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6章 武道巔峰,老吳訣別

2025-12-11 作者:龍騰鋒

第216章:武道巔峰,老吳訣別

三點十八分,陳默的手指還搭在車門把手上。他收回視線,車子已經開走,巷口空了。可剛才那一眼,他看得清楚——灰色夾克的衣角、帽簷下露出的一截胡茬,還有那隻扔垃圾時微微發抖的手。

他沒發動汽車,反而調轉方向,往影視城後巷駛去。

太陽偏西,道具庫鐵皮屋頂被曬得發燙,映出一層晃眼的光。陳默繞過堆滿舊木箱的拐角,看見老吳蹲在臺階上,手裡夾著煙,頭低著,肩膀一聳一聳地咳。他走過去,腳步很輕。

“剛才在法院外,是你吧?”

老吳抬頭,嘴角扯了一下,“你小子現在連背影都認人?”

“菸灰掉褲上了。”陳默說。

老吳低頭拍了拍,動作遲緩。他把煙掐滅,扔進腳邊的空飲料瓶裡,“別問,也別查。”

陳默沒再說話,只是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溫水遞過去。老吳接過,擰開喝了一口,喉結動了動,手又開始抖,水灑了一點在褲子上。

“最近我在學中醫。”陳默開口,“給幾個武行兄弟調理舊傷,肩頸腰腿這些。你要不要試試?”

老吳看了他一眼,“你甚麼時候懂這個了?”

“學了點。”陳默沒解釋,“就當幫我練手。”

老吳哼了一聲,沒拒絕。陳默坐在他旁邊,閉上眼,腦子裡想著穿白大褂的老醫生,想著診室裡的藥櫃、脈枕、銀針盒。十分鐘,他不動,也不說話。等他睜開眼,手指已經自然地搭上了老吳的手腕。

寸口處脈象浮而無力,重按則空,肺經有滯澀感。他抬眼看老吳的臉色,兩頰泛紅,但不是血色,是虛火上浮。舌苔厚膩微黃,呼吸短促,每咳一次,胸口都像被甚麼東西壓住。

“肺裡有結節。”陳默說,“不大,但得看清楚。”

“醫院查過了。”老吳抽回手,“肺癌,三個月。”

“不是。”陳默搖頭,“我剛給你把的脈,結節邊界清,氣血不亂,是良性的。”

老吳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還真信這套?”

“信不信不重要。”陳默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一排細長的銀針,“讓我扎幾針,疏通一下經絡。要是明天你還咳成這樣,再去住院。”

老吳盯著那包針,沉默了幾秒,終於點頭。

陳默選了肺俞、太淵、列缺幾個穴位,手法輕穩。針尖入皮那一刻,老吳身體微顫,但沒躲。隨著針一點點推進,他的呼吸慢慢平順下來,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感覺怎麼樣?”陳默問。

“肩鬆了。”老吳低聲說,“好久沒這麼輕鬆過。”

陳默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系統反饋已經確認:肺部陰影為良性纖維灶,無惡性徵兆。可老吳的狀態,不只是身體的問題。

“能治,為甚麼不治?”他問。

老吳拔下針,慢慢捲起袖子,“治了又能怎樣?這身子早就不聽使喚了。當年摔斷三根肋骨,硬撐著演完跳樓戲,從那以後,天一冷就喘。現在能走路,能抽菸,還能罵人,已經賺了。”

“那你剛才為甚麼去法院?”

老吳沒答,而是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你別管那麼多。我來,是想看看你還能走多遠。”

“你到底知道甚麼?”

“我知道的太多了。”老吳笑了笑,“所以才不能留。”

那天晚上,陳默送老吳回宿舍。屋子小,一張床,一張桌,牆上掛著一把舊雙截棍。桌上攤著幾張紙,寫滿了名字和日期,有的畫了圈,有的打了叉。標題寫著《二十年武行冤案實錄》。

“這些東西,我藏了半輩子。”老吳說,“不是為了報仇,是怕有一天,沒人記得誰真正死在片場,誰被一腳踢出圈子,誰替別人捱了那一棍。”

“交給我?”陳默看著那些名字。

“不讓你出頭。”老吳搖頭,“但你得知道真相。這行不缺明星,缺的是還肯低頭撿垃圾的好人——你做到了。”

陳默喉嚨發緊,“我可以幫你,找專家,安排治療,哪怕……”

“沒有哪怕。”老吳打斷他,“命是我自己的,選擇也是。我要走,得走得乾淨。”

第二天天還沒亮,陳默就到了影視城。門衛室鎖著,燈沒開。他敲了兩下,隔壁值班的同事探頭,“老吳請長假了,說是回老家。”

“東西呢?”

“就留了個抽屜,你自己看吧。”

抽屜拉開,裡面只有一張紙條,字跡潦草:

“別找我。江湖路遠,拳要傳,話要說,我還有事沒完。”

下面放著那根雙截棍,棍身磨得發亮,一頭刻著“八極”二字。

陳默把棍子拿起來,沉甸甸的。他記得第一次見老吳,這人就是用這根棍子教他“回馬槍”的步法。那時候他還笨手笨腳,被抽得手臂發麻。老吳罵他“書呆子”,可每次收工都留下多教十分鐘。

他把雙截棍小心裹進揹包,拉好拉鍊。

開車出了影視城,他沒回家,也沒去公司。車子一路往北,停在市圖書館門口。他走進二樓地方文獻區,翻出一本《八極拳譜系考》,又調了武術協會近三十年的備案資料。

閱覽室很安靜,只有翻頁的聲音。他一頁頁看,筆尖在本子上記下名字、年份、事件關聯。有些名字在老吳的紙上出現過,有些則是第一次見到。

手機放在桌角,靜音。螢幕黑著,沒訊息。

他翻到一頁附錄,上面列著九十年代末幾位失蹤的武行登記資訊。其中一人叫吳志明,籍貫河北滄州,備註欄寫著:“因公受傷退役,去向不明。”

陳默盯著那個名字,很久。

他合上書,重新翻開《八極拳譜系考》的扉頁。那裡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一群穿練功服的人站在武館門前合影。前排右數第三人,戴著帽子,臉有點模糊,但身形熟悉。

陳默掏出筆,在照片下方空白處寫下兩個字:

“是他。”

窗外陽光斜照進來,落在桌角的揹包上。拉鍊微微張開,露出一截深褐色的木棍。

A−
A+
護眼
目錄