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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278章 油漆未乾

2025-12-11 作者:悠悠9595

鐵皮罐頭裡。

馬軍手裡那支金色的記號筆,終於,落在了白板上。

他沒有畫迴圈箭頭,商店。

他寫下了八個,龍飛鳳鳳舞的,大字。

“黑道產業,顛覆性創新”。

“首席科學家!你明白了嗎?這不是商業模式的升級,這是文明的降維打擊!”他指著那八個字,像一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唾沫星子,噴得機器人教導主任的螢幕上,全是,“他把一個,建立在‘人情’和‘義氣’這種,虛無縹緲的,非標品之上的,傳統行業,硬生生地,拖進了‘大資料’和‘信用評級’的,數字化時代!”

他一拍白板,震得筆跡都晃了晃。

“從今以後,誰是兄弟,誰是內鬼,不用再靠喝酒吹牛逼,直接上‘天穹’查報告!義薄雲天關二爺,在楊先生的伺服器裡,可能就是一個,信用分不及格的,老賴!”

馬軍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狂熱來形容,那是一種,見證了神蹟的,虔誠。

“他不是在賣情報,他是在賣‘確定性’!是這個世界上,最他媽稀缺的,硬通貨!我們寫的那個破劇本,跟人家這個比起來,就是石器時代的,結繩記事!”

陳浩南靠在牆上,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很靜,像一口,結了冰的深潭。

“他不是在賣確定性。”

馬軍愣了一下:“那是甚麼?賣保險嗎?”

“他在賣,墓碑。”

陳浩anan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先幫你,選好一塊風水寶地。然後,再親手,把你的名字,刻上去。”

……

澳門,永利皇宮,總統套房。

空氣裡,飄著法國香水和頂級雪茄混合的,甜膩氣息。

太子穿著一身絲綢睡袍,半躺在沙發上,一個身材火辣的模特,正將一顆剝好的葡萄,喂進他的嘴裡。

他很享受這種,紙醉金迷,被人伺候的感覺。

在港島,他是蔣先生的兒子,是那個永遠活在父親陰影下的,透明人。

只有在這裡,他才是,真正的“太子”。

桌上的私人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那個讓他,既敬畏,又有些厭煩的,名字。

“爸。”太子揮了揮手,示意模特先出去。

“在哪?”電話那頭,是蔣天生那把,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澳門啊,談點生意。”太子隨口撒了個謊。

“甚麼生意,比你老子的命,還重要?”

太子的心,咯噔一下。

“爸,出甚麼事了?”

“回家。”蔣天生的聲音,不容置疑,“立刻,馬上。”

電話,掛了。

太子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套房裡的甜膩氣息,彷彿瞬間,變成了一種,讓他窒息的,壓抑。

他不知道家裡出了甚麼事。

他只知道,假期,結束了。

……

觀塘碼頭,三號倉庫。

靚坤站在一面,佈滿裂紋的,破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穿著嶄新的阿瑪尼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眼神,卻像一頭,蟄伏在黑暗裡,等待著致命一擊的,孤狼。

他正在,練習。

不是練拳,是練說話。

“B叔,我這是,清君側。”他的聲音,低沉,有力,模仿著記憶中,楊天的那種,腔調。

“B叔,洪興是大家的,不是他蔣家的。”他試著,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具煽動性。

“B叔,富貴險中求。這份富貴,我捧給你。”他又換了一種,推心置腹的,口吻。

他一遍一遍地,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排練著。

他感覺,自己身體裡,有甚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以前,他解決問題,靠的是拳頭,和吼。

現在,他發現,原來舌頭,比拳頭,更鋒利。

這是楊天,送給他的,第二件禮物。

一件,比那把M更危險的,武器。

……

天穹安保,頂層辦公室。

楊天面前的虛擬光屏上,分割著幾十個,細小的視窗。

有和聯勝的堂口,有號碼幫的麻將館,有福義興的夜總會,還有,蔣家大宅門口,那個不起眼的,路燈。

他像一個,百無聊賴的,上帝,隨意切換著,人間的,不同頻道。

Irene走了進來,將一份,列印好的報告,放在他的桌上。

“楊先生,這是第一批‘VIP客戶’的名單,和他們,用來交換的‘秘密’。”

楊天沒有看那份名單。

他只是隨手,在光屏上,劃了一下。

一個全新的檔案,彈了出來。

標題是:《西九龍總區,反黑組B隊,李文斌警司,海外資產調查報告》。

“錢,是最沒有價值的,資訊。”

楊天端起那杯大紅袍,輕輕抿了一口,“Irene,你要記住,我們的客戶,不是那些社團大佬。”

“我們的客戶,是‘恐懼’本身。”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在破倉庫裡,對著鏡子,唸唸有詞的靚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闆,”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天養生,忽然開口,“這齣戲,是不是,太慢了?”

“慢?”楊天笑了笑,他指著螢幕上那些,正在互相猜忌,彼此試探的,社團大佬們,“你不覺得,看油漆變乾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頂級的,享受嗎?”

“尤其是,當你知道。”

“這片油漆下面,蓋著的,是一座,快要爆炸的,軍火庫。”

……

淺水灣,蔣家大宅。

客廳裡,那兩顆被捏碎的核桃,還留在菸灰缸裡。

蔣天生換了一身唐裝,正在用一塊鹿皮,仔細地,擦拭著一柄,供在架子上的,古刀。

刀,是漢代的環首刀。

是他的收藏,也是他的,精神圖騰。

陳耀,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阿耀,”蔣天生沒有抬頭,聲音,像刀鋒,劃過磨刀石,“以前,我們搶地盤,靠的是刀,是兄弟,是三更半夜,幾百人,從街頭,砍到街尾。”

“輸了,躺下。贏了,喝酒。”

“敞亮。”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刀身上,那道,千年不滅的,寒光。

“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殺人,不用刀。用一句話,一張紙,一個,從不知名的鬼地方,打來的電話。”

“他們不砍你的手,不砍你的腳。他們,砍斷你和你兄弟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筋。”

蔣天生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屬於舊時代王者的,悲哀和不屑。

“這種仗,我們,沒打過。”陳耀的語氣,很平靜。

“沒打過,就學。”

蔣天生將刀,緩緩歸鞘,發出一聲,沉悶的,龍吟。

“那個漁夫,喜歡看戲。我們就,搭個臺,請他看。”

就在這時,一個保鏢,快步走了進來。

“先生,太子爺,回來了。”

蔣天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那盤,已經終局的,圍棋前。

他拿起一顆黑子,重重地,按在棋盤的,天元之位。

“告訴太子。”

“戲,開鑼了。”

“讓他,準備好,自己的,唱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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