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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第256章 導演的對手戲

2025-12-11 作者:悠悠9595

洪興總公司,頂樓,董事長會議室。

這間房,一年也用不了幾次。

只有在決定社團未來走向,或是處理最棘手的內部紛爭時,蔣天生才會在這裡,召見最核心的幾個人。

陳耀推門而入時,蔣天生正背對著他,站在一幅巨大的潑墨山水畫前。

他沒穿那身象徵龍頭地位的唐裝,只是一套素色的,居家穿的棉麻衫褲,手裡還拿著一把修剪盆景的剪刀,正在一絲不苟地,修剪著一盆羅漢松的枝葉。

房間裡,沒有太子,沒有保鏢,只有他一個人。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高階線香的味道,混雜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這裡不像社團的會議室,更像一間,退隱大亨的私人禪房。

“坐。”

蔣天生沒有回頭,聲音從畫前傳來,平靜無波。

陳耀走到那張能坐下二十人的,巨大的紅木會議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將那個裝著“遺書”的塑膠檔案袋,輕輕地,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然後,他便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坐著。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房間裡,只剩下剪刀修剪枝葉時,發出的,細微的“咔嚓”聲。

一聲,一聲,像秒錶在倒數。

……

鐵皮罐頭裡。

“來了來了!最終BOSS場景!”馬軍的屁股像裝了彈簧,在座位上不安分地扭動著,“你看這美術,這構圖,這氛圍!大佬就是大佬,連辦公室都搞得跟寺廟一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段位高。”

螢幕被分成了兩個格子。

左邊,是會議室裡,如同靜態畫一般的,對峙。

右邊,是靚坤。他正坐在一家高階餐廳的包廂裡,面前擺滿了名貴的菜餚,但他一筷子沒動,只是在不停地,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癲狂與悲憤的,詭異笑容。

“一個在演戲,一個在看戲,一個在準備導戲。”馬軍指著螢幕,像在做現場解說,“這他媽的,才叫江湖啊。”

陳浩南靠在牆上,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那個背影上。

那個,正在修剪盆景的,洪興龍頭。

“他不怕。”陳浩anan說。

“不怕?”馬軍嗤笑一聲,“心率都飆到一百二了,還不怕?他那是裝的。”

“不是裝的。”陳浩南搖了搖頭,“一個真正害怕的人,會立刻質問,會急著看那份東西。他現在這樣,是在告訴陳耀……”

他頓了頓,吐出四個字。

“你,不夠格。”

……

會議室裡。

蔣天生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剪刀。

他轉過身,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坐下。

他沒有看陳耀,也沒有看那份檔案袋。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也給陳耀,倒了一杯茶。

茶是上好的大紅袍,湯色橙紅,香氣馥郁。

“靚坤,瘋了。”

蔣天生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說出的第一句話,和“遺書”沒有半點關係。

陳耀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捧在手裡,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

“是。”

“他今天,把整個洪興的臉,都丟盡了。”蔣天生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別人的家事。

“是。”

“條子那邊,黃志誠已經把他當成了頭號目標。”

“是。”

蔣天生終於抬起眼,看向陳耀。

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裡,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阿耀,你跟了我二十年了。你告訴我,社團出了這麼大的事,堂主像瘋狗一樣亂咬,條子像餓狼一樣盯著。你這個白紙扇,為甚麼,還有閒心,去理會一個死人的,胡言亂語?”

話鋒,轉得又快又急。

像一把藏在茶香裡的,刀。

陳耀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因為,這條瘋狗,咬得太準了。”

他將手裡的茶杯,輕輕放下。

“他咬阿南,咬馬軍,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為了給大佬B報仇,是為了搶地盤。”

“但這份東西告訴我,他可能,只是在執行,一道他自己都不知道來源的,命令。”

他伸出手指,將那個塑膠檔案袋,往前,推了推。

不遠,不近。

正好,停在會議桌的,中線上。

“而這道命令的源頭,不僅想讓洪興亂,還想讓蔣先生您,身敗名裂。”

“身敗名裂?”蔣天生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像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我蔣天生在港島幾十年,甚麼風浪沒見過?一份死人寫的東西,就能讓我身敗名裂?”

他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陳耀身邊。

他沒有去看那份檔案。

他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陳耀的肩膀。

“阿耀,你是我最看重的白紙扇。你的責任,是維護洪興的規矩,是輔佐我,把社團帶上正路。”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捏在陳耀的肩上。

“而不是,拿著一份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鬼畫符,來懷疑自己的,龍頭。”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上位者的,龐大的壓力,幾乎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陳耀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蔣天生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只是看著桌面,緩緩開口。

“蔣先生,當年B哥的弟弟,竹聯幫的張博昌,來港島拜會您。您和他,在書房裡,密談了三個小時。”

“這件事,除了您和他,就只有我和太子,知道。”

蔣天生拍著他肩膀的手,在空中,停頓了,零點一秒。

陳耀繼續說,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而這份遺書裡,詳細地,記錄了那三個小時裡,您和張博昌,談話的內容。”

“包括,您答應他,洪興可以,幫竹聯幫的貨,在港島,找一個,‘中轉’的碼頭。”

“也包括,您當時,送了他一支,刻著您私人印章的,派克金筆。”

會議室裡,死一樣的寂靜。

蔣天生那隻手,緩緩地,從陳耀的肩膀上,拿開了。

他臉上的笑容,也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慢慢地,走回自己的主位,坐下。

他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夾起桌上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塑膠檔案袋。

他沒有立刻開啟。

他只是那麼夾著,掂了掂。

彷彿在掂量,這薄薄一疊紙裡,到底藏著,多少個,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秘密。

良久。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陳耀。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真正的,冰冷的,殺意。

“阿耀。”

“這份東西,還有誰,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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