全市掃蕩黑市開始,公安幾乎是天天上門,夜裡查得更勤,說是“抓投機倒把分子”,實則連院裡誰家多買了兩斤糧、誰家藏了塊舊布料都要盤問半天。

他轉身回到屋裡,把白天從廠裡帶回來的賬本往床底下塞了塞。賬本里夾著幾張全國通用糧票,是他特意留著應急的,可別被翻出來惹麻煩。空間裡的物資早就藏妥了,地下室的入口用厚木板蓋著,上面堆了半人高的柴火,別說公安,就是院裡的人也未必能發現。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提著心。這陣子的公安,像聞著血腥味的狼,眼睛亮得嚇人。前幾天衚衕口的老李,就因為家裡搜出半袋沒票的白麵,被帶走關了三天,回來時臉都白了,見了誰都躲著走。

“小沈!開門!”院門口傳來拍門聲,伴隨著公安的喊聲。

沈言深吸一口氣,拉開門。兩個公安站在院裡,手電筒的光直接照在他臉上,晃得他睜不開眼。“身份證!戶口本!”其中一個公安面無表情地說,手裡拿著個小本子。

沈言把證件遞過去,看著他們核對資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採購證明——這東西如今比戶口本還管用,至少能證明他“因公出差”的合法性。

“軋鋼廠的採購員?”公安抬頭看了他一眼,“這陣子沒去鄉下?”

“沒去,廠裡最近沒任務。”沈言答得滴水不漏,“天天在廠裡上班,晚上就回這兒。”

“有人舉報,說你前陣子總往城外跑,形跡可疑。”另一個公安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如刀。

沈言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那是去收物資,廠裡的活兒,不信你們可以去問我們書記。”他故意把“書記”兩個字說得很重,這年頭,扯上單位領導,總能讓對方忌憚幾分。

公安沒再追問,轉身往其他屋走,嘴裡喊著:“秦淮茹!開門!”“賈張氏!出來!”

沈言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進了秦淮茹家,聽見裡面傳來棒梗的哭聲,還有秦淮茹慌亂的解釋聲。他知道,秦淮茹家裡肯定藏著傻柱給的細糧,這要是被搜出來,免不了一頓盤問。

果然,沒過多久,公安就拿著個小布袋出來,裡面裝著半袋白麵。“這面哪來的?有票嗎?”

秦淮茹臉都白了,拉著棒梗的手直哆嗦:“是……是廠裡發的福利,有票的,票……票可能弄丟了……”

“弄丟了?”公安冷笑一聲,“跟我們回所裡一趟,說清楚!”

“別別別!”傻柱從西廂房衝出來,擋在秦淮茹前面,“這面是我的!我給秦姐的,票在我那兒!”他轉身往屋裡跑,很快拿著幾張糧票出來,“你們看!這不是票嗎?剛才忘了!”

公安核對了票證,又盤問了半天,才罵罵咧咧地走了。秦淮茹癱在地上,抱著棒梗直哭,傻柱站在旁邊,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言關上門,後背已經驚出了冷汗。這陣子的公安,根本不講道理,但凡有點疑點,就往死裡查。他前陣子從黑市“收”物資的事,雖然做得乾淨,可保不齊被誰看見了,要是被捅到公安那兒,就算有采購證明,也解釋不清那麼多物資的來源。

“看來得老實幾天了。”他喃喃自語,把採購證明又往貼身的口袋裡塞了塞。

接下來的日子,沈言徹底成了“宅男”。除了去廠裡上班,其餘時間都待在屋裡,連院門都很少出。白天在廠裡,他儘量縮在角落,不跟人閒聊,免得被問東問西;晚上回到四合院,就關緊門窗,要麼整理空間裡的物資,要麼坐在燈下看書,假裝對外面的事漠不關心。

可院裡的動靜,還是能透過窗戶紙傳進來。

賈張氏因為藏了塊臘肉被公安盤問,回來後就跟瘋了似的,對著秦淮茹罵了半天,說肯定是她告的密;三大爺閻埠貴更絕,把家裡所有的票證都縫在棉襖夾層裡,睡覺都穿著,生怕被搜走;二大爺劉海中倒是積極,天天跟在公安屁股後面轉悠,想表現表現,結果被公安懟了句“少添亂”,灰溜溜地回來了。

