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龍,警務處大樓,助理處長辦公室。
這間曾經屬於郭振華的辦公室,如今已經找不到一絲前主人的痕跡。空氣裡沒有雪茄味,只有劉建明身上那股混雜著槍油和皂角的,冷冽的氣息。
他的私人電腦,螢幕上彈出一封沒有發件人的加密郵件。
郵件內容很短,只有幾行字:三名越南籍殺手,前陸軍特種部隊成員,昨晚入境。目標,靚坤。酬金,五十萬美金。付款人,東星,烏鴉。
郵件下方,附著三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以及一個位於新洪興置業大廈對面的,廢棄工廠的座標。
劉建明面無表情地看完,將郵件徹底刪除,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他沒有向上級彙報,也沒有通知O記。他拿起桌上一部同樣無法追蹤的內部電話,撥了一個只有他知道的分機號。
“阿正,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乾脆利落的聲音:“劉Sir。”
“飛虎隊那邊,有沒有休假的兄弟,想賺點外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新上司會問出這種問題。
“有。”
“很好。我要三個身手最好,腦子最清楚的。帶上傢伙,去新洪興大廈對面的廢棄工廠三樓等著。有三隻越南老鼠鑽了進去,我不要死的,要活的,至少要留一個能開口說話的。”
“劉Sir,這不合規矩……”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規矩。”劉建明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辦好了,讓他們來我這裡領三十萬獎金。辦砸了,就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
“明白。”
掛掉電話,劉建明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他知道,楊天發來這封郵件,不是要他去保護靚坤,而是要他遞上一份,讓他這把刀,變得更鋒利的投名狀。
濠江,何耀祖的私人會所。
牌局已經進入了下半場,但氣氛比葬禮還要凝重。
桌上的籌碼,百分之九十都堆在了高進的面前。他贏得不快,甚至有些懶洋洋的,但每一局,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割在何耀祖的神經上。
司法警司司的長官面前,只剩下最後幾枚十萬的籌碼。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正準備棄牌。
“司長,別急著走。”高進忽然開口,他甚至沒看牌,只是把玩著手裡的籌碼,“聽說你兒子最近在英國讀書,學費很貴吧?前天晚上,他在賭場輸了三十萬,賬是記在何先生頭上的。”
司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高進的目光,又轉向那位海關副關長。“關長,你太太很喜歡收藏翡翠。上個月,何先生送了她一隻帝王綠的手鐲,是從一艘沒有報關的貨船上,直接拿下來的。”
副關長的手,在桌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高進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兩個東南亞毒梟身上,他笑了笑,沒說話。但那笑容,比任何話語都更具威脅。
他將面前的籌碼,推出一小部分。“這一局,我賭不大。”他看著何耀祖,一字一句地說,“就賭你這家會所的,所有權。”
何耀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看著身邊這幾個剛剛還稱兄道弟的“盟友”,他們的眼神裡,已經只剩下恐懼和疏遠。
高進不是來贏錢的,他是來拆房子的。用最文明的方式,把他這座用利益搭建起來的宮殿,一根根柱子,全都抽走。
新洪興置業,董事長辦公室。
靚坤正指揮著兩個工人,小心翼翼地給他那個黃金馬桶,安裝一個鑲鑽的沖水按鈕。
“輕點!輕點!比摸你老婆還要輕!這上面的每一顆鑽石,都比你老婆的眼睛還亮!”
傻強在一旁,拿著小本本,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如何將“鑽石增值服務”與“企業核心競爭力”聯絡起來。
辦公室的門被吉米推開,他剛從濠江回來,臉上的疲憊掩不住一絲興奮。
“坤哥,濠江那邊……”
他的話還沒說完,靚坤的手機響了。是一部他自己都快忘了的,楊天很早以前給他的舊手機。
靚坤不耐煩地接起電話:“誰啊?不知道老子正忙著搞藝術嗎?”
電話裡,傳來劉建明那冰冷的聲音。
“我是劉建明。待在你的辦公室,別出來,也別靠近窗戶。”
靚坤愣了一下,隨即囂張地笑了起來:“我當是誰,原來是劉Sir。怎麼,想請我喝茶啊?我現在可是正當生意人,身家幾十億的董事長。”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劉建明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靚坤拿著手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混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從一個警察的語氣裡,聽出了比古惑仔還要濃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味道。
與此同時,街對面的廢棄工廠裡。
三名越南殺手,已經架好了狙擊槍,瞄準鏡的十字線,正對著新洪興董事長辦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目標出現,正在視窗打電話。”為首的殺手,透過喉麥,用越南語低聲說道,“準備動手。”
他剛把手指放到扳機上,身後,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花板的破洞處悄無聲息地落下。
沒有槍聲,只有幾聲沉悶的,骨頭斷裂和肌肉被勒緊的聲音。
不到十秒鐘,戰鬥結束。
三個身經百戰的殺手,兩個被扭斷了脖子,一個被反剪雙手,嘴裡塞著破布,跪在地上。
三名穿著黑色作戰服,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飛虎隊精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中一人拿出通訊器,簡潔地彙報道:“劉Sir,老鼠已經進籠。”
天穹安保,頂層。
楊天面前的光屏,分裂成四個畫面,同步直播著發生在港島和濠江的,四場不同的戲。
他看到高進將最後一片籌碼,推到牌桌中央。
他看到何耀祖面如死灰,接了一個電話後,失魂落魄地,將一串鑰匙和一份地契,扔給了高進。
他看到靚坤一臉茫然地坐在他的黃金馬桶上,第一次感覺到了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
他也看到了那三個飛虎隊員,乾淨利落地處理完現場,消失在黑暗中。
【叮。】
【目標(何耀祖)的利益網路已被瓦解,核心資產被剝離。】
【“權力版圖”更新:濠江影響力10%→18%,金融掌控力15%→18%。】
【叮。】
【目標(烏鴉)的暗殺計劃已失敗,其外部武裝力量被清除。】
【目標(劉建明)已完成忠誠度測試,警隊掌控效率提升。】
【“權力版圖”更新:警務掌控力45%→48%,社團掌控力62%→66%。】
楊天關掉光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桌上的電話響了,是烏鴉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烏鴉近乎崩潰的咆哮和喘息。
“楊先生!楊生!我錯了!我認輸!你放我一條生路!你要甚麼我都給你!東星都是你的!”
楊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烏鴉這條瘋狗,最後的牙齒,也已經被敲掉了。
“烏鴉。”楊天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得像在和朋友聊天,“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地方,拍電影?”
“甚麼?”烏鴉愣住了。
“我聽說,好萊塢不錯。”
楊天掛掉電話,撥通了吉米的內線。
“楊先生。”
“吉米,辛苦了。濠江那邊,可以開始進行資產評估和接收了。”楊天頓了頓,“另外,幫我註冊一家新的電影公司。就叫……‘東方夢工廠’吧。”
這座城市的牌桌,已經清理乾淨。
是時候,開始新的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