最可憐的還是秦淮茹。自從被公安查過一次,她就像驚弓之鳥,傻柱再給她東西,她都不敢要,實在推不過,就藏在床底下的木箱裡,上面壓著厚厚的舊衣服。有次沈言路過,聽見她跟傻柱說:“以後別給我帶東西了,這陣子查得緊,萬一被抓住,你工作都得丟。”

傻柱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白麵往自己屋裡搬,背影看著有點落寞。

沈言看著這一切,心裡五味雜陳。他有空間這個“金手指”,能輕鬆獲取物資,可院裡的這些人,卻為了半袋白麵、一塊臘肉提心吊膽。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無奈,一點微不足道的“多餘”,都可能引來天大的麻煩。

他開始更小心地使用空間。需要物資時,都是趁著夜裡沒人,悄悄從空間裡拿一點,夠用就行,絕不外露。有次秦淮茹家的醬油沒了,想跟他借點,他都只敢從空間裡倒出小半碗,說“就剩這麼多了”。

公安的掃蕩越來越頻繁,不僅夜裡查,白天也查。有天沈言正在廠裡上班,公安突然就進了車間,挨個查證件,還翻了所有人的工具箱。沈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工具箱裡藏著塊從空間裡拿的臘肉,是打算晚上改善伙食的。

好在公安翻到他這兒時,廠裡的書記正好路過,跟公安說了句“這是我們的採購員,老實本分”,才沒仔細查。沈言看著公安離開的背影,後背的汗溼了一大片。

“以後可不能這麼大意了。”他暗暗告誡自己,趁人不注意,把臘肉扔進了車間的鍋爐裡——寧願浪費,也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四九城的空氣裡,彷彿都飄著“緊張”兩個字。街上的人越來越少,供銷社門口排起了長隊,大家都想趁著“風聲緊”,把手裡的票證換成實實在在的東西。黑市徹底沒了蹤影,連以前偷偷換東西的老鄉,見了面都只敢眼神交流,不敢多說一句話。

沈言的空間,在這段時間裡,成了最安全的港灣。他每天晚上鑽進空間,看著堆成小山的物資,聽著靈泉水流淌的聲音,才能稍微放鬆些。他甚至在空間裡開闢了片新的菜地,種上了白菜和蘿蔔,看著它們在靈泉水的滋養下慢慢長大,心裡竟生出些踏實感。

這天夜裡,沈言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小沈!快開門!”是傻柱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趕緊穿上衣服開門,見傻柱渾身是傷,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流著血。“怎麼了?”

“我……我剛才去給秦姐送點玉米麵,被巡邏的抓住了,說我投機倒把,打了我一頓……”傻柱說著,眼淚就下來了,“秦姐家快斷糧了,孩子餓得直哭,我這也是沒辦法啊……”

沈言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他轉身回屋,從空間裡拿出兩袋玉米麵和幾個白麵饅頭,塞到傻柱手裡:“拿著,快回去,別讓人看見了。”

傻柱愣住了,看著手裡的糧食,又看看沈言,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最終只說了句“謝謝沈哥”,就踉踉蹌蹌地跑了。

沈言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裡一陣疲憊。這風聲鶴唳的日子,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著。院裡的人,就像他的鄰居,就算平時有摩擦,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苦。

他從空間裡拿出那把藏了很久的銅環,握在手裡。銅環的鋒刃硌得手心發疼,卻讓他清醒了不少。

公安的掃蕩再嚴,他總有辦法弄到物資;風聲再緊,他也能找到機會幫襯院裡的人。只要空間還在,只要他的身手還在,就沒甚麼好怕的。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影子。沈言握緊銅環,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等這陣子風頭過了,他還是會去鄉下,還是會想辦法蒐羅物資。不為別的,就為了在這動盪的年代裡,能讓自己,也讓身邊的人,活得稍微體面點,安穩點。

至於那些巡邏的公安,那些無處不在的盤查,不過是暫時的風浪。等風停了,他依舊能在這四九城裡,找到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

夜,還很長。但沈言知道,黎明總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